启示录,45(修订本)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8-04 15:45:06 / 个人分类:启示录(修订本)

45
 
 
 
“你的要求我们可能办不到。”
候杰说道。
“医生……”
“真的很抱歉。”候杰已经不想再听到对方的声音。像这样每天很不切合实际的病人实在太多了,让他感到厌烦。就像眼前这个女孩,已经长得非常漂亮,却还需要整容,只因为希望能够在娱乐圈混得更好,无论候杰为她做了多少思想工作,她都不愿意听,一味的要求候杰帮她把脸削得更尖,就像范冰冰那样。可根据候杰对人的五官审美和对方的客观情况做出判断,这个女孩已经不需要这么做了。
“医生,我很需要做这个手术,这样我才能在事业上得到突破!”
“你是一个演员对吧?”
“是的。”女孩诚恳地回答道。
“我想知道你都演了什么角色?”
“我现在还是个小演员,没能演那些好角!”
说道这,女孩突然感觉很羞愧,强大的自卑感像一个黑影从她身后升起,笼罩着办个房间,连侯杰都感受到那股力量,就像从地狱里出来的魔鬼。
“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漂亮!”
“不,你很漂亮!你的五官很好看,至少,你是我这个月内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子!”
他说这话一点也不假。因为这些年来他拒绝给明星做手术,只为那些真正有残缺,有残疾,有需要的人做手术。虽然也有五官长相端正的人来要求手术,但那样的脸孔虽谈不上丑陋,也不美丽。
“可为什么我每次去试镜都失败?”女孩愤愤不平的反问道。似乎侯杰是她圈里的人,眼前她正在接受一个导演的拒绝。
“因为角色不合适你,或者你达不到导演的要求!”
侯杰只能这么回答说。
“不!我不会潜规则!你是医生,你会理解我的!”女孩望着他的眼睛,过一会儿才说道。
“我是个医生,不知道你们的行业有什么猫腻,但我知道要做好一个事情就得加强自己的本钱。”侯杰用手指指着脑袋。
“错了!医生,这行不需要你说的那个!只要漂亮,懂得跟男人睡觉,就能出名!”
女孩说,眼前一切又变了,他不再是一个医生,不再是一个会给她机会的人,而是一个不能理解她,不能帮助她的人,同时还是一个思想观念与她对抗的人。她感到愤怒。
“哦?你的意思章子怡是睡红的了?赵薇,范冰冰,巩俐她们都是靠睡而红的?”侯杰原本不愿意跟她讨论这样的问题,可因为觉得这个女孩实在无知,他也有些愤怒。
“对!她们都是靠跟男人上床的!”
“你怎么知道呢?”
“我是干这行的,怎么不知道呢!你不相信?”
“她们的私生活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关心她们演了什么戏,演了什么角色!我想这应该是每个演员最终的梦想。就像我是一个医生,我最终是靠自己的医术和科技造福人类,帮助有疾病,有残缺的人!”
“医生,你不愿意给我做手术是不是因为钱的问题?”
女孩的问题让侯杰感到很侮辱,这么多年他出生入死,在非洲发生战乱和爆发疾病时,他只身去那里为伤兵服务治疗,从没有想过金钱报酬的事情,但他却没有对女孩生气。
“你误会了,这个和钱没有关系,而是你没有这个必要。我也有一个女儿,她比你小一些,看到你我就在想我女儿。我是实话告诉你,对你负责任!”
“医生,我知道你心肠好,可是我非要做这个手术不可,我求求你给我做吧!”女孩似乎一早就知道了,可是她却执着的跳不出自己的心理怪圈。
“你的下巴本来就很尖了,根本不需要再磨!再磨你的下巴就没有了。不是所有人都合适做手术的,不是人人做完手术就变漂亮的,而且你已经很漂亮了!”
“我知道你只是安慰我而已。”她又选择性的回避。
“不!我不是安慰你!我是说真的!”
“从来没有男人对我说真话……”她若有所思地念念道。
“我能理解。”侯杰做了一个他日后后悔的动作,就是伸出手握住她。
“好吧,我走了,不耽误你的时间。”女孩勉强的笑到,说。
“不,你等一下。”
“你改变主意了?”
“没有。”
“还以为你改变主意了。”她感到失望。
“我绝不会改变我的决定。我只想再和你说,不要再继续想着整容这个事情,你已经很漂亮了,你需要的是锻炼自己,磨炼你的演技,而不是依靠漂亮的外表去获取演出机会!那样你的演艺生涯会非常短暂的。”
“谢谢你,你是个好医生,也是一个好男人,可是我暂时不能完全听进你的话。”
“明白,但请你回去后好好想想。”
“谢谢你,我走了,再见,侯医生。”
“好运,希望能看到你跟章子怡站在一起!”
“但愿吧……”女孩宛然一笑,走出办公室。
侯杰松了口气,感觉精神没有上一秒钟那么紧绷。他看了时间,还有半个钟头就下班,今天没什么重要事,他换上衣服决定提前离开。走出门,梁贝琪刚从一个病房也走出来,她笑着说:“侯主任,要走了啊!”
“是啊,今天有点事。”
“约人吃饭了?”
“是的,约了一个讨厌我的女人吃饭。”
“你前妻回来了?”
“不是,是我女儿!”
“哈哈……”
梁贝琪纵声大笑。
侯杰走入电梯,很快就到了底层停车场。
“侯杰!”一个声音伴随着皮鞋踢踏踢踏响由远而近。
他扭头一看,是一个以前的老朋友。闪眼一看,还认不出来,不过再细看几秒,年轻时的五官和轮廓还是没有太大变化。
“你在这里上班啊?”
两人很热情地握了手,对方问道。
“对,你呢?”
“我以为你还在非洲呢!”男人说。
“早就回来了。你来这里是……”侯杰百分之九十九肯定是家属或他本人生病才来的,但这种事还是不好自己开口说,不吉利,如果不是他猜测的呢?
“是的,我儿子在这里住院。这下好了,有你这个老朋友帮忙关照一下。”对方的口气变得严肃。
“你儿子什么病?”侯杰的热情也收敛了。
“肾衰竭。”
“他应该年纪不是很大吧?多久了?怎么会这样?”侯杰很吃惊,但还是克制住自己。
“是啊,才二十五岁。哎,半年了。”男人以微笑来述说,低下头看着地面,又抬起头,望向另一处,说完,才把目光对准侯杰。
“他叫什么,在哪个病房,我没事去看看他。”
“十七楼,二十二号床,朱振武。”
“他的主治医生是谁?”
“叫谢华。”
“哦,我知道了,那个医生我认识他。”
“以后多谢你关照了。”男人又把刚才的热情从新调回来。
“呵呵,关什么照呢,我也就是上去帮你瞧瞧而已。现在病情怎么说呢?”
“不乐观。”
“你们有家属愿意捐一个肾或者有配对的吗?”
“没有,我和我老婆两人都不能。家里的亲属就更别说了,哪怕配对得上谁愿意呢?”他语气隐隐有一股怨恨,但又尽量不表露。
“医院这边又如何说呢?”
“我们还在等候的名单上。”
“我觉得你们应该找另一条途径,咱们认识我才这么说,现在你要等医院给你找到移植,你儿子可能等不到哪一天。”
“我也知道,但只能给自己一个假的希望。我还打了不少写在厕所门上的电话,但都不合适。”
“我建议你们用网络,到网络上去找,也许会更快。”
“现在孩子一个星期两次透析已经很折磨,自己整天都嚷着不想活!”
侯杰拍拍他的肩膀,无语的叹了口气。
“我们都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熬到明年的夏天。”男人继续说。
“唉,别这么想。 你现在又做什么呢?经济不会有困难吧?”侯杰不想那么早提这个事情,但觉得还是问问好。
“我在做进出口贸易,现在也不好做了。”
“是啊,这几年经济一直都很低沉,当官的都是来这里捞一笔就走人,从来没有想好要搞好经济和民生。潮汕人都跑到深圳,珠三角,北京,上海那些大城市去了。”
“最近股票有点不稳定,亏了不少。”
“老朱啊,我看不行啊,这股票,你赶紧放吧。”
“这几天在跌我怎么能放呢?”
“反正放得越快越好。”
“你有内幕?”
“不,你看去年一整年炒得那么厉害,情况不正常的。”
“怎么会不正常?明年可是中国年啊!这经济能不好吗?”
“那你可看走眼了。一个奥运会也就那么半个月的时间,而且是在北京,你说,离我们这里多远,能给我们带来什么好处呢?”
“可举办奥运就是我们中国强盛了啊!”
“别这么设想得太好。奥运来了,也就是服务行业赚钱,如果你现在买的酒店业,服务行业这类股票,那还有可能升值,其它的,就不要想太多了。”
“你肯定有内幕是不是?”
“我没有,我也就是偶尔买一两个摆在那里,升跌我都没去管。这东西我是没精力玩,每天要做手术,难道可以把电脑也搬到手术室里看行情吗?”
“好多年不见了,找个时间出来吃个饭吧。”
“行。”
“那就现在。”
“现在不行,我要去接我女儿放学,然后去吃饭。”
“对了,你女儿现在也很大了。”
“是啊,青春期,正在叛逆中。”
“那我们从新约个时间吧。”
“这两天吧,你把你名片给我,这是我手机号码,下午我上楼去看看你儿子的情况。”
“谢谢你了!”
“不用了,咱们都是做父亲的,你心里什么苦我也知道。经济方面如果有问题,我还能帮忙一点,并且跟老谢打个招呼,让他给你们开好药,但不是贵而不实。”
“哎,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我们好些年没有来往,才见了个面,你还是以前那么好!这几天吃饭也把你女儿和太太带来吧。”
“呵呵……我女儿就不去了,她在场谁都吃不下饭的,至于我妻子,应该是前妻……”
“你离婚了?”
“对,好几年了。”
“那不提这事了。”
“嗯,那先这样。我赶着去接女儿,下午我上楼给你打个招呼去。”
“好,太感谢你了!下午我可能不在,我老婆在。”
“没事!”
告别了老朋友,他以最快得速度到了女儿学校,眼睛在一群学生中搜索,门口很多摩托,汽车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太多了。突然看到女儿的身影,但很快又给其他学生挡住了,过了几秒钟,女儿又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但这会他清楚地看到身边还有一个英俊的男孩子。从他们的肢体语言,侯杰可以断定两人已经到了恋人的阶段了,不仅仅是同学关系而已。他有点吃醋,也不知道吃哪门子醋,脑海里猛然闪现出女儿嫩白的小手正给眼前那个男孩子抚摸。他很想下车,走上前,把女儿拉到车上。不过,他没有这么做,马上他意识到女儿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一个小女孩,她也会和其他成年女性一样跟男人调情,风骚。想到这里,他原来的恐惧又强烈的从心里油然生起。秘密,一个秘密,他一直在回避……
不,今天要和她好好吃饭,侯杰小声地对自己说一遍,然后把车开到距离女儿最近的地方。她也看到了父亲,马上跟身边的张从文保持一种距离,态度也变得冷淡。
侯杰扫视了张从文,但那张英俊的面孔突然变成很丑恶。耳朵从头顶上长出来,鼻子也变长了,就像狼那样,整个人一下子在他视线里变了形。就像一个怪物,面目狰狞。
侯艾嘉上了车,脸无表情。侯杰缓慢的开车前进,避开学生,家长还有一排摩托车。最后看到和女儿一起的男孩,他刚和另外几个男生掉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侯杰从后视镜看到他的背影。
这是一家中餐馆。门廊的装修非常中国化,拱形的木门,两边吊着两盏大红灯笼,服务员也穿着民国时期的旗袍和长衫。
侯杰很喜欢吃这里的腌螃蟹。那味道比什么都美味。他点的第一道菜就是这个。侯艾嘉一点心情都没有。她用筷子玩弄着刚端上来的白粥,
服务员把腌螃蟹端上来,侯杰拿起筷子夹住一截螃蟹,用嘴一吸,鲜美中带着些许辣味在口中扩散,黑褐色的酱油从嘴唇往下滴。他用餐纸按住下巴的酱油,炒熟的螃蟹肉不容易吸出来,会粘在那些软壳上,但腌制的螃蟹肉一丝一丝,轻轻用嘴一吸就出来。侯杰没有点太多菜,担心吃不完又得打包回去,有竹笋炒鲜虾,番茄炒豌豆和鲜鱿鱼,最后是冬菇红萝卜紫菜汤。
这餐饭勉强的在和平的状态下吃完。虽然女儿的冷淡让侯杰有些恼火,可是他心里很愧疚,特别是那个秘密,他知道这个秘密可能令女儿断送生命,如今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而这一切都是他的错。这么多年来,他苦苦的经营这个家,他为了不让悲剧发生,把自己沉默在痛苦的世界里,只有他知道自己的苦。他希望生命可以从头再来,但这是不可能,他的生命就像突然停止了,停止在那一刻,他为了保全那一刻,已经牺牲了16年。
“如果下次你不喜欢吃什么,你可以对我说。”侯杰说。
侯艾嘉一言不发。
“我从来没有好好照顾过你,可是你的明白,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痛苦,很多人连一杯清水都喝不上。”
“不要拿你那些非洲记忆来说事。”
“不,你只是埋怨,却从不看下自己。”
侯艾嘉知道,多年来这个家庭有一个秘密,可是这个秘密是什么,她不知道。父亲的冷漠,有意无意的疏离这个家庭,还有自己,这是她一直不能原谅的。甚至抛下她们母女俩去了非洲。可是她却不明白,为什么父亲知道母亲有外遇了,却一直忍气吞声,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种种谜团,让她一想起来就头疼。就如同一个宇宙黑洞,把所有一切都吸进去,那么的恐怖和阴森。
她渴望从父亲那里得到答案,从父亲那里得到一种默契。可是,父亲却总这么冷静到她恼火。他的世界是永远也不能挤进去的,他的世界是她看不到的。
他们叫了饮料,就一直沉默,偶尔几句不是交谈的交谈,拖延到女儿差不多要上学了才离开。侯杰悄悄地回到自己办公室,上了锁,躺到那张小床上。距离他三点正式上班还有一个钟头。他想起老朋友的儿子在这栋楼里,于是,他又去了一次17楼,那个男生很白净,因为疾病的折磨,很消瘦,他在休息,侯杰没有打扰,只是跟他的母亲说了几句就离开。他的母亲很高兴,送侯杰走出病房,到了电梯口。还再三的答谢侯杰的热心帮忙。
回到办公室,侯杰再躺回床上休息,每次闭上眼,他都看到莫妮卡的笑脸,那个漂亮的意大利女人,有着一头像海藻的黑头长发,丰满的胸脯。
天气好的时候,而且在没有收到任何袭击的警报下,偶尔,他跟几个黑人一起,当然还有军队保护下,他们去打猎。这里的人都不懂得耕种,他们除了依靠打猎为生,平时吃得东西很简单,肉类,其次还有蜂蜜,另外一种是从某一种树磨成的泥糕。这种泥糕制作比较麻烦,村里的妇女平时先把树砍下来,然后再拖回去剥了树皮,把树内部用刨刨下来,紧接着再清洗干净,并且一边踩踏,这样那些“树肉”会逐渐变成糊浆状,然后晒干,保存。
保存的方式很特别,需要挖一个大坑,然后在坑里铺上一层又一层的叶子,这样防止水分侵入。接着才把这种半成品放进坑里,又再盖上一层层树叶,接着埋上土,用大石头压住。让它们在坑里不断发酵。大约几个月后就可以吃。是一种很有营养的素食物。补充了他们缺失的碳水化合物。
现在打猎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容易,所以,这里的原住民也开始向外来的人寻求帮助,希望可以有人来教会他们如何耕种。因为,随着很多非法或合法的打猎公司进入,这片最原始的非洲森林,不少动物正在走向灭亡。这也严重的的影响到生活在这里几万年的黑人。虽然他们过去上万年的时间依靠打猎为生,却从来没有破坏这里的生态环境,动物也没有因此而减少,人与其它动物之间的相处一直很安定,平衡。可是,从20世纪开始,外来人开始对这里大肆破坏,砍伐,猎杀,一片又一片的原始森林一夜之间全没有了,变成光秃秃的沙石,就像刚经历一场核能灾难的现场。不仅把动物的栖息地给破坏了,连原住民的栖息地也遭受破坏。他们必须不断的搬家,搬到有森林的地方。可外来人并没有因此而停止或减少破坏,速度更加快速,他们答应在砍伐后重新种植树木,并且给当地黑人建房子,可是没有兑现承诺。他们像蝗虫一样席卷这片人间仙境。因此激怒了原住民。无数的大象,猴子,老虎,熊,鳄鱼,鹿等等的尸体被运往东方和欧洲,为政府带来可观的财政收入,可是黑人们却享受不到仁和好处。当地人开始抵制这些偷猎者还有合法的打猎公司,时常发生冲突,两边都有伤亡,因此让捕猎者收敛了点,同时也加强了防范。后来,政府内部发生矛盾,分裂成两派,而森林资源也就成了爆发这场战争的最主要原因。军政府想要从中获得更好的回报,于是发动政变。
土生土长的当地黑人打猎是不需要带枪的,他们有自己自制的武器。有两种,一种是长矛,一种是吹镖。镖上面有毒液,放在一根长竹竿里,对准树上的猩猩或猴子一吹,很快它们就从树上掉下来,猎人就上前用绳子捆绑它们四肢,背在后背。侯杰跟他们出去猎杀过几次,过程很刺激,惊险,但也很费时间,很劳累,几个小时下来,大汗淋漓,几乎要虚脱。每次一伙人在布满危险的丛林穿梭几个小时,不过,十来人的捕猎行动收获不少。侯杰不敢吃这些。只是好奇跟着去。他们也教过他使用吹镖猎杀,但他始终学不会,只有一次,那一次是其中一个猎人已经放了一镖,但是那只猴子还没有完全中毒麻醉,但他为了捕抓另外一只,所以把手尾的工作留给侯杰。侯杰连续吹了7镖,才总算把那只猴子给毙了下来。他一边大笑,一边又感到羞愧。狼狈的将那只不能动弹,却眼睛能继续看人的猴子捆绑起来。
有一次他们为了猎捕一只鹿,结果跟踪了一天一夜,但结果还是失手。后来,他们开始寻找蜂蜜去,但很多蜂窝早已经只剩下一个空壳,什么都没有。
第一次取蜂蜜最有趣,侯杰看到这些人很快就用一把枯草,两根木头在不到一分钟内就取到火种。他使用打火机可能都没有他们的快。那个人蹲在地上,双手来回搓着手中的木混子,下面开始冒烟,旁边的人赶紧用枯草放在冒烟的地方,星星点点的火光开始闪烁,不一会儿工夫,枯草就开始燃烧。枯草的火势开始蔓延,他们又点燃几个早已经捆绑好的草团,接着朝蜜蜂窝走去,浓烟滚滚,别说蜜蜂,侯杰跟在后面都被呛得直掉眼泪。他们缓慢的靠近蜜蜂窝,蜜蜂成群结队的从蜂窝里逃窜,在他们周围飞舞,有的挺到他们身上,进行攻击,侯杰尽量忍耐,虽然好几下被蜇了,很疼痛,但他不能打死任何一只,这只会更加激怒群蜂,到时候围攻起来,他可能连命都没有。蜂群奋力保护蜂窝,但眼见大势已去,大部分都开始撤离了。另一个人把手伸进树洞的蜂窝里,蜜蜂开始蜇他的手臂,侯杰都替他感到疼痛。但对那个人来说,长期以来就这么生活着,不仅不疼,那些蜜蜂的毒液也对他没有任何作用。他慢慢的把手拿出来,同时一大块金黄色的蜂蜜也拿在他手上,放进一个鹿皮的袋子里。他又伸手进去拿,连续几次之后,树洞的蜂窝里只剩下一小块了,但是他们不打算拿走,要留下来,这样蜜蜂等会儿会继续来这里筑巢,过一段时间,他们又可以来取蜂蜜了。恼人的蜜蜂还是在他们身边嗡嗡。他们趁浓烟还没有驱散,蜂群没有重归就撤离。
采集的蜂蜜会保存起来,然后可以制成简单的饮料喝。
夜里,如果工作完成,没有伤员继续运往医院来,他和莫尼卡就一起上楼,有时候去莫尼卡的房间,有时候两人在他的房间。因为电压很不稳定,所以他们都备好蜡烛。关上门,天气炎热,浑身粘腻。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冒险?”
莫妮卡问。
她从第一天就看出这个男人在逃避,她很好奇中国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那比埃及金字塔还神秘,她总是不断地向他询问有关中国的事情。有时候她也说了一些关于中国的问题,却引起侯杰善意的哈哈大笑。比如,女人都是缠脚的,男人可以娶好几个老婆,中国人都戴着竹编的帽子,所有人是不是不用读书,是不是只要你想到哪家人得房子住那就属于你的等等之类。但是侯杰都对她说,中国已经不是那样了,那里也在建高楼,那里也有汽车,那里也有电视机,也有迪斯科,也有好莱坞电影,大家都穿牛仔裤,女人也不必缠脚,男人不能在公开娶两个老婆以上,会被判重婚罪。
侯杰看着天花板在思考着她的问题。
“这里需要外科医生。”
“别骗我了,我知道你不是为这个原因而来的,很多人都不是。”
“那你呢?”
“我因为丈夫来了,所以我来了。”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家族在意大利很有钱,非常有钱,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他们家还有一个教皇,后来被刺杀了。并且出过两个皇后,他从小就是那种富贵环境下长大的,突然有一天他开始顶撞自己的父亲,大家都以为他精神出问题。他参与很多政治活动,跑到米兰时装周上,朝迪奥的最新皮草设计泼油漆,跟绿色环保组织一起出海,跑到货轮上,抗议他们运送核废物污染地球……反正那些年他每天都干这些事情,后来他还承认有一次袭击伊朗总统得策划他也有份。他最爱的读书都是佛经,他去过好几次印度,尼泊尔,西藏,在那里过着很清苦得生活,就像佛陀一样,从一个皇子转变成一个苦行者。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来冒险?”
“也许你已经猜到了。”
“是吗?那我今晚将成为你的另一个冒险……”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是病毒学专家,他也是病毒学专家,同时还是激进分子,女人通常都喜欢这样的男人,疯狂,感性。”
“他家里人反对你们吧?”
“不,他们不关心他的生死。我们结婚的时候就在路边找了一个证婚人,然后就去教堂找了个神父,这么简单。”
“后来你们怎么来这里的?”
“他来帮助政府策划攻打军政府,所以我们来,可是没想到很快就开始一种不知名的病毒蔓延。”
“他意大利的家人知道他死了吗?”
“知道了。这是他们预料到的。他在意大利继承一座庄园,还有一笔他母亲的遗产,一小部分他父亲给他的存款,现在这些就成了我的。”
“你还想继续留在这里吗?”
“还没有确定,我不知道。”
“他们承认你的继承权吗?”
“那当然,我是他的合法妻子!噢~~~你电视剧看多了,我们不会发生什么豪门争产案的。除了那栋庄园值钱点,他的银行户头根本没多少钱,这些年都是这么慷慨的捐赠出去了。知道为什么这家医院政府这么严密保护我们吗?我丈夫当初来这里,带来不少资金帮助他们的。外面很多飞机,大炮,军火是我丈夫的钱买的。”
侯杰想象不出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他笑了一下。
莫妮卡爬到他身上,双手按在他的胸口,很光滑,像海豚一样。这是中国男人跟白种男人最大的一个区别之一。他的皮肤被晒成褐色,流了汗,油亮亮。他比来的时候更瘦了。莫妮卡解开他的裤子,说:“给我介绍比中国万里长城还长的东西!”
“那你有什么能够给我冒险的呢?”
“你会知道的,很快,你就知道我是一个很深奥的女人,不是表面这么肤浅……”
她直接用手扶住侯杰露出内裤外坚挺的阳具,然后对准自己的下身,坐下去。
侯杰挺着腰,一直来回磨蹭。双手握住莫妮卡的乳房。莫妮卡俯下身,和他亲吻,侯杰双手从她的后背一直滑到她嫩滑的屁股上,一边往内挤压,一边往里顶。
莫妮卡又挺起腰,身子往后仰,双手摆在后面,握住他的大腿,她一头曲卷的黑发让她看起来更像一条美人鱼,她的胸部,平坦的腹部都在冒着汗珠,莫妮卡开始左右上下的,让阴道壁紧紧地夹住那根东西,侯杰的龟头耐不住她的摩擦,已经有射精的感觉。他心里不停的默念着1,2,3,4,5,6,7,8……
不能射……不能射……侯杰嘴巴成0型状,大口大口的呼气,就像吸毒一样,丧失了意识,他的表情让莫妮卡误以为是需要更加的刺激,噢……不!要倒数了!他告诉自己再忍耐3分钟!3分钟多少妙?3乘60等于……18,180!对,180秒!好了,开始倒数,180,179,178,176……
他倒数到最后60秒,已经不能继续再忍,突然,就像一个潜水员突然在深海里氧气瓶没有了氧气,他不得不在最短时间内游出海面,那一口最后一瞬间释放了。
“喔!喔!喔……25……”
他不小心把数字也念出来了。
“什么?”
“没有,中文的意思是很爽!”
他庆幸自己不是用英文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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