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烙下的心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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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记得，网络里看见这样的情景：一位山西煤老板，开矿发了，给儿子娶媳妇，肯定花了好多好多的钱要来排场一回。不必说豪华的轿车弄了几十辆拉了几里路，单说那又红又长的鞭炮，足可以申请吉尼斯记录了。我在想那煤老板说出“以前穷怕了”的时候，一定是牙关紧咬，好像终于可以出口恶气了。重庆文学]r/L`'M

不敢批评这位煤老板的暴发户心态，因为俺也有，只不过具体的心态样子和做法与他稍微的不同而已了。

说起来惭愧。不知何年何月起，俺养成了个坐火车爱吃火车盒饭的坏毛病！坏到啥程度？坏到从郑州到家乡地市的火车站只有不到2个小时的路程，但凡只要火车上有盒饭，俺都要买。也不管小推车送来的饭菜质量如何，划算不划算，即使是一样的盒饭，不管他第一趟过来卖5元或10元，俺都要买，哪怕在小推车第二回回来时候由10元降价到了5元，俺也照样买，买了就吃掉，不留一粒米或一根面条！肚子的感觉如何，舒适不舒适，那是不考虑的。考虑的就是心理最阴暗的角落留下的那道疤痕是否有了回填和慰籍！最为自我安慰的是，俺现在买火车盒饭，再也不用丢脸给人家推盒饭的铁路人员讲价钱了。

岁月悠悠，道路漫漫，却经不住记忆的火车的疾驰。重庆文学wOj%f,\B0rHx

84年高考过后，对于许多当年的高中同学来讲，肯定都经历了一番难耐的等待之后，才知道了自己将来几十年的命运。而对于我，却很轻松，就在暑假的老家的乡村小路和田野之间，踌躇满志地看云来云去，鸟飞鸟栖，看夜露在青苗的边际的晨光中熠熠生辉。重庆文学y*X2V&r9z5_)J\

通知书来了，就去县一中班主任那取，去回来之后，不仅没有一丝的愉悦，倒是有十分的焦虑。西交大，铸造专业！这时候真讨厌起来了班主任非要我在报考志愿的表上填满，不幸的是，这个专业正是我极不情愿填写的那个最末的志愿，而且偏偏就是这个学校这个专业！

后来，还自作聪明地给不在西安的兰州大学招生办去了封电报，意思是我已经被西交大录取但是不喜欢这个专业，希望去兰大学习生物学。电报自然是石沉大海，谁会理会我这个千万考生中的一个呢？重庆文学N6H.@G%al{

后来的后来，没有办法，家里实在穷，我付不起再在老家吃哥嫂的饭的这一年的复读时间，也就听从了命运的安排，最后由哥哥陪送我到老家的月山车站，在那里会同一起来的高中同学上了去西安的火车。重庆文学F\5I\j2h

火车经过洛阳倒车，我一人扛着哥哥给我做的没有来得及刷漆的白皮木箱，在洛阳火车站下了车，当时的洛阳站好像正在翻建，印象中很是混乱。就在车站东边的一家饭馆简单吃了饭，吃的啥饭都忘记了，好像也是同学付的钱。重庆文学@7PVjs)i)E0x

再上火车，就到了西安。重庆文学V-}ua#xM7H

西交大一个学期，根本就没有心思好好学习，因为同宿舍的另外一个湖北的同学已经转了专业，我只好去和机械系闹着转学兰大了。

还好，期末考试过后，交大终于派系里的老师告诉我同意我转学兰州了。在西安的我大姑家的二表哥，蹬了辆三轮车送我去乘火车。在开车前二表哥买了份热腾腾的包子，大概有七八个，我吃着就一路到了兰州。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吃盒饭的经历和印象，好像不存在火车盒饭似的。

大学四年，只在86年暑假回来家一次。从兰州怎么回的老家，已经几乎没有印象了，只记得是从兰州到西安下了车，然后和在西安的二姐一起回来了。火车上肯定还没有吃过盒饭。

清晰记得第一次吃盒饭，是发生在暑假回兰州的列车上。大概过了西安没有到达宝鸡前，坐在硬座车厢里的我，很饿，可是没有随身带吃的。这才生平第一次好像发现了火车上的盒饭，问问价钱，5元！现在人们都忘记了1986年的5元钱是个啥概念。那年代我在兰大的助学金每月也只有23元。

车座旁边有人提醒我说，你等等，她这小推车再回来的时候就可能卖2元了。重庆文学ZY'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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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服务员小推车回来的时候，我赶紧问，多数钱？答5元，要不要？我摇摇头。重庆文学)C}hM-}*K

饥饿的时候，得设法找点事情做以忘却饥饿。我只好眼朝窗外，看着还不算荒凉的窗外一桢桢画面飞驰而过，听着车轮压砸轨间发出的嗒嗒声响。可是肚子还是饿。难的是那年代我们穷得连宗教这种安慰剂都没有，都不被允许。于是我再好几次地问推车而过的服务员多数钱。操!TMD今天邪门了。眼看着小推车今天来来回回几趟了，可就是不见降价！

也许是天不灭我。过了宝鸡，居然在行进的火车上见到了同班同学！他家在东北，据说他老父亲还是辽宁的高干呢。好像他是从卧铺经过这里去餐车吃饭的，碰巧面对我而来。我惊喜这样的巧遇。他拉我去餐车吃饭，我说不饿，他只好自己去了。重庆文学v.Y/yN9O

我依然傍着车窗，看着祖国的大好河山，听着火车有节奏的韵响。也许惊喜也能顶饭吃？好像感觉没有那么饥饿了。重庆文学%Ix qVCb2iD+Y.kJ

等东北的同学回来路过的时候，他捎带了份盒饭递给我。我就在半推半就下接了他送的盒饭！什么味道，味道好不好，已经忘记了，肯定吃得奇快。不是狼吞就是虎咽。吃下去的是尊严还有羞愧和耻辱，这个感觉，是注定要记忆一辈子的了。

等后来再坐火车，就慢慢开始成功地等来了降价砍价的机会。从此以后，就老惦记着火车的盒饭都是那么香。当然这种感觉起初还都是嘴上的感觉。

再到后来，等吃盒饭不砍价钱来了就买的时候，那香的感觉，就不只停留在嘴上了，而是印在了心里。

这时候吃的，岂止是生理的感觉，吃的还是胸中的恶气和一种莫名其妙的报复的心理！重庆文学f"nQ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