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第七章
第七章 男人的体味让她安宁
生活平静如水,田惠雅的日子过得单调乏味。人们和她接触总是保持着畏惧的距离。就是田惠雅主动搭讪,别人也只是敷衍几句,不愿多说,怕她哪根神经短路找麻烦。在孤独的环境中,她更加地孤僻、自闭,内心的萌动得不到缓释,压抑时久,总会爆发,做出一些违背常理的怪癖之举。在阴雨连绵,晒不干衣物的初冬,她会嫌疑身上的毛衣脏,把它脱下来,洗了拆,拆了又洗。寝室里本来就阴冷潮湿的三合土,她会倒上盆水,跪到地上用板刷刷。她渴望着和异性交往,看到年轻壮实的小伙子,她会情不自禁地主动迎上去,用一口流畅纯正的重庆方言和他们搭讪,说些不投机的话题,并且眉飞色舞。在清冷的早晨,在较为僻静的买早饭的路上,她看到独行的年轻男子,会露出温柔的媚笑,还会伸开双臂拥抱对方,吓得别人没命地逃开。
赵强是随父母内迁的职工家属,长了几年,出落成个健壮的小伙子。招进厂里学徒。
工作时田惠雅喜欢往半成品仓库跑。因为赵强在那里上班。仓库里静悄悄的,赵强的工作台靠门口的物品柜旁。小伙子在清点产品,登账盘存。田惠雅坐在一旁,帮他数着指甲盖大小的零配件。赵强刚出道,不谙世事。老大姐也是内迁一道来的,比较熟,时常到他这儿来坐坐,躲躲懒,也没往这方面想。田惠雅喜欢长久的挨着赵强坐着,看着他的脸,捏捏他肌肉粗壮的二头肌,嗅他身上特有的体味。
赵强的母亲不干了,她告诫儿子说道:“她神经不正常,有花痴病,你知道吗?少跟她搭讪!”
“啥叫花痴病?”
“想男人想得发疯,是神经有病。不许跟她搭讪,听到吗!”母亲再一次叮咛道。
“她自己要来,我又没招她!”儿子实话实说,辩解道。
赵强的母亲心想,又不好直接去找田惠雅当面谈清,神经病躲都来不及,哪能去招惹她。只有先把儿子调开,让他到多人一起干的工种,不让他们有机会独处。好不容易给儿子谋得一个轻松的工作岗位,现在只有托人调开。母亲权衡再三,也只想得出这个办法。
田惠雅几次到半成品仓库找赵强,都是别人替班,没见到人。这天吃过晚饭,田惠雅在寝室穿上了一件棒针粗绒线织的白毛衣,脸上匀了点桩,走到工厂的家属区,敲开了赵强家的门。
“谁呀?”赵强的母亲打开门,见是她,便冷冷地说道:“你找谁?”
“赵师母,是我呀!赵强在吗?”田惠雅讪讪地笑着说道。
“他不在。”赵母犹豫不决,是直接关门好还是等待她的反应。她怕刺激她,犯起病来,不好弄。弄出大惊动来,左邻右舍也不好看。
田惠雅站立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赵母让开身请她进来。田惠雅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等赵强。赵母给她端了杯开水,她没有喝一口,只找些无关的话来说,赵母只是作为礼貌“嗯、嗯”地应承她,不愿接话头。半个小时过去了,茶杯里的水早已不冒热气,冰凉的,田惠雅告辞走了。
赵母送出客人后,发现她坐过的藤椅棉垫子上有一大滩潮湿。赵母是过来人,知道那是什么。她感到恶心,把棉垫绑在藤椅上的带子剪断,发狠地把它扔进垃圾箱里;又把藤椅搬到开水房,用滚烫的开水喷淋个透,象防瘟疫似的消毒;赵强回家,刚进门,便被劈头盖脑地骂了一顿。
田惠雅清醒的时候,她知道自己犯病时的行为。并为自己的失常深感愧疚、自责。她想自救,但不由自主。内心的烦恼与痛苦无法排解。她时常地盘桓在碧水溪的青石路上;古桥石栏旁,在斑竹的翠绿和撑开的红伞掩映下,得到片刻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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