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第六章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2-08 10:18:32

第六章 红伞游弋在斑竹的苍翠中

同宿舍的小杜要结婚了。厂里分配了一个小套间,田惠雅帮着她布置新房。家具是男方家里从上海托运来的,被面、床单在当地的集市上扯的布,在有铁车的职工家里,自己踏成的。田惠雅从箱子底里拿出了一条崭新的杭州锦缎被面,作为贺喜礼物。

结婚当天,小杜简单收拾了随身行李,搬进新房。当晚在新房里,摆上糖果香烟,同厂的好友、职工举行了一个简短的仪式,出了几个闹新房的节目,便早早的离去,让新人休息。

厂里照顾田惠雅,没有另外分配人进来,让她单独住一间宿舍。

为迎接党的“九大”召开,厂里组织了文娱宣传队,准备参加集团汇演。本来厂里的年轻女职工就少,田惠雅年轻、模样也周正,便叫她参加了集体舞的排练。

工作之余,田惠雅参加了集体活动。她学舞认真,动作到位,有较好的文化素养。在宣传队的姑娘里面算是比较出挑的。从文工团请来当教导员的老师把她选为队里的骨干。

   教舞蹈的老师三十出头,年轻有风度。身材都是选拔过的,修长、匀称。披着军大衣,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高雅、不凡。在做舞蹈试范动作的时候,脱掉大衣,一身紧贴的练舞装束,那体健的身材、那优美的姿势,让田惠雅看得心旷神怡,想入翩翩。

老师手把手地纠正动作。他纤细的富有骨感的手指,捏住惠雅圆润肉感的手掌;一手托住她的后腰,塑造一个两人结合的亮相动作。做得非常完美,在场的队员们都鼓掌叫好。田惠雅脸庞泛红,心跳到了嗓子眼儿,在收功起身时,用手掌反捏住他的手指,两眼一望情深地看着他的眼睛。老师托着她腰部的手,暗暗地使了一把劲,让她感觉到整个身体都升上了云端。年轻人的心是相通的,不用多交流,俩人燃起了爱欲。

田惠雅不屑与当地的职工交往,不与他们为伍,自以为高贵、优越。这次排练遇上了舞蹈老师,那幽雅的气质、朗朗的谈吐,两只会说话的眼睛,善解人意。她怦然心动,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初冬,嘉陵江水清澈如玉,江两岸仍苍翠欲滴。微弱的寒风吹过,整个山水更显得整洁如新,郁郁葱葱。田惠雅和老师在排练之余走到江边散步。他们裹着冬装,躲到避风的巨石后面,依偎在一起取暖,四手紧握,相互搓抚着,给对方热量。

田惠雅红扑扑的脸,热辣辣的眼睛望着老师。老师会意地微笑,解开军大衣的排扣,把田惠雅整个儿裹入怀里。她感受到了他温暖如春的体温,她颤抖、激动,整个身体飘飘然,溶化了、蒸发了。老师轻柔地吻她的嘴唇、吻着她滚烫的泪水。

夜深人静,田惠雅回到冰冷的寝室,内心充满了暖意,回味着老师的相遇。洗簌过后正准备上床。有轻轻敲门的声音。

“谁?”屋外黑暗,田惠雅看不清是谁,不敢冒然开门。

“小惠,是我。”男子压低了嗓子答道。

田惠雅听得出这磁石般的嗓音,是老师来了。她欣喜若狂,穿着睡衣睡裤就开门相迎,把老师请进来。

“我来参观你的安乐窝。欢迎吗?”

她轻轻地插上门,转身用食指竖在嘴唇上,示意小声点。他们的宿舍是连排平房,半砖半篱笆,隔成小间,两隔壁都住着人,夜静时,隔壁人大声说话,就象在一个房里一样。

“你怎么找来的?没有门牌号,这一串十几个门呢!”

老师神秘的微笑,回敬了一个食指竖在嘴唇的动作,没有答话。只用那活灵活现的眼睛,在小田的脸上飘逸。

田惠雅让他坐在书桌前,冲了两杯从上海带来的麦乳精,端到书桌上。自己忐忑不安地挨着坐在床沿上。他和小钢是另一类人。小钢憨厚他活络、小钢木纳他善解人意、小钢本份他却会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约轨动作,让你欣喜,让你激动。

两杯冲好的麦乳精在书桌上冒出袅袅白气。他们四目相对,沉默不语。

“我来的不是时候吗?”老师看小惠有些矜持,问道。

田惠雅害羞地摇头,没答话。她渴望异性的爱抚、渴望这一见倾心的老师的到来。但她害怕,怕人生的第一次;怕走得太远没有结果。

老师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她,眼白有些发红冲血,手慢慢地伸过来握住她的双手。田惠雅的下巴激动的有些颤抖,双手在他温暖的大手里,犹豫地抽了回来,目光回避,不敢正视。

老师呷了一口麦乳精,把另一杯递给了小惠。他们各自捧着热杯子说话。

“墙上那张碳素画,画得有点真。那条围巾要漂浮起来处理,这样可增添画面的动感。太实过真,显得呆板。”老师说着很专业的关于画面处理的话题。田惠雅无言以对,只觉得他说得有理,很崇拜他。

“等这段忙过了,我给你画一张。”老师提议道。

“你也学过绘画?”

“我还没有上小学,油彩画就在全国的竞赛活动中获奖呢!别小看我。”老师颇为得意地夸耀。

“那儿敢呢!”田惠雅素来羡慕会作画的才能,对画得好的人更是崇敬有加。老师的脸长型,鼻粱笔挺,薄嘴唇,眼眶大,一双灵活的眼睛,表情丰富多彩。她欣赏着他的脸,心驰神移。

老师站起身,手压着她的肩膀,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晚了,早点休息。”他吻了一下她热呼呼的脸庞,退开身去开门。田惠雅忽然象刚刚苏醒似的,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抱着他的颈部,全身心的贴在他的身上。老师似乎早有准备,没有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而是宾至如归似的放开胸怀迎合她,伸出有力的双臂,搂住她的腰部,把她抱离地面,在原地打了个圈。田惠雅感到头晕目玄,胳膊紧紧挂在他的脖子上,仍他摆布。

老师把她放倒在床上,坐在她的旁边,手指在她睡衣下露出的嫩滑的肚皮上轻轻抚摸。小雅双目紧闭,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兴奋与恐惧。当手指伸进她睡裤的时候,她突然坐起来,捏住他的手阻止他,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我怕!”

老师没等她说完,便搂住她的脖子,用舌尖堵住了她的小嘴。她呼吸急促,冰凉的手指滑到了她的腿间,在滚烫的会阴处蠕动。她放弃了最后的抵触,全身心放松,仰卧着,任凭老师的抚爱。

他是个老手,懂得节奏、懂得时机。田惠雅平生的第一次,在他的操刀下,充分感受到了性爱的炽烈、绵长,是那样的不可抗拒、那样的忘我境界。老师离开后,田惠雅失眠了。她回味着刚刚结束的缠绵,激动的心情久不能平静下来。她想老师陪着自己不要走,但他象躲避似的快速穿衣寻门而去。她没有一点儿责备他的意思,只为刚才带给她的激动、欣喜而默默地流淌着泪水。

文娱宣传队成立了两个多月。田惠雅由于有和老师的恋情,生活充实,愉快,性格也变得开朗乐观起来。脸上时常挂着微笑。老师挺忙的,还要到别的单位去做辅导工作。可也很想着她,有次从成都给她买回来一串碳精做的项链,乌黑、油亮、沉甸甸的。她戴在自己用粗棒针织的毛衣外边,颜色搭配协调,显得高雅时尚,引来了多少爱美女士的目光。

迎“九大”的文娱汇报演出刚结束,厂宣传队便解散了。老师走了。给田惠雅留下了多少思念与牵挂。他没有相约的信物,更没有履约的承诺。走得干净、走的潇洒。隔一段时日还给她寄张明信片,邮寄的地点有上海、南京、北京、拉萨,田惠雅的愁绪也跟随着他的足迹,满天飞舞。

每天她回到冰冷的寝室,总能感觉到老师坐在她的床边,他笔挺的鼻梁,大而灵活的眼睛望着自己。她闭上眼,想象着他的到来,他的温柔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庞;她的富有弹性的乳房;在白璧无瑕的小肚脐边上画圈;在敏感的部位弹琴。她情不自禁地自我安慰,腿间爱液充盈,浸湿了内裤。之后,她厌恶这些肮脏的东西,便脱掉内衣内裤浸泡在肥皂水里。把自己的手洗了又洗,总觉得有异味,双手被碱水泡起了皱纹,仍觉得不干净。

田惠雅越觉得期盼无望,越封闭自己;越封闭自己,越觉得心烦意乱。长久的失眠、抑郁,眼圈发黑,面色枯蒿,头发蓬乱,完全变了一个人。她畏人怕光,整日里关门关窗,把床单加在窗帘上,捂得严严实实,她自己躲避在昏暗的屋子里,不露面。在屋子里度步;在屋子里自言自语。后半夜里会独自跑到嘉陵江边,在冰冷的没膝盖的水里扯开衣服蹦跳。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脸上的表情却乐开了花。

厂里值夜的人发现,把她送上了歌乐山,有专人看管,吃了嗜睡的药,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回到厂里,显得白胖的脸有些浮肿;目光呆滞无神,平时只有小杜来看看她,没有人和她交往。让她养病,爱上班就去;不去上班没人和她计较,三十五元六角的工资不会少她的,看病住院全劳保。

田惠雅情绪稳定的时候,仍是位文雅端庄,矜持娇羞的年轻姑娘。她心灵手巧,用从上海买来的粗花布,自己裁剪,借铁车缝纫了一件当时不多见的旗袍裙。兰花白底,素雅高贵,她最喜欢穿上这身衣服,带上把大红色的尼龙伞,走到碧水溪畔去散步。

在暖风徐徐的春季、在赤热骄阳的夏季、在清凉送爽的秋季、在寒风瑟瑟的冬季。碧水溪畔的斑竹,没有枯萎的时刻,秋天换次新叶,整年里苍翠欲滴,郁郁葱葱。远远的沥鼻峡谷,墨绿峻峭,小溪两岸绵延的山坡上,密密层层的斑竹,金黄翠灿,望不到边际。古石桥上,有一把游弋的红伞,时常地,经年地在那里,点缀着这片苍翠的小峡谷。

红伞下的田惠雅,面色红润,文弱秀美。合身得体的旗袍裙,身材显得娇小玲珑,通体兰花白底的粗布,象浮雕般高雅。在青石板上;在小溪古桥的栏杆旁;在满眼翠绿的斑竹林中;在红伞象那火红如血的色彩映衬中,田惠雅显得娇媚婀娜,楚楚动人。她寄情于这绿竹清水,心中的烦闷得到了彻底的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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