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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头渡
2007-06-28 00:36:31
断头渡
青山坊,夹子口,要想出山两头走,一头上青山,一头下夹口,进出全靠用脚走。
出门,出远门。
鱼是自己出不了池子的,蛮子说,他妈的,这日子过的,真他妈的浑浊,早就想探出头吸几口干净的空气了。
去哪里?蛮子看了看挂在墙上的伟大地图。
深圳,去过,不是女娃二你就找球不到钱。
上海,去过,上海人算得太精了,吐啪口水都要给钱。
北京,去过,手都是北京,工资是高,可就是说球不成普通话,走到哪儿,别人都把你当成贼。
听说狗娃他们去河北背煤找了钱,干脆就去河北,蛮子在祖国这张伟大的池子里找到了河北,他吐了一啪口水,在河北这块土地上打了个记,对还在灶门前烧火的婆娘说,老子就去这个地方背煤。
出了青山坊,蛮子背起铺盖就往青山爬。
这狗日的青山,抬脚都是上坡路,蛮子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河北的日子。正月,二月,二月间恐怕得回来,屋侧边那几块秧田要整,不整他狗日的两娘母吃卵。听狗娃说,在河北背煤一天要找几十块,这狗日的狗娃,他妈的一个人悄悄地去了几年了,难怪他个老子的今年回来就楔起牙齿说要把他屋头那个烂朽朽的房子整过。蛮子想,自己那个房房也该整一整了,房子还是他爷爷在的时候修的,现在早已经四壁透风了。
轰,一声炮响,从夹子口那边传来,蛮子想,肯定是夹子口那边又死人了,在放死人子落气炮。
他继续弯起腰杆往青山顶上爬,他想,今天一定要走出山去,不然就赶不上明天去省城的火车。
轰,又一声炮响,还是从夹子口那边过来的,蛮子想,个老子的,今年夹子口的人撞倒鬼了吗?又死了一个。
他挑了一块大青石,爬了上去,把手弯成镰刀状朝对门山上望去。
好多人啊,密密麻麻地,像蚂蚁子一样在半岩廓廓上排成一条线,蛮子一时想不出这么多夹子口的人挤在同时一个半岩廓廓上挖什么,他想了一半天,才发现,好像是在修路。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蛮子否定了,不可能,不可能,他们青山坊和夹子口的人都盼了好几辈子了,这路总是修在他们这两个村子十里以外。
蛮子去年在深圳担灰桶时认识了对门夹子口一个绰号叫牯牛的汉子,两人虽是各属于一个县,可是因中间只隔一条蟒河,所以一见如故,无所不谈。
听牯牛说,他们夹子口有可能要修公路了,因为,他们村十年前考出去一个姓黄的大学生,听说现在混到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去了,只不过可惜的是,他没在本县当,而是在蛮子所在的县当县委书记。
蛮子也说,我们这边也可能修公路了,因为,他们村十年前也考出去一个姓刘的大学生,听说现在也混到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去了,只不过,可惜的是,他没有在本县,而是在牯牛他们县。
两人各自都叹息,蛮子说,青山坊什么都出,山上的毛桃子结得多得不得了,在深圳被尊为弥猴桃,一斤要卖上好几块钱,可在青山坊,因为运不出去,每年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烂掉。牯牛也说,夹子口什么都有,河边的黄鱼多得像灶门前的灰,在深圳被尊为野鱼,一斤要卖好几十块,可是在夹子口,却分钱不值。
蛮子想,管它呢,就是修路,他们青山坊也享受不到好处,还是去河北背煤要紧。
刚上狗开道,一声巨响,从羊儿坡上传来,蛮子爬上狗开道,他看见,羊儿坡上一群人正在开山。
他正想跑近了看个究竟,却听得又一声炮响,一朵蘑菇云拔地而起,哧,一个石子从蛮子耳边擦过。
蛮子顾不了那么多,手脚并用,爬到了那群人跟前。
他看见,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眼镜干部双手叉腰站在一个小山包上,旁边一位背着挂包的年青人正拿着一台对讲机在大声地呼叫:喂,喂,我是黄县,我是黄县,听见了请回答,听见了请回答。
对讲机先是传来一阵嘁嘁嚓嚓地声音,一会儿,蛮子听到对讲机里传来清晰而熟悉的声音:我是刘县,我是刘县,我方已顺利开工,我方已顺利开工,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蛮子听出是他们村十年前考出去的刘二娃的声音,他有些激动了,手上的肌肉不停地跳。
这时,一位反戴太阳帽的人扛着一台摄像机出现在蛮子面前,他把屁股对准了蛮子的脸,把镜头对准了那个站在小山包上的眼镜干部。
眼镜干部从年青人手中拿过对讲机,像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的样子,对着对讲机说:现在,我宣布,寒山县扶贫路正式开工!
对讲机那头也传来同样的声音,一时间,两山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眼镜干部在年青人的带领下,躲进了一个早已挖好的防空洞。
轰,轰,轰,山炮一声接一声的在两山之间回荡,那位反戴太阳帽的人冒着如雨般泻落的石子,扛着摄像机站立在山包上,镜头,瞄准了一朵又一朵盛开的蘑菇云。
终于修路了,我们青山坊终于修路了,蛮子扔掉铺盖,像毛狗子一样在山上又蹿又叫,扛着摄像机的人赶紧调过镜头,追着在山梁上狂奔的蛮子一阵猛拍,跑了一阵,蛮子累了,躺在草丛里,他觉得自己的血像蟒河的水一样,一泻万丈。
这时,那位眼镜干部在年青人的陪同下走了过来,年青上前拉起躺在地上的蛮子,对他说:这是我们的黄书记,他要和你说话,要摄像的,不能乱说!
蛮子一听说要给自己摄像,赶紧拍干净自己身上尘土,蛮子说:不得,不得,县上为我们青山坊做了一件大好事,我怎么会乱说呢!
年青人说,对,对,待会儿黄书记问你,你就这样回答。
蛮子整了整皱巴巴衣角,说,好!
这时,扛摄像机的人已作好了准备,说,开拍。
眼镜干部走上前来,紧紧抓住蛮子的手,把脸转向了镜头,他说,老乡啊,这些年你们受苦了哇,但是,我们县委县府并没有忘记你们,你们的事就是我们全县人民的事,所以啊,现在啊,我们县上决定,要带领你们青山坊的人走上一条致富的道路啊!要想富,先修路嘛,老乡,你对县上的这一扶贫工程有什么看法啊?
蛮子握着眼镜干部的手,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想说点什么,可是对着镜头,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镜头背后的年青人朝他一再示意,让他说。
蛮子憋了半天,把脸都涨红了,他终天鼓起勇气,把手在空中那么一挥说,修路,好啊!
蛮子还想继续说下去,他听见,咔,扛摄像机的人把摄像机从肩头上取了下来,对年青人,好了,可以回去了。
蛮子还想拉着眼镜干部说,修路可千万不要毁了那些树啊,可是眼镜干部用另一只手抠开蛮子有力的手,说,老乡,我还有事,下次再说吧!
眼镜干部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艰难地翻过羊儿坡,消失在蛮子的视野中。
看着剩下的一群人在工地上热火朝天地干着,蛮子觉得手痒痒地,他走上前去,拿起钢钎,准备加入到这热火朝天的施工队伍中去,可是,一个开动着钻山机的汉子走上前来,一把扯下他手中的钢钎,说,哪儿来的,你知道这一段路是谁承包的吗?我们老板几个哥们花了二十万才从黄书记的隆秘书那儿转包过来,怎么啦,想来打劫啊,告诉你,我们队长是隆秘书的亲姐夫,想打工,得找他说去。
蛮子悻悻地用手在自己屁股上反复的擦拭,他没有想到,自己给自己村修路,他想使点劲还使不上了!
回家,不管怎么说,修路是好事,蛮子想把这一喜事告诉坊里的人,于是,他捡起散落在山梁草丛里的铺盖,一坡十里地撞进了村子。
蛮子将修路的事告诉了坊里的人,坊里的人高兴得在村里乱跳,一些心急的人顾不上还闷在锅里饭就拉上老婆孩子朝羊儿坡爬了上去。
青山坊的夜晚沸腾了,大家都在计划着公路修通后的致富的方案。
有的说,他要把后山哪几棵五人合抱的大树砍了运到城里去卖,这一想法刚一提出来,便遭到了众人的反对,大家说,树丫丫可以剔,但树根根不能动,那是风水。
蛮子说,狗日的毛桃子在城里面管钱得很,干脆,路修好就摘毛桃子出去卖。
有人问,蛮子,你不是要去河北背煤的嘛,你啷个会来了呢?
蛮子说,青山坊都要通公路了,要去嘛,也要等倒起开起车车去噻,难道硬是他河北才有煤背吗,告诉你,说不定,那些修路的修着修着就修出煤来了,到时候,哪个还去河北背煤哟,自己在家门口用汽车一车一车拉,那多好啊。
青山坊听了蛮子的话,都哈哈大笑,都说狗日的蛮子贼得很!
公路一天一天地朝青山坊逼近,蛮子和村里的人看着公路两边一里范围内的大树一棵接着一棵被施工队挖走,山上的毛桃子熟了的时候,公路终于犟着头伸进村子,这条路是安照国家二级路的标准修的,他在上海的时候修过这样路,可是在上海,他们的施工队没有砍过一棵树,很多地方都是先下高桩,再搭混泥土桥,公路从空中穿过。
蛮子虽然很心痛山上的树,可是看着黑黝黝的柏油马路伸进了村子,他笑了。
夹山口那边,路也修到了蟒河边,两边的路终于在蟒边相望了。
这一天,夹山口的牯牛在蟒河的对岸大声地叫着蛮子的名字了,蛮子用手挥了挥,说,牯牛,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在桥上相会了。
可是,当两边的路都修到了蟒河边之后,施工队不但不架梁铸桥,反而把修路用的大小机器突突地用汽车运走了。
蛮子听施工的工人们说,两地的县委书记进行了对调,现在各自都可以乘车回老家到祖坟上烧香了,这路恐怕也不会再修了。
蛮子不相信,说他们在造谣,他对他们说,我们青山坊出去的人不会是这个样子,刘书记刘二娃小的时候我还背过他,那时的他就对我说,他长大当官后,一定要为村里修一条宽宽的路。
谣言终于在正月初一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证实了,夹山口那一边,也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五年过后,两县的武警支队同时紧急出动,成功地化解了青山坊、夹山口两个村武力阻挠在两村之间的蟒河上修桥的群体纠纷,避免了一起涉及400余人的群体性武力事件的发生。
据了解,两村在施工队进入场地后,青山坊和夹山口两个村各自在蛮子和牯牛的带领下,各有200余人手持钩刀、铁铲、鱼叉等工具赶到施工现场野蛮阻止,事后,在两地武警支队的帮助下,大桥施工得以顺利进行。
蛮子和牯牛均被当地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十五天,并被法院没收了在蟒河上非法营运的车渡船。
有人说,蛮子和牯牛活该,像他们这种靠断头路来发的财,是不义之财,早就该制止了!
也有人说,现在来修桥,本来是好事,可是,一旦桥修好,蛮子和牯牛在蟒河上经营的蟒河摆渡船就会破产,那条船是他们两个去河北背煤背回来的。
但不管怎么说,断头路,让蛮子和牯牛确实致了富,而现在接通了断头路,肯定也会让他们走上发财的道路! -
生 命 在 线
2007-06-27 10:56:47
生 命 在 线
龙河谷子/文
(一)
同学们都在网上填报自己的高考志愿,她也在坐在电脑前,搜索着适合自己分数的学校。
提前录取批,北大、清华对于她来讲已成为神话,但她还是在提前批录取学校的栏目内填上了“北京大学”。
北京大学是她的梦想,班上的任何一个同学都相信她能考上北大。每次诊断考试,她的分数都远远超过了北大的录取线。
第一次诊断考试成绩下来,她在梦中看见了北大的校门。
第二次诊断考试成绩下来,她在梦里收到了北大的录取通知书。
第三次诊断考试成绩下来,她觉得自己已经坐了北大的某个教室的某个位置上了。
高考如期而至,出发前,学校的领导对她说:加油啊,学校已为你准备好了大幅海报宣传你呢!
父母也在考场外拍了拍她的肩,说:女儿啊,加油啊,爸妈已经定好了酒席给你庆功呢!
同学也发来短信,说:如娟,提前祝贺你,加油啊,北京大学的门为你敞开着呢!
考场如战场,她一走进考场便淹没在题海里,或许是兴奋,或许是紧张,两天很快就过去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考后也没有去买印有答案的报纸,她只是静静地等待高考分数的公布然后填报志愿。6月22日中午,她用颤抖的手拨通了查分热线,她似乎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但随之而来的是心碎的声音:您的总分是416分!当天晚上,她彻夜未眠,她想起了许许多多个孤灯为伴的日子,想起了和衣而睡的日子,想起了父母日渐衰老的身影……她躺在床上无声无息地流着泪,泪湿了枕巾,泪湿了床单,泪湿了她因为高考而日渐瘦削的脸。半夜的时候,她站在阳台上看到星空仍然灿烂,她想起了校长的话,想起了父母的话,想起了同学的眼光,她想起了许多有关的往事,又禁不住泪流满面了。
时光不会因她的伤痛而停滞,永远都不会。第二天早上,父母关切的问起她的分数,她说还好,她本来想说只上了专科线,可是她一看到父母那充满了希望的眼光,她说出来却是:爸,妈,我是报清华还是北大?父母异口同声的回答:当然是北大了。
父母高高兴兴地去打电话通知他们的熟人和亲友了,他们想把这一消息尽快地传输到他们圈子的每一个角落。
她不忍心伤害父母的心,但她一想到高考的结果就会用被子蒙住头低声地哭,毕竟不能让父母知道我内心的痛,因为子女的痛到父母那儿往往加了许多倍。
结果是她造成的,她就要负责,所以,她在父母面前永远是一副轻松得毫不在乎的神情,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神情的背后藏有多少忧伤。
哭过了,痛过了,只好面对,抚摸着已成碎片的梦,她来到了学校。
学校的领导看见她后只是叹气,校长说:可惜了,可惜了,我的招生计划全让你弄砸了,唉,人算不如天算啊,活该我倒霉。
她看见,学校的招生海报上,出现了另一个女孩的照片。
还是班上的同学比较理解,说:如娟啊,随便挑所学校不是一样的读吗?
她也想随便挑所学校读读算了,可是她一想到这三年来,她付出太多太多的汗水,她太累了……太辜负父母的期望了。
(二)
接下是重点批,重庆大学算不算重点?
应该不算,她想起在什么课堂上老师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你不好生读嘛,不好生读就到斜对门去读。
而斜对门,就是重大的校门。
她胡乱的填了一所,以她现在考的分数,就是斜对门的重大也不会录取她。
终于填到专科学校这一栏上来了,她认真地选了选又选,挑了又挑,不是学校太偏,就是学费太高,专来也不理想。
学校电脑室里的人都走完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她,要是平时,同学们肯定会等她,而现在,他们还要忙着去参加庆功宴,谁还有时间来管她。
她就这样一个人在电脑室里空荡荡地坐着,电脑室管理员不时从门外探头进来,然后装着很随意的样子从她身边走过,他在等她,等她填完志愿后,他就可以下班了。
她终于敲却了键盘,声音极小。
专科学校:绝望。专业:死亡。
她填完之后,电脑提示,确认吗?
她点了一下:确认。
她正准备起身离开电脑,这时,页面再次提示:真的确认吗?如果点确认,你的信息将自动存储在考生信息库里。
她敲了一下回车键,站起身来,电脑出现蜂鸣,页面再次跳出,并提示:你所填报的学校和专业不存在,请查证后再填!
她有些烦了,起身离开了电脑室,电脑室管理员阴着脸走了进来,他在操作台上关掉了她使用的那台电脑。
(三)
离开学校,她朝搭上一辆开往郊区的公车,在车上,她的手机响了,是短信,她懒得理它,她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城市。
手机又响了,还是短信,她把手机放进小坤包内,拉上链子。
车离城市越来越远,她看到了长江,江水暴涨,浑浊不堪。
她向司机示意她要下车,司机就停了,她走下车走到了江边,手机在坤包里拼了命地响了起来,她打开包,拿出手机,是家里的电话,她没有接,把手机放在了江边的岩石上,静静地坐了下来。
她想,母亲这时也许煮好饭菜正在等着她回家吃饭。
母亲原是一家公司的主管,为了照顾她读书,把工作也辞了,心肝情愿地当起了家庭主妇,这几年来,母亲的头发白得也差不多了。
电话又响了,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她不想接,她也没有接陌生电话的习惯。老师和父母都曾告诫过她,不是熟人的电话不要接。
她任凭电话不停的响。
(四)
而事实上,这一个电话是市教委招生办公室打来的电话,也就在她填绝望学校死亡专业提交的那一瞬间,招办的同志已看到了她的信息,他们知道这是一个高考失误的学生,他们也明白这个女孩所填报的志愿将意味着什么?
他们一边根据她留在网上的联系电话不断地给她打电话和发短信,一边通知她的学校和她的家人。
可是,她已经走了,短信没有回,电话也没有接,招办的同志着急了,马上拨通了市长电话,希望他们能联系电信部门,尽快根据她的电话查明她现在所在的位置。
在市长热线的帮助下,整个城市的电视节目出现了同一画面。
那是一张如娟他们学校的宣传画,如娟高兴地拿着录取通知书,说:北大,我来了!画面下面:请救救我们的如娟,如有人发现她踪影,请你告诉她,她的分数被加错了,她已被北大提前录取!
(五)
电话在岩石上不停地响,是同学的电话。她挂断了。
电话又响了,是班主任老师的电话。她挂断了。
电话又响了,是母亲在家里打来的电话。她挂断了。
电话一直不停地响,引来了许多过路的人的注意,他们纷纷驻足看着眼前这位姑娘,然后默默地坐在她身边。
电话又响了,又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她打开,大叫:你们连死也不放过我吗?
她听到电话那头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我就是不放过你,喂,喂,如娟……
坐在旁边的一位老人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收音机,如娟听见:
听众朋友们,下面播送一段寻人启事:如娟,女,十八岁,育英中学高三毕业生,该生成绩优异,已被北京大学提前录取,有知其下落者,请联系育英中学招生办公室,电话:4145910。
天渐渐黑了下来,岩石上的人并没有离去,那老人不停地捣鼓他的收音机,调到任何一个频道,都是播放的同一个寻人启事。
如娟在等,她在等岩石的人们散去,电话再次响起,是一条短信,她看了手机,打开短信:活着,就是胜利。
她看了看眼波涛汹涌的江水,电话又响了,又是一则短信:活着就好!
她听见有人在咳嗽,是那手持收音机的老人,老人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准备离开,她收到了第三条短信:请跟我回家!
她泪流满面,为她愚蠢地想法而泪流满面,更为默默守候他的老人而泪流满面。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妈妈,我要回家! -
筑城(五)
2007-06-25 22:06:57
(五)
“啊!”一声尖叫,从芭蕉林的另一边传来。
众族丁一愣,哈哧趁机将手中白鹿剑从下往上一抹,白鹿剑剑锋所到之处,枪头纷纷坠落,还末等众族丁反应过来,哈哧已一跃而起,蛇形移步至詹豹身后,詹豹正欲再次喊“拿下”,只觉咽喉一湿,然后轰然倒下,白虎旗帜也随之跌落地上。
一壮年族丁轮刀上前,欲与哈哧搏斗,哈哧此时已将地上虎帜拿在手中,哈哧将手中虎帜顺势一挥,欲挡那壮汉开山之刀,没想到,他虎帜一挥,刚才还愣着的众族丁已将那壮汉掀翻在地。
哈哧明白,众族丁之所以将那壮汉掀翻在地,不是看在他哈哧面子上,而是看在手中的虎帜上,哈哧现在手握虎帜,知道自己暂时已无危险,于是仗剑上前,厉声问那壮汉:“你是何许人,竟然也想杀王!?”
那壮汉将头一仰,说:“要杀便杀,何需此问,切莫误我追主!”
哈哧心想,这壮许是詹豹旧奴,理应杀之,可从此壮汉刚才所吐之言辞和追主的忠心来看,若能降服此人,他日必能担重任,于是,哈哧说:“詹豹三番五次为难本王,其罪可诛。而你与此毫无关系,我念在你能忠心追主,想放你一条生路,你看如何?”
哈哧以为那壮汉会借势求人,可哈哧没想那壮汉不但不领情,反而大骂:“你蛇族的匹夫,想夺我族权,我恨我主末能亲手刃你,啊呀呀,还不动手,更待何时,啊呀呀,真是气煞老夫也!”
那壮汉说完便往枪头上撞去,哈哧用剑一挥,抹落壮汉欲撞之枪头,说:“众族丁听令,一律退后五步,让此壮汉离去。”
众族丁退后五步,持枪而立,那壮汉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扑向哈哧,哈哧也回避,让他得逞,可哈哧万万没有想到,那壮汉人到手中的断枪也抵到了哈哧的咽喉,就在哈哧认为吾命休矣之时,一声尖叫从芭蕉林外传来。
“伊(土家人对父亲的爱称),救我!”
“啊!”
那壮汉手一抖,断枪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哈哧将手中虎帜一挥,大叫:“快,救人!”
众族丁便朝那尖叫之声扑去,不一会儿,众族丁作牛筋绳子捆来一男子,扔在地上。一女子披头散发,一路哭泣,也被众族丁扶将过来。
那壮汉赶紧上前将那散发女子拥在怀中,用手边抹那女子脸上的泪珠,边安慰道:“我的幺妹呢,你这是怎么啦?别怕,有伊在,别怕哈,幺妹。”
那女子在壮汉的安慰下,渐渐停止了哭泣,当她抬头看见倦缩在地上男子时,对壮汉说:“伊,杀了他,杀了他,杀了这个畜生!”
壮汉捡起地上的一柄断枪,朝那地上捆着的男人扑了上去,哈哧上前用剑拦住了壮汉的断枪,说:“且慢,先不忙杀他,让我把他带回寨内去审问清楚了,再杀他不迟!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壮汉也不多说,扶了那女子和众寨族丁一起回到寨中。
哈哧刚入寨中议事大厅坐定,盐女也随后而到,哈哧叫族丁把那造事男子提了出来。盐女一看,上前就是一脚,说:“你也有今天!哈哧,你仔细看看他是谁?”
哈哧定睛一看,原来是河中那男子,也就是掳走盐女的那个汉人。
哈哧大声喝到:“原来是你嗦?哈哈,这真是山不转水转,水不转路转啊,说,你今天又对那女子做了什么?”
那男人见是哈哧,知道已是死路一条,便闭了口,不说一句话。
哈哧上前将那男人的头一把抓起,说:“说不说,不说就拿你去喂白虎!来人,打开虎牢,扔他进去!”
那汉族男子本以为会被一刀了结,没想到哈哧却要把扔进虎牢活活地喂,他一想到被老虎活活撒下手和脚地惨状,心里便隐隐作痛,于是他赶紧对哈哧说:“我说,我说。”
“我本是汉人,叫尹中生,家住洞庭湖岳姆村,祖代制盐为生,去年,村中盐井枯竭,于是受父命沿汶江(古长江)而上寻盐神,祈求盐神指点民世间盐泉,因我走时匆忙,末带足供品,盐神不高兴,故不愿明示盐泉所在地,我在下山之时,本已灰心喪意,却恰盐神之女外游耍,遂骗至船中,脱去衣服,逼她说盐泉所在之处,前些日子,本已按盐女所指之地进发,却没想到磁到你们,结果是船毁人失,于是我再无生意,于是缚石沉入宁河底,没想到却被卷入暗流,冲至一巨洞,出得洞来,便碰见刚才那女子,那女子和盐女长得一模一样,我以为是盐女,于是便上前缚她,没想到却被你抓住!”
哈哧叹了一口气,说:“原来是这样!哦,对了,你说那女子长得盐女一模一样是不是真的?”
尹中生答道:“是真的,不信,你把她叫过来看!”
盐女也兴趣,说:“快,快,把那女子唤来,我便和她认个妹妹!”
末等哈哧吩咐,那汉已扶了他女走了进来,哈哧一看,果然的盐女长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女子皮肤红里透黑,比盐女生得强壮些,哈哧对着盐女道:“盐女,你看,你妹妹来了,还不赶紧认去!”
盐女上前拥住那女子,异常兴奋,又说又跳。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那女子虽羞怯,在盐女面前却也大胆,搂着盐女的腰说:“姐姐,我叫香草,我伊是族里的左司命,我伊叫向忠,是詹豹司命的手下,姐姐,你对王说,放了他!好不好?”
盐女一高兴,说:“好啊,好啊,妹妹的伊就是姐姐的伊,我会让哈哧放了他的!”
哈哧一听,哈哈大笑,走上前来,对两个如花似玉的姐妹说:“你们放心,我不但不会杀他,反而要重用他,让他继续担任詹豹的职位,你们看怎么样?”
哈哧话刚说完,向忠已匍伏在地,朗声道:“谢大王不杀之恩,大王万岁,万岁岁!”
哈哧扶起向忠,说:“且慢,我还有一件事和你商量?”
向忠问:“大王还有何事,只管吩咐便是,小的照便是!”
“这事啊,还得看别人同不同意哦,待我问他一问再说吧!”哈哧拉着向忠的手,指着地上尹中生说:“你看这个如何?”
向忠道:“此汉人甚是狡猾,不如杀之,以少祸害!”
哈哧道:“我看不好,你想你的女儿现在已被他强剥衣服,这事已被众族丁知道,而你今后还要重撑族丁指挥权,这事难免会下人指指点点,你看,不如这样!”哈哧拉过向忠,与他耳语。向忠沉思片刻,说:“就依大王的意思办!”
“来人!”哈哧对下吩咐道:“快给尹中生尹姑爷松绑!”
尹中生甚是疑惑,心想,莫不是这蛇蛮又想到什么方来惩治我吧,族丁虽给他松了绑,他却赖着不起来了。
尹中生说:“大王,你要杀就给个实话,不要这般戏我,我尹中生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死无所惧。”
哈哧上前将尹中生从地上拉了起来,指着向忠对尹中生说:“还不过来拜见你末来的老丈人!”
尹中生虽是聪明人,却也一时转不弯来,愣在那里不知所措。还是向忠大度得体,说:“就必多理了,只是今后不要怠慢了小女才是!”向忠说完,尹中生才恍然大悟,赶紧跪倒在向忠面前,说:“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中生此命是岳父所赐,中生定当孝敬岳父一生!”
向忠开怀大笑,赶紧扶起尹中生,香草虽然翘着嘴巴,可是看见父亲开怀的样子,也不没有反对。
哈哧上前拥住尹中生和向忠,说:“我们今后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现在啊当务之急有两件大事要办,一是尹中生和香草的婚事,另一件重大的事情就是,詹豹已死,我恐寨中人心不稳,所以想召开全族大会,重整寨纲,并对寨中一些人事进行重新安排,向忠,中生,你们看,我们应完成哪一件事呢?”
向忠道:“大王,当务之急应是召开全族大会,重整寨纲,稳定人心!”
哈哧道:“我看也是,这样,盐女,我的后,你妹妹出嫁之事就交给你来操办,我提议,族会完毕之时,就举行婚庆大典!”
盐女说:“好啊,可是,哈哧,我们婚典都还没有举行呢,香草啊,姐姐都羡慕死你们了!”
向忠道:“这有何难,到时一并举行就是,虽是王婚,如能同普能族人同时举行,这也是一个安抚人心好机会啊,大王,我看你的婚事也安排在同一天吧!”
尹中生也说:“如此甚好!”
哈哧沉思片刻,手腰中白鹿剑,说:“好!就这样办!择日不如撞日,族会和婚典就在今晚举行!”
盐女和香草高高兴兴去安排婚事的事情去了,哈哧带着向忠和尹中生来到根的住处,可怜的根,因失血过多,脸白得像天上的月亮。根看见哈哧披着白虎皮,腰挂白鹿剑,气宇轩昂地走了进来,根高兴地问:“哈哧哥,你当王了?”哈哧点点头,从床上扶起根,说:“是的,不负蛇神的预言,我当王了,兄弟,今后还得让你多帮忙啊!”
根见哈哧真的当王了,高兴得从床上跳起来,拍着手跑出屋外,一路狂奔,一路高呼:哈哧当王了!哈哧当王了,哈哧当王了,哈……
哈哧担心根的身体,也跟着追了出去,他看见根刚喊了三声便晕倒在地,哈哧和向忠赶紧上前将他扶进屋内,刚放在床上,却见他先全身颤抖,然后突然全身一痉挛,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哈哧他们听见根说:“哈哧,你虽已成王,但你的王地还不在此地,我现在赐你三件宝贝,现在他们全聚在你身边,你要好生待他们。记住,你的王地应该有盐有鱼,盐是你的命根,无论如何,不能失去盐!记住了,哈哧,记住了,哈哧。”
根说完之后全身像泥一样融在床上,一张脸也十五的月亮还要白。哈哧吩咐好下人一定要照看好根后,走出房门,他一边走一边回想根所说的话,他知道根的话就是蛇神说的话,蛇神说,他们已聚齐了三样宝贝,可这三样宝贝是什么呢?蛇神还要不要失去盐,对了盐,哈哧回转身,问向忠:“我们族里产盐吗?”
向忠说:“回大王的话,不产,我们的盐都是用兽皮和青铜同外面的盐商换来的,要是外面盐商一年不来,我全族的人都得死!”
尹中生一直默默地跟在后面,他听见他们谈到盐,于是上前对哈哧说:“我会制盐,我听盐女说,不,是王后说,沿宁河而上,一个两河交界的地方有一盐泉,含盐量极高,大王可回去问问王后,如果有此泉,我可帮大王制盐。”
“那两条河叫什么名字?”哈哧着急地问尹中生。
尹中生抓抓脑门,突然他猛地一拍,说:“对了,我想起来了,一条就是宁河,另一条叫后溪河,泉叫白鹿盐泉!”
哈哧一听,哈哈地笑了,尹中生被笑得莫名其妙,正以为自己什么地方说错了,却听见哈哧道:“这真是蛇神显灵啊,那盐泉你们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向忠和尹中生也急了,问:“大王,快说,在什么地方?”
哈哧紧紧握住尹中生的手,说:“原来你就是蛇神送我的一宝啊,难怪我们出山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你,告诉你吧,那盐泉就在我们蛇族部落里,那盐泉还是当年找到的,我说那泉煮饭食怎么会咸咸的,原来它是盐泉啊!”
向忠和尹中生听后跪伏在地,齐声贺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得此盐泉,则我族兴矣!”
“好了,起来吧,得此盐泉,我这王就好当多了,这样吧,向忠,你通知全族的人,今晚将举行族会,我和尹中生再商量点关于盐的事!”
向忠退去,哈哧将尹中生拉至内屋,说:“你可服我?”
尹中生以为其中又有变故,赶紧跪倒在地,说:“我命是大王所赐,誓死效忠大王!”
哈哧拉起尹中生,说:“你怎么这般小心,我只是问你而已,我知道你服我,是因为我对你有恩,那么,白虎族的人会不会服我这个王呢?”
尹中生说:“哪不一定!”
哈哧又问:“我一无功,二无劳,三是杀过他们的王,怎么才能让白虎族的人死心塌地服我?”
尹中生抠了抠后脑勺,突然,他对哈哧说:“大王可知什么是天命所归?”
哈哧问:“此话怎讲?”
尹中生说:“白虎族自称乃廪君的后代,如若是真,我们现在正好可以借廪君的力量,来让白虎族的人臣服于大王您!”
哈哧上前拉住尹中生的手,说:“中生,只要不伤生害命,只要能让白虎族的人臣服,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尹中生拉过哈哧,在耳边说到:“让詹豹开口即行!”
哈哧一惊,说:“死人怎么开口说话?“
“大王,这个你不必多虑,我尹中生,只生出门,能请出盐神,自然也就能让詹豹说话。”尹中生继续凑在哈哧耳边说,“到时,你只需如此,这般……”
哈哧听后,哈哈大笑,说:“我能得中生,真是蛇神相助啊,如若成功,我便让去白鹿领导制盐,到时也把你们一家老小都搬过来,你看怎么样?”
尹中生弯腰深深一揖,朗声谢道:多谢大王恩典,中生必当以死相报!
哈哧扶起尹中生,说:“中生就不必多礼了,起来!起来,站着和本王说话。哦,对了,中生你可会写字?
尹中生说:“读过几年,平时随父制盐,也会做些账目,不知大王意思是?”
哈哧双掌一击,说:“好,这个你不需多问?过来,我与你说”尹中生附耳过去,哈哧在他耳边一番,然后相视一笑,便各自散去。 -
筑城(四)
2007-06-23 11:14:42
(四)
乖乖的个咚,哈哧心想,我说这姑娘怎么长得如此怯雨羞云,原来真是神仙下凡啊。其实啊,哈哧还不知道,他今后的一生,将和眼前这个叫神女的女子缠绵而过,而盐女则将是他一生中最大的痛。
哈哧正思忖之间,却听神女一声娇嘤,哈哧低头一头,原来自己把神女的手抓疼捏红了。哈哧赶紧松开神女的玉手,一边哈气,一边轻吹,一边用手轻抚,一边小声说:“幺妹,不要紧噻,哥哥手太重了,我保证,下次你哈哧哥绝不会这样!”
神女低头不语,只是默默地看着哈哧,那眼神,就像月亮掉进井里去了一样。
盐女在旁边实在看不过去了,走上前来,一把扯开两人的手,对神女说:“还不赶紧去给我端酒来。”
神女把头一扬,说:“你要喝咂酒你自己去端,我的咂酒是给哈哧哥的!”
这神女也怪,在哈哧面前温温柔柔,可是,盐女一开口,他居然敢还嘴,这让哈哧万万没有想到。其实,这两个女人之间的事,让哈哧万万没有想到的还很多很多。
盐女大怒,把桌子一拍,大叫:“来人啦!”
“王后有什么吩咐?”詹豹不知从什么突然钻了出来。
盐女说:“詹豹,你既然尊为后,那么这个下人勾引王,应该怎么处置?”
詹豹干咳了一声,说:“依族规,理应把这下人拿去喂白虎!”
“敢!”哈哧一听,要把神女拿去喂虎,急了,抽出腰中白鹿剑,对着詹豹的咽喉,说:“谁要是敢把神女拿去喂虎,我就谁的人头先落地!詹豹,你已三番两次侵犯我做王的尊严,现在我警告你,你个老子的要是再要造次,哼,你就别想要你项上的人头!”
詹豹吓傻了,不知所言。盐女看见哈哧大动肝火,虽然心里不爽,但又不想惹哈哧生气,她还留恋着哈哧寻长而燎人的舌头呢!盐女上前轻轻取下哈哧的剑,说:“今天算了吧,我也不想为了一个下人而失去你,哈哧,我真的喜欢你!”
詹豹也赶紧说:“好,好,好,今天的事就当我没看见,算了好,算了好!”
哈哧看见二人不再坚持,于是也还剑入鞘,对神女说:“幺妹,回去吧,哪天哈哧哥哥来看你!”
神女抬头仰望哈哧,眼含秋水,说:“哈哧哥,我等你!你可一定要来看我呀,河边那棵最大的黄桷兰树就是我的家。”
哈哧将神女送出房门,对詹豹说:“你亲自给我送回家去,路上神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人头是问!”
詹豹点头哈腰地说:“我的王,我哪里敢哟?”
送走了神女和詹豹,盐女拉过哈哧的手,说:“哈哧,我现在是你的王后了,我不准你再有其它女人了!”
“盐女,你是我的王后吗?谁说的?”哈哧轻轻拂开神女的手,笑着对盐女说。
“我不是你的后吗?你是王,詹豹说我就是你的后!哈哧,我不想再漂泊了,如果我不当后,说不定哪一天,又要被那些寻盐泉的汉人偷走,他们太坏了,为了不让我逃走,连衣服都不准穿,你见到我的时候,我不是什么都没有穿吗?哈哧,我求你了,你就让我当你的后吧!嗯?”盐女从后面搂住哈哧的腰,把脸贴在哈哧厚实的背上,轻轻啜泣起来。
哈哧用一只手把盐女从后面拉到胸前,双手捧起盐女的脸,轻轻吻了盐女的唇,说:“我的后,我要你,今生今世,我一定不让你被那些汉人偷走。盐女,我的后,我饿了,我们吃点东西吧!”
晚宴早已被詹豹在隔壁一间木屋安排好了,菜肴很丰富,围满了火坑。哈哧在一第白虎皮上盘腿坐下,盐女亲依哈哧,坐在哈哧怀里,两人各拿起一只野鸡腿,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起来,突然,盐女说:“哈哧,你不是说那个神女酿的咂酒好喝吗?让他端过来吧!”
“好,来人,把神女给我的咂酒给我们端过来。哦,对了,我的后,那酒很辣哟!”
“我不怕!”盐女搂住哈哧脖子,说:“你的舌头像蛇一样在我嘴里燎来燎去,我都不怕,我还怕那女子酿的咂酒不成!我呀,越辣越有味!”
盐女并不知道神女咂酒的厉害,她从小跟随盐神制盐取盐,十六岁时又被汉人掳走,这么些年来,所知世事甚少,但是不一点,那就是她在被汉人所掳期间懂得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强大就是力量。
咂酒很快被穿织锦的下人端了上来,盐女用陶碗倒了一碗,然后一仰脖,一碗咂酒穿喉而过,一股火苗从胃往上一窜,盐女打了一响亮的酒嗝,盐女觉得全身血液畅快无比,大脑开始兴奋起来。盐女对哈哧说:“这酒果然是好酒,爽!我的王,你也来一碗?”
哈哧先前已在寨中尝过,他虽然觉得这咂酒有些烈,可是喝过之后,有的胆的量也大了许多,说实话,要不是先前喝神女酿的咂酒,他恐怕在不敢在詹豹面前说出那样大胆的话,做那么多违詹豹的意的事。
哈哧拿过陶碗,倒了一碗,也一饮而尽,这一次,他不但没有尝出咂酒的辣味,反而觉得喝咂酒之后,嘴里生津,有一种淡淡的甜味,于是他对盐女说:“盐女,这咂酒还有一股甜甜的味道,真是好酒啊!我还要喝一碗!你呢?”
盐女说:“我也要!”
于是两人一人倒一碗,对饮。两碗酒下肚,哈哧看见盐女的脸红红的,像山中的熟透的苹果,哈哧上前就是一口,咬得盐女哇哇大叫,说:“哈哧,你干什么?我的脸又吃不得!”
哈哧笑着说:“你看,你的脸红红,像山中诱人的苹果,我一看见就想啃!”
盐女说:“哈哧,你真坏,你看你的脸,也像山上的猴屁股,唉呀,好臭好臭,我才不想啃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屋里打来啃去,又喝了不少咂酒,待酒空坛倾,两人已醉眼朦胧,倒在一块了。
第二天天明,哈哧被屋外一阵锣响惊醒,哈哧睁眼一看,吓了一跳,原来自己竟和盐女赤身拥在一起,而且胯下竹管迸裂为两半。哈哧从来没有真正看过自己的阳具,从小就被父母用竹管套住,上一次为了救盐女,虽然胯下竹筒曾被岩石碰破,可是由于自己急于救人,也没有来得及现在仔细一看,现在这东西赫然裸露在胯下,才发现,它又长又粗,像自己离村时赫然出现在白狮皮上的蛇一样。
哈哧感觉得自己阳具头部隐隐作痛,以为是没套竹管的缘故,于是便将迸裂为两半的竹筒在自己阳具上合了拢来,可是很奇怪,原先能容下的阳具竹筒,现在居然装不下了。
怎么办?哈哧一边抓过一张白虎皮缠在腰上,一边站了起来。突然,哈哧想起根的你亲说过,只是夫妻,就可以摘下胯下竹筒,于是哈哧释然了,他想起了根,根现在怎么样了?
哈哧从木楼板上捡了一张白虎皮盖在盐女身上,他打开房门,天已大亮,哈哧听到外面喊杀声震天,锣声紧密,以为寨子里又来了强敌。
一个织锦走到哈哧面前跪下,说:“王,您是一个人吃,还是等王后醒了一起开饭?”
哈哧想,反正盐女还没有醒,等她醒了再说,自己正好可以出去看个究竟,于是他对下说:“还是等后醒了一起吃吧。哦,对了,外面锣声震天,出什么事了吗?”
织锦下人回答说:“回王的话,没有,寨子外面,司爷正在操练族丁。”
哈哧又问:“谁是司爷?”
织锦边后嘴偷笑,边小心回答哈哧的话:“就是寨内大总管詹豹詹司爷,他既是寨内总管,也是负责指挥族里族丁行军打仗的司爷。”
哈哧没有想到詹豹在族里掌握着如此大的权力,难怪他不把我放在眼里,哈哧想,如果自己真的要成为族里的王,并领导白虎族的族丁,看来只能想点什么办法夺过詹豹手中的族丁指挥权。但是詹豹并不怕我,怎么办?突然,哈哧想到昨天晚上詹豹在盐女面前唯唯喏喏的表现,他灵机一动,有了。
哈哧对织锦下人道:“天时已不早了,你快去唤王后起来吃饭,你去对她说,我已去参加族丁训练了。”织锦下人进屋去叫盐女起床的时候,哈哧插了白鹿剑便觅着锣声直奔寨外族丁训练场。
哈哧一路并未受阻,出得寨门,只见昨日那片芭蕉林,却并不见一族丁。哈哧正在纳闷,却见芭蕉林中一柄白虎帜一闪,然后又迅速消失,哈哧不懂究竟,便朝刚才芭蕉林中白虎帜闪失处走去,林中没有一人,但哈哧觉得杀气袭人,突然,一滴露珠从芭蕉叶上滑落至哈哧后项,哈哧被露珠寒气所惊,以为有人偷袭,于是赶忙拔剑出鞘,向后一轮,也就在哈哧轮剑那一刹那,一声金锣,哈哧被数十彪汉用钩枪掀翻在地,数十柄冰冷的铜枪从各个方向对准了哈哧的头。这时,詹豹手持白虎帜从芭蕉林中缓步走出,对着周围的族丁朗声道“凡偷看我族丁演习者该当何罪?”
众族丁齐声回答道:“乱枪刺死!”
地上的哈哧不敢有丝毫动弹,可是他来能说话,于是他大声说道:“慢着!詹豹,你看清楚我是谁?”
詹豹哈哈一笑,问众族丁:“他是谁?”
众族丁道:“王。”
詹豹又问:“是王又便怎样?”
众族丁道:“依族规,杀王!”
哈哧一听,完了,原以为自己是王,权力应是至高无上的,没想到,一个詹豹却可以三番五次要他的命。看来,自己的如意算盘也打错了。哈哧无奈,心想,难道我的命真的要命丧詹豹之手!不行,哪怕是死,也得和他斗斗!
有了必死的心,哈哧的心也不再那么慌乱了。
哈哧把头偏向詹豹,两眼怒视,道:“詹豹,你的权力是谁给的?”
詹豹回答道:“是王。”
哈哧又问:“那么我是谁?”
詹豹朗声道:“你是王!”
哈哧又道:“既然我是王,那么我命令你,放开王!”
詹豹听后哈哈大笑:“不行!王,还有一点你还不清楚,我是族里的司命,也是族里的唯一能识别谁是王的人。我说你是王,你就是王。我说你不是王,那你什么也不是。”
詹豹说完,哈哈一笑,对众族丁说:“杀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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筑城(三)
2007-06-23 00:19:20
(三)
当天晚上,哈哧被安排在一间木屋里。木屋内,一张张白虎皮被钉在墙上,哈哧仔细数了一下,整整二十张,其中有一张是刚钉上去的,上面还沾有盐女的血。
咚咚咚,屋外有人敲门,哈哧把门拉开,那位持开山斧的老者托着一张新白虎皮走了进来,老者说:“大王,我姓詹名豹,乃詹文侯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