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 山 处 女 行

秀 山 处 女 行

龙河谷子/文

活了三十多年，却没有坐过火车。欣闻秀山通了火车，我便暗暗发誓，我的火车处女行一定要去边城。

由于工作关系，久久不能成行，心里便干着急。人一急，嘴巴便上火，于是赶紧拉上大窗急急地跑去秀山降火。

早早便叫人准备了火车票，可拿到手头却是晚上十点钟的票。大窗说：想一路看看。如果是晚上，钻一个黑黑的长长的洞便到了，便失去了意义。

于是我们便选择了白天的长途客车，虽不能直达秀山，却可到酉阳。

一路上，天虽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因为没有坐火车，降不了我心中的火，也没能挡住大窗好奇的嘴巴。

客车沿着下半城涪陵绕了一半圈后，突然向右一甩，大窗的眼睛都抖直了。他从没有看到过像乌江这样奇异的水。两江汇合处，一半浊，一半清，界线分明，然后相互挑逗，你展一只手，我伸一条腿，渐渐相溶，而后汇入滚滚长江，向东而逝。

沿乌江而上，坐在车内的大窗不断地用手擦拭着玻璃窗。从车的左边，他看到了颜色奇异而多变的乌江；从车的右边，他见到了深不见底的峡谷和高不可攀的绝壁。我无意于乌江两岸的风光，因为我要不断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张纸，放在大窗手中。他贴近窗太近，我怀疑，大窗是想用呼出来的气把玻璃窗熔化。

汽车进入黔江，大窗说，此地有灵气，想下车看一看。我说，回来时再看吧，秀山还远着呢？早些年，这里是渝东南繁华之地，小南海，阿蓬江，孕育了一代又一代的土家英雄儿女。

到了酉阳，有朋友安排，自然有专车接，我故意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当着大窗的面说，随意就好！

晚上六点半到达秀山，秀山县的朋友在渝东南大酒楼为我和大窗接风，大窗不习惯我秀山朋友的热情，喝一杯白酒就醉了。我很豪爽地喝了三杯白酒，毕竟我是半个秀山人。席间，大窗问到了《渝东南文学》，问到了傅显武，问到了冉仲景，答案很快在金兔宾馆找到。

我走在最前面，一到金兔宾馆就有一个壮实的男人上前激动地握住我的手，问：“你是大窗？”我把手往身后的大窗一指，说“他才是大窗”，一大群人拥了上去，我说的很大一群人拥了上去，他们是傅显武，刘东灵，李司军等等。我看见大窗很骄傲，眼睛闪烁着泪光，他后来给我说：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在秀山，在渝东南，还有这么浓厚的文学氛围，还有这么多人认识我大窗。

那一晚，大窗豪情万丈，秀山也配合大窗下了一场大雨。大窗是诗人，喝酒他谁都不怕，因为他是真正的诗人。

到边城洪安亦是下着小雨，我和大窗放弃了朋友的特殊照顾，随意地和大家走在一起，参加秀山县作协，文联和洪安镇政府共同举办的“渝东南文学，我们的边城”采风活动。

在洪安，大窗很兴奋，习惯性掏出手机，用全国漫游的身份，给在重庆探友的妻子打电话，说：我刚才在贵州，现在站在湖南，晚上回重庆宵夜。大窗妻说：那，我们晚上等你回来宵夜。

一脚踏三省，大窗激动得要回宾馆取手机电池，我怀疑，大窗是想在洪安过夜，因为他想找翠翠。

后来，我和大窗回到秀山宾馆后，他一个人背着相机和背包又去了边城。当大窗拿着傻瓜相机像个傻瓜一样到处找翠翠时候，我在宾馆里一边等酉阳的老友光光，一边很随意地写下了一首诗名叫《翠翠》：不要告诉他翠翠是谁/让他一个人去边城/在洪安这边，他拾到了一双绣花鞋/洪安人说，要保密/那是翠翠在睡梦里故意留给/为歌声把灵魂轻轻浮起的年青人……

第二天，朋友把我们送到了秀山火车站，大窗问我：“几号车厢？”我是第一次坐火车，把床号看成车厢号，害得一个叫翠翠的姑娘跟着我和大窗跑错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