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14-15(中篇小说)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1-20 23:55:13 / 个人分类:山高水长流
(14)
人家叫你麻二,我说你只“二”不“麻”,这倒是真的。其实也不尽然,虽然有点“二”,但不算“六”,那恰恰是诗人的派头。
难怪世间万物,有生命者,无生灵者,一出现在你的眼里,便灵气十足。如美妙的音乐从你的笔端流淌,清澈而又纯正。标准的二分头,高度近视的眼镜后面常常透射出深邃的哲理,于是有叫你“诗目”,是有根据的。
其实你文质彬彬,幽默而又风趣。跟你在一起,不管心绪如何,都会开心地笑一阵子。这大概就是那么多女孩子想捕获你的个中原由吧?!
走九龙是你慎重地选择,但别忘了把你的诗情培养起来,找一方属于自己的天空,你可尽情飞翔,我在大山深处能用你的诗下酒,那味道定然不错。
大巴山人陈炜留言
在中文系有一个人总是卷起舌头说话,而且后来还成了广播站的播音员和记者,这个人就是陈炜。听说毕业后这小子居然在一个小县城当了一名电视台的主持人,游杰并不惊讶,只是觉得这个小子背后那座大巴山肯定不小。陈炜还是不错的,长着杀猪匠式的胡子,却偏偏配了一个比武大郎略高一点的身材,在此,游杰敢打赌,陈炜的老婆一定比潘金莲还漂亮。
回到学院,颠子把游杰带到了广播站的采编室,一个姑娘正伏在桌上修改文稿。
颠子悄悄地走到姑娘身后,嘿地一声,那姑娘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游杰觉得那声音太熟了。
颠子说:“小小,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死颠子,你把鬼带来了,吓死我了!”小小转过身一边看游杰,一边用手在颠子身上乱捶。
游杰终于看清了在他面前说话的姑娘,原来此人就是他曾经朝思暮想的小小,难怪刚才那声尖叫那么耳熟。
“真的吗?小小。你看,我今天真的把你的魂带来了哟,你知道他是谁吗?”颠子把游杰往前一拉,咯咯地笑。
“不就是个人嘛!”小小嘟起小嘴说。
游杰看到小小脸上有许多小小的雀斑。
“对,是个人!只不过,这个人是你的心上人哦!”颠子笑得更凶了,游杰赶紧叫颠子不要乱说。
“你是诗目?”小小扑了上来,脸上雀斑闪烁着。
游杰一转身,拉着颠子说:“这家伙乱说的,我不是诗目,真的,我连诗目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小小转过身去,坐下,拿起笔,说:“颠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唉,诗目,你在哪里?”
颠子上前对小小说:“那个舅子才骗你,游杰就是诗目!”
小小正要站起来,游杰已退出了室外,颠子和小小跟了出来。游杰指着走廊上一张掉在相框边上照片说:“这个人肯定死了!”
小小一听,赶紧收拾了东西,冲出了广播站,游杰和颠子哈哈大笑。
第二天,游杰和颠子等同学被系上辅导员姚库叫到教师宿舍1号楼前帮忙。游杰和颠子一到,发现原来是死了人,而那灵堂正中供的遗像却正是昨晚上他们在广播站走廊上看到的那一幅照片。
颠子用手在游杰肩上一拍,说:“游,真的死了!”
游杰也喃喃地说:“真的死了,真的死了……”
游杰已无心帮忙了,他拉着颠子就往寝室跑。
一回到寝室,颠子看到游杰脸上已冒了许多汗珠。游杰钻进被窝里说:“我冷得很!”。
颠子看到游杰全身发抖,像筛糠一样,赶紧从自己寝室里抱来了自己的被条盖在游杰身上。
可抖动并没有停止,反而漫上整个上下床,颠子上前把游杰紧紧按住,可游杰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颠子吓坏了,可他又不敢离开游杰,寝室一个人也没有,颠子大叫:来人啊,救命啊!来人啊,救命啊!
一个学生处的保卫干部赶冲了进来,看到游杰生不如死的样子,问了一些关于游杰发病的情况后,说:“中邪了!送医院没有用,生死只有由天了。”
颠子很害怕,说:“可他才只有二十岁啊!”
保卫干部说:“你在这儿守着他吧,我去通知你们系上,看来,只好通知他的家人了!”
系上书记
游杰很快被送到了院医院,医生很快在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医生指着一台仪器,说:“
医生用一只手拔开游杰的眼皮,用另一只手拿着一只小手电筒对着马主任说:“马主任,你看,他的瞳孔已经放大。”
游杰的父母在三天后赶到了学院,可他们并不知道游杰正静静地躺在医院,而且医生已开好了《死亡鉴定书》,只等他们签字。
游杰活了过来,而且出现在了一个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面前,
活过来的游杰和往常一样,只是不再随便说话,因为他发现,他所说的话,是一定要实现的。
一学期后,二号病也在假期中被彻底消灭了,湖粼卫校那个帮丽娜出了一万块
游杰常常去丽娜那里,有时逢丽娜值夜班,就一直守在诊所里,可并不和丽娜说话。
有一天,游杰把丽娜拉了出来,说:“丽娜,自己开个药店吧,我给你出一万块做本钱。”
丽娜说:“真的呀!”
游杰晚上去了丽娜住的地方,丽娜把门关住,说:“进里屋去吧,我在里面等你!”
游杰看见丽娜进内室换了了一件薄薄的睡衣,他把一万块钱放在了外面的茶几上,对丽娜说:“我走了!”
丽娜扑了出来,抱住正要出门的游杰,说:“游,我真的很爱你,不走,好么?”
游杰轻轻推开丽娜紧贴着的身子,轻吻了丽娜的脸,说:“娜,我也是爱你的,可我不能这样拥有你!”
丽娜把头埋进游杰的胸前,说:“我是真心想把我的身子送给你,不管今后如何,我都想把我的身子奉献给我曾经最爱的人!”
丽娜捧起游杰的脸,一对热唇迎了上去。
游杰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丽娜拥在怀里的,他肆无忌惮地亲吻着躺在怀里丽娜。
丽娜放肆地妍笑,把游杰的手勇敢引到了隐处,游杰触到了一朵盛开的水莲花,不甚娇羞。
呓语烟云,一切都在按达尔文论证的方向发展。忽然,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水莲花迅速干枯,片片凋零。
(15)
游杰“凶”:
之所以称你为游杰“凶”,是有根据的。我觉得你就是一条很凶的“眼镜色”,你常把女人缠得死死的,但从不伤害她们,因为现在的女人也很会耍蛇。倘是如此,你不妨真的咬她两口。
忠县丰收乡五里村人汪洋留言
汪洋这个名字很普通,有的是农民,有的是工人,有的是教师,有的当了市长,有的当了叫化子。也有的先当农民,再当教师,再当叫化子的。而对于游杰的同学汪洋而言,却是一个十足的老学究。年纪轻轻的,却每天醉心于什么“天干地支”,讲什么“四言八句”,搞什么“孔子的七十二个弟子之再传弟子之现状之研究”,有时也研究庄子文章,说什么“望洋”者非“汪洋”也,乃“望羊”也,抬头仰望之意也。游杰和他说话从不超过三个字,那就是“吃饭没?”或者两个字“饭否?”
游杰迅速穿好衣裤,对丽娜说:“我走了!”
丽娜来不及穿好内衣,直接从床上起来,对着门大声问:“是谁?”
“是我,丽娜。”丽娜听出是诊所老板罗川的声音。
“我睡了!”丽娜把游杰往窗帘后面推,赶紧穿好了外衣。
“我找你有事!丽娜,快,你开开门。”罗川很着急。
“你等等!”丽娜把游杰在窗帘后面藏好后,打开了门。
罗川扑了进来,朝屋内看了看,主动关上门,说:“丽娜,我想死你了!”
丽娜一声惊叫,游杰从窗帘后闪身而出,看见罗川正将丽娜死死搂在怀里。
“放开她!”游杰一拳击在罗川的鼻梁上,两条血龙蜿蜒而出。
罗川丢下丽娜,操起一把独木椅朝游杰的头死命砸下,游杰手双手一挥,合掌于胸前,马步下沉,一股青烟直冲头顶,独木椅啪地一声,四下飞散。
罗川一看,慌忙一把拉过丽娜,掏出一把手术刀,对着丽娜的脸,说:“敢过来,过来我划破这婊子的脸!”
游杰冷笑一声,说:“收吧,不要自讨苦吃!”
罗川哈哈大笑,说:“小子,别太得意,不要以为你练了两下,我就怕你!”
“不要逼我!”游杰背对罗川,一把拉开窗帘,推开窗说:“下面很高!”
罗川看游杰背对着他,推开丽娜,冲上去就是一刀。丽娜一声惊叫,一个人影飞出了窗外。
游杰抱起丽娜,轻轻放在床上,说:“没有人能伤害到我,丰都我去过几回了,阎王老爷说了,我还没结媳妇呢!”
丽娜指着窗外说:“可…可…可…他出去了……怎么办?”
“死不了,我看了外面的,磨盘沟出来的水在下面形成了一个水塘。”游杰对丽娜说。
“我怕!游,你以后天天陪着我!”丽娜把头埋进游杰的怀里说。
“也许吧,明天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但今天我一定会陪你!丽娜,我今天是属于你的!”游杰看着丽娜,用手轻轻地抚摸丽娜起伏的胸口。
“上床来吧,我想好好地陪你,游。”丽娜把游杰拖进了被窝,枕着游杰的臂腕一夜睡到天亮。
丽娜的药店三天后在学院的后门旁边开张了,游杰买了二十挂火炮,在丽娜的店前放得震天响。
春节快到了,游杰将在春节后,回老家实习一个月,走时丽娜把游杰叫了来,说:“游,我等你回来!”
游杰点点头,在丽娜的小酒窝里亲了亲,说:“给我写信,我会回来得更快些!”
游杰走后,丽娜的生意越做红火,很快把妹妹从广东接了回来,歪嘴表哥也赶来帮忙。丽娜很能干,二个月就把江东的药品零售市场拿了下来,店面也由一间变为了三间大门面。
游杰的日子过得很简单,上课,读信,睡觉,吃饭,回信,上课,吃饭,睡觉。
三个月后,游杰回到了学院。
游杰直奔学院的后门,来到丽娜的店面,一进店堂,大叫一声,我回来了!
药店的人奇怪地盯着他,游杰发现,店内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
游杰冲进店内,大声呼叫:“丽娜,我回来了!”
一个陌生的男人将他推了出来,说:“叫什么叫,你以为是在你屋头吗?出去,出去,这里没有什么里那昂那!”
游杰一把抓住那男人问:“我丽娜呢?这药店是她开的呀!”
男人很不耐烦,说:“死了,就在磨盘沟进去第一口井里淹死了!”
“死了?”游杰不相信,丽娜上一周还给他写了信,怎么这么快就死了。
游杰疯了一样,跑进磨盘沟,可他怎么也找不到那一口井,更找不到关于丽娜死的只言片语。
游杰颓坐在一家农民的院坝上。一头小猪,在地坝边泥土里拱食。游杰看见一棵硕大的开满了黄花的油菜树矗立在院坝边上,小猪上前欲将其连根拱翻,游杰赫然看见那棵硕大的油菜树从院坝边移到了游杰身边,游杰定睛一看,原来是妍然一笑的丽娜。
小猪并没有放弃,一路追了上来,一口啃断油菜茎,游杰看见油菜茎里一股热流喷泻而出,小猪满口是血。游杰搬起一块石头朝小猪狠狠砸去,小猪顿时脑浆四溢,猝然倒地。
“我的猪啊!”一声悲怆,一个老农从屋里走了出来,抱起小猪老泪纵横。
游杰捧起断了茎的油菜,那油菜一直血流不断,一直流到了一块巨石板下,油菜被老农夺下。
“小兄弟呀,你为何要打死我的猪啊!这叫我怎么活呀?”老农一边哭一边猛摇游杰的手,说:“赔我的猪啊,赔我的猪!”
游杰并不理会老农,弯下腰,用力掀石板,老农赶紧停了哭闹,死死按住石板,说:“搬不得!搬不得!井头有鬼!”
游杰用力一掀,一口井露了出来,老农夺路而逃。
游杰看见丽娜披散着头发,扒着井口对他说:“游,把我提上来,提上来,游,我冷!”
游杰吓了一身的冷汗,赶紧将石板盖了过来。跑回学院,已无力爬上五楼,阿海和颠子们再一次将游杰抬到了他床上。
三月的晚上,天还很凉。月亮也阴阴惨惨,游杰躺在床上,他分明看到一口井。
那天晚上也是有月亮,一个女人跳进村里那口老井里,一个男人把她捞上来的时候。女人出奇地丰满,就像每个男人想要的那种丰满。那个男人在她没有血色的脸上抡了两巴掌,大声说,你这个婊子,死了也在勾引我。
游杰盖上被条,用手紧紧捂住头,可他听到:那夜风很大,除了树枝的哭泣声,还听到一个女人在哭。
游杰上前去看她,看见一双没有肉的手,紧紧抠在井沿上,她歪着头从石板缝隙中幽幽的对游杰说,你把石板挪开点,我要透口气
游杰的的被子很快湿了。他看见:在井口,一个女人在哇哇的哭。那女人说,游,把石板拿走吧。游杰一把掀开被条,他看见一个青蛙从月亮里蹦出来,浑身沾满了血,咚地一声,落在床上。
游杰浑身发抖,抱着被子一直待到天亮。天亮后,游杰一个人来到磨盘沟,重新掀开了盖在井上的石板,他看见,一张纸飘浮在上面。
游杰弯腰挠起那张纸,一片雪白,但游杰清楚地看到井里面,飘浮着一些游杰熟悉的文字:
想你的时候,就站在星光下,给自己讲真的诺言,然后咀嚼一丝光线,数星星,吻冰凉的井壁。
不知天上每天是不是出现同样的星星,但诺言永远只有一个诺言。
想你的时候,总想抓住一丝光线,风也无言。
读你读成一口井,一口被井盖封闭,等待是我的冰冷的心。
心爱的,你何时回?
游杰站在井边,老农迎了上来,说:“小兄弟,盖上吧!冤孽呀!这口井是她的了!”
游杰抬头看见了老农善良的眼神,说:“老伯,我认识你呢!想想看,去年我帮你在雾江码头邀过猪!”
老农揉了揉眼,一双粗手在脑门上拍了拍,说:“哦,去年腊月初十我杀过年猪的时候,我还到师院去找过你!可我不知道你读哪个班?”
“谢了,老伯。”游杰拉着老农的手说:“老伯,我今天来带她回家,你不用怕了,水可以喝,她干净着呢!”
“唉,冤孽呀!年纪轻轻的,就这么走了!”老农蹲下身,抚摸着井沿,说:“五十年前我亲手打的井,现在我老了,也不用了,就让这个可怜的孩子一个人享用吧,水甜着呢!”
游杰扶起老人说:“回吧!我们也该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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