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 城(计划是中篇)(一)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6-22 14:51:19 / 个人分类:小说天地

       

龙河谷子/

西南有巴国,太皞生咸鸟,咸鸟生乘厘,乘厘生后照,后照是始为巴人。

巴人,敬鬼神,奉巫觋,善舟楫,冶五金,好筑城,以渔猎为生,贩泉盐为利,刚猛彪悍,骁勇善战,自称曰:白虎巴人。

 

(一)

 

远古时期,在洞庭湖的北部,有一个以蛇为图腾的部族,人称为巴蛇族。

这个部族的人们本以打猎为生,生活在巫山之颠,族人皆精通箭术,后因蛇仙指引,遂下巫溪捕鱼,发现泉盐,遂贩泉盐而生,游走于巫溪、汶江峡谷之间。

 

故事就从蛇族部落中一个名叫哈哧的操蛇之人说起。

这哈哧,出生之时,头大如盆,眼珠暴凸如鲫珠,口不能言。哈哧的母亲仔细一看,原来一条青色的肉带紧紧缠住哈哧的颈项,哈哧的母亲于是便用石斧切开,谁知刚切一小口,一条青蛇便从肉带中蜿蜒而出,哈哧也跟着那蛇下地蛇行。

哈哧从此游走于巫山大小山涧,远离族人,只与蛇虫为伍,不食人间烟火,族人因只听见他蛇行时发出“哈哧哈哧”地声音而给他取名为哈哧。

三年后,哈哧操蛇而归,哈哧哈哧游走于同族茅舍,族人很吃惊,哈哧的父母也不知道他倒底要做什么?都以为哈哧成饿了,皆拿出饭食喂他,哈哧不吃,用手指远方,没有人能明白他的意思,哈哧于是只好叹声而去。

第二天,雷轰电闪,天地崩裂,山上群蛇出动,三面而围哈哧族人。族人大惊,这时,一头白鹿夺一面而逃走,众族人尾随其后,逃至处两溪交汇处,却见哈哧口吹木叶,临河而立。木叶声止,群蛇尽遁,白鹿在山崖下化为一阵烟,不见了。

哈哧不能人语,手中之蛇却开始说人言。

蛇说:你们终于来了,我的子民们,哈哧是你们的王,是我的化身,现在你们就以此河为生,营此泉而族衍吧!

族人此时才看见刚才白鹿化烟处,有一热泉,泉水外涌,雾气蛇形而升,但他们并不愿意存认哈哧就是他们的王。

这白鹿化烟处乃后溪河和大宁河交汇的地方,青山绿水,盐泉自涌,族人们便在此岩墩基脚,以条石为柱,用原木撑楼,半崖半楼,筑室而居。

哈哧也在爹娘教导下,渐渐学会了步行。长大后,不但气宇轩昂、力大无比,箭法之精也是族里少有,能射中百步之外跃出水面的呷浪之鳞,更为惊奇的是他能象蛇一样游走于奇洞异穴。

有一天,哈哧手中之蛇又开始说话了。

“哈哧,你已经长大了,你要离开你的族人,离开此地,离开你的父母,离开我,沿河而下去寻找你今后的王地吧,我要你成为你族人真正的神,我会为你祝福,我也会赐福于你的族人,去吧,哈哧,只要你离开此地时,在村头树一面白色的帆,我将永远保佑你和你的族人。”

蛇说完便遁影于空气之中,哈哧就照着蛇的吩咐去了,走时,在村头竖一长木,长木顶端,哈哧用一头白狮的皮做了帆,那帆迎风而展,等哈哧再回头遥望送行的族人时,那帆上竟赫然出现一条蛇影,那蛇盘旋欲升。

和哈哧同去的还有一个叫根的独臂男孩,十八岁,善卜,能观天象,预测未来。

根是哈哧从一头白狮口中救出来的,当时根六岁,哈哧八岁。

根的父亲是族里唯一能通阴阳两界的人,族人都叫根的父亲为活死人。

每遇族人想念死去的亲人,或亲人死去,根的父亲都会用使用一种叫快乐植物的蒴果,让族人的愿望得到满足。为了不让外人知道这个秘密,根的父亲就把采摘这种快乐植物蒴果的任务交给了只六岁的根。

有一次,根一个人悄悄上山,找到父亲要摘的蒴果,便用竹刀轻轻划破,用树叶搜集其白色乳汁,做完了这一切,根便躺在草丛里,让那白色乳汁在空气中干燥凝结变成褐色的块状物。由于此物在变色的过程中会发出强列的、令人作呕的尿氨味,所以,一头在附近的白狮被这种强列的、令人作呕的气味刺激了,它咆哮着向正躺在草丛中的根扑了过去,并一口咬住发根的一只胳膊,下下挥舞,不停在岩石上摔打。

可怜的根还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昏了过去。

正在此时,哈哧正好路过,看见白狮正在摔打可怜的根,哈哧扑了上去,像蛇一样紧紧缠住那白狮的脖子,很快,根从白狮口中掉了下来,白狮也紧跟着一头栽倒在草丛里,根的手已被那白狮从肩处完全咬断,哈哧只好用怀中竹刀剥下一块虎皮将根的伤口紧紧包住,然后割下虎鞭,让根嚼着吃了,待哈哧剥下虎皮,把根送回了家后,根的父亲将根采摘的块状物让根也嚼了吃了。根面顿时面无血色,很快再次失去知觉,哈哧紧张地看着目光呆稚的根,根的父亲说,根不会有事的,醒了就好了。

根的父亲并表示,根是哈哧救回来的,根的命以后就是哈哧的了。从此,根和哈哧形影不离,成了族里最要好的两兄弟。

哈哧和根一路乘竹筏漂河而下,当他们来到妙峡时,两岸风光独绝,千余米云台山像一位年轻的少女飘然于云端,甚是妩媚动人。哈哧和根无心留连奇山异水,一路穿越剪刀峡,荆竹峡,来得了阴森恐怖的野猪峡。野猪峡内倒处挂着野猪之肠肺,石劈一缝,天开一线,根紧紧抓住哈哧的手,说:“此地好生凶险。”

哈哧也很紧张,两眼暴凸,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此时,一声“哟呵”,穿壁而来,哈哧赶紧从怀中抽出尺来长的竹刀,大叫一声:“根,小心。”

待哈哧循声觅去,却见一物,似柳叶漂浮于河中,一根长绳系自崖上。哈哧再仔细一看,那崖上居然有一赤裸男人。那男人肩挂一绳,手脚并用,攀岩抠缝,每进一步便“哟呵”一声,那一声“哟呵”,在峡谷间来回飘荡,待声音消失于水面,另一声“哟呵”便再次从半空中响起。

“不好,危险!”根大叫一声。

原来哈哧和根所乘之竹筏因是顺流而下,且在上游并没有遇到河中障碍之物,更何况哈哧和根也不懂得如何驾驭竹筏,所以,眼看着筏子就要撞上河中那一柳叶怪物,哈哧和根慌了。

呯,哈哧和根所乘的竹筏重重地撞在那柳叶怪物上。柳叶怪物哧溜一声翻了个,崖上的赤裸男子也呀地一声坠入河中,哈哧和根也纷纷坠入河中。

哈哧从小与蛇为伍,习得水性,很快便将根从水中捞起,置于竹筏之上,待哈哧翻身上了竹筏,才发现水中还有一女子,披头散发,大呼:“救命!救命!”

哈哧赶紧跃入水中,欲将那女子从水中捞起,可当他用手抓住那水中女子身子时,却感到滑若无物,再看那女子的脸,哈哧惊呆了,太美了,哈哧的手不自觉得松开了,那女子很快便沉入水中。

在水中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哈哧感到头一阵巨痛,回头一看,原来,刚才那崖上男子正握了一块卵石欲再次击打哈哧的头部。哈哧将身子像蛇一样一摆,躲在了那男子的身后,说:“你为何要打我?”

那男子转过身来,二话不说,举起手中卵石欲再击哈哧面部。

哈哧再次将身子一摆,一柄竹刀对准了那男人的喉部,说:“你再打,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那男人将手中卵石再次高高举起,大叫:“我和你拼了,还我女儿!”

原来,这男人是熟水性的,知道此处多暗河,所以他在河中寻不到他女儿,便知女儿凶多吉少,于是便来找哈哧出气。

他哭着大喊道:“我苦命的女儿啊!都是你这来自山中的蛮子,害得我女儿被暗流卷走,打死你!打死你!”

哈哧终于明白这男人为什么执意要击打他了,原来刚才哈哧手一松,那女人已沉入水中,被暗流卷进暗河之中。

但哈哧并不知道这一切,他确实没有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他被眼前这如花似玉的女子惊呆了,所以,松了手,但他却没有想到,那女子会因为他的放手而被暗流卷走。

哈哧一边躲闪那男人的卵石,一边说:“老伯,要救你女儿并不难,我保证,我把你的女儿救回来!”

哈哧说完,将身子一摆,潜入水中,发现河底果然有一暗流,哈哧于是蛇形而入,潜入其中,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更不要说寻那女子踪影了,待哈哧正准备回游时,却被一股强大的激流冲向一处亮光处,哈哧朝亮光游去,待浮出水面,却发现原来是一巨洞,一轮太阳高挂天空,偶有鸡鸣狗吠,回望近处,一女子裸仆岸边,哈哧一喜,赶紧上前将她翻过身来,正是河中那女子。

哈哧见女子还在昏迷之中,便上岸四处搜寻为女子遮羞之物,出得洞来,便见四周桑竹成片,芭蕉林立。哈哧扯下一块芭蕉叶,进得洞来,却见那女子已苏醒过来,正端坐岸边,两眼紧张地看着走近的哈哧,待哈哧正欲走近那女子,那女子突然大胆地站了起来,哈哧只觉眼前一阵眩晕,赶紧闭着眼睛将手中芭蕉叶递了过去,并说:“遮上吧!遮上吧!这样不好!”

女子将芭蕉叶一分为二,拉了哈哧的手,说:“过来一起遮吧!”

哈哧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腰间遮羞之竹筒不知何时已不翼而飞。哈哧赶紧用双手握了命根蹲在地上,羞红了脸的哈哧再不敢看眼前的美貌女子,背着身跑出洞去。

当哈哧再次回到洞中时,女子已用一半芭蕉叶裹了下身,一半芭蕉叶裹了胸部。哈哧仔细检查自己命根之处的遮隐物,确认没有一丝漏洞,才坐在了女子身边,说:“你父亲正在找你!我们想办法回去吧!”

女子说:“谁说他是我父亲?”

哈哧一听,惊了,说:“那男人拿着鹅卵石拼命地打我,他难道不是你父亲?”

那女子把头一扬,说:“她不是我父亲,我是盐女的女儿,那男人把我从母亲那里偷走,只不过想让我替他寻找盐泉而已。”

哈哧不懂,他并不知道天底下还有偷别人女儿的,他也不知道找到盐泉有何用。他不想问,也懒得问,他现在只担心还在竹筏上的根。

根会不会也被那可恶的男人偷走呢?哈哧有些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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