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城(三)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6-23 00:19:20 / 个人分类:小说天地

(三)

当天晚上,哈哧被安排在一间木屋里。木屋内,一张张白虎皮被钉在墙上,哈哧仔细数了一下,整整二十张,其中有一张是刚钉上去的,上面还沾有盐女的血。

咚咚咚,屋外有人敲门,哈哧把门拉开,那位持开山斧的老者托着一张新白虎皮走了进来,老者说:“大王,我姓詹名豹,乃詹文侯之后,是专门负责替王占卜算术的,现在你已成为我族之王,请披上白虎皮,然后参加今晚为王准备的加冕仪式。”

哈哧对詹豹说:“詹豹,你们的王已被我杀,你们不但不复仇,反而拜我为王,这是为何?”

詹豹干咳了一声,说:“实话对您说吧,按我族惯例,王死先立新王,再议复仇之事。可事实上,我族并无储王。先王乃廪君第二十世,此人骄傲无比,族中姑娘,他一个都看不上,所以并未取妻生子。而今天,你我都目睹了先王和盐女进行房事的事实,我族乃白虎托世,点石成金,他日盐女必生下廪君,而据詹某观察,盐女只喜大王您,所以我们便奉你为王,好让盐女生下我族的第二十一世廪君。”

哈哧不听则已,一听则又怒又惊,怒的是奉他为王原来是仅仅是为了稳住盐女,并非尊他为王;惊的是盐女在他眼皮底下被廪君二十世强暴,他还不知道。早知这样,还不如昨晚上就把那竹筒摘了。

哈哧一把抓住詹豹,说:“想不到你如此阴险,哼哼,是不是等你们的廪君二十一世一落地,就把我这个杀你们王的人也杀了呀?”

詹豹把哈哧的手轻轻拂开,说:“王,这个我们还没有想过!”

哈哧转过身,说:“要是我不当你们王呢?”

詹豹哈哈一笑,说:“王,你走出房门看一看,你就知道该不该当王了?”

哈哧把门推开,一群白虎便朝他扑了过来,哈哧赶紧退回屋内,詹豹把食指和姆指放进嘴里,一声尖哨,群虎便退出屋外,詹豹对哈哧说:“王,你还想推辞吗?”

哈哧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且暂时应了,以后有机会再说。于是,哈哧拍了拍詹豹的肩说:“我只不过给你开开玩笑而已,天底下有谁有王不做而愿成虎口食呢?”

“是就好。”詹豹一边给哈哧披上白虎皮,一边说,“请王披上白虎皮,随我一同参加为王举行的加冕仪式。”

哈哧系好腰带,詹豹便递上配剑,哈哧一拿,哇,好沉,哈哧用手掂了掂,足足十斤。

詹豹说:“此剑乃先王遗剑,代代相传,拔出来看一看?据先王说,此剑亦是廪君亲自淬鹿血打造而成,并取名为白鹿剑!”

哈哧从剑鞘中将白鹿剑一拔出来,顿觉眼前寒光一闪,杀气逼人,哈哧仔细一看,原来此剑乃青铜打制而成,说是宝剑,形状却有些像鹿角,双面开刃,哈哧在头上扯下一缕头发往刃上一拂,青丝立断。哈哧把剑在空中一挥,说:“好剑,我哈哧一生用此剑,足矣!”

哈哧还剑入鞘,随了詹豹走出房门,詹豹说:“我的王,为了给你一个惊喜,请先蒙上眼睛!”在詹豹的示意下,一个穿着蓝色织绵的姑娘上前用红布蒙了哈哧的双眼,哈哧在姑娘的牵引下,走过一条长长在通道,然后爬上一道长长梯子,姑娘把哈哧引到一个位置上坐定后,詹豹在身后说:“王,请你摘下红布!”

哈哧摘下红布,四周漆黑一片,哈哧对身后的詹豹说:“什么都没有啊!”

詹豹说:“王,请你再往前走两步,到那边城墙上的垛口边去!”

哈哧试着走向垛口,当哈哧将头伸出垛口时,哗地一声,数十堆篝火被同时点燃了,整个村寨顿时火光冲天,整个寨子的人都齐声高呼:王……

哈哧被眼前壮观的场面感染了,这莫非就是蛇仙要寻找的王地?哈哧高举双手,全场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连狗也不敢乱叫,哈哧对着全寨的人说:我的子民们,从今天起,我,哈哧,就是你们的王!

哈哧原以为,自己这样激情的演讲,一定会赢得白虎族人的欢哦,可事实上,等哈哧讲完,族人们不但不惊呼,反而面面相觑。

詹豹此时也站在了哈哧身后,高举虎旗,对着全族的人说:哈哧,就是我们的王!我们的廪君有后了,请为我们有了新的王而欢呼吧!

在詹豹的示意下,整个寨子的人才围着篝火齐声高呼:哈哧,王,哈哧,王,哈哧,王,王……

整个部族的人沸腾了,男女老少,他们围着篝火,跳起了摆手舞,唱起了骚骚的歌。

突然,哈哧被一群粘满了茅草的毛人,抬了下去。这群毛人,全身捆茅草,用棕叶拧绳作发辫,腰里都扎了一条长三尺来长的草鞭,那草鞭状似男人的阳具,鞭梢还缠了一块红布,他们一边向围观的妇女们身上挥舞,一边围着哈哧左右摇摆,并不时将长鞭送到哈哧嘴边,嘴里呜嘘呐喊,直呼:拔普卡哎嘛,罗儿罗;拔帕嘛,罗儿罗;裸必爹哎,罗儿罗……

哈哧好不容易才从众多的茅古斯中挤了出来,詹豹上前告诉他,茅古斯是神的化身,在摆手活动中,茅古斯象征着土家人的祖先。如果有人对茅古斯指手划脚,粗言陋语,即意味着对祖先不敬。

哈哧在詹豹的带领下,来到一处篝火深处,一大群老者正围着一口土陶,土陶里,横七竖八地插着些小小竹管,詹豹低下头,用嘴含住一根竹管,吸了一口,对着坐陶边的老者说:“这是哪一家堂客酿的咂酒?好酒啊!王,你来尝尝?”哈哧也低下头,衔了竹管,吸了了一口,感到叫喉咙里像火一样烧,但又不敢表露出来,只得跟着詹豹说:“好酒啊,不错,不错,是哪家堂客酿的,下回给我也来一坛,好吗?”哈哧话音还没落地,一位老者已跪在了他的面前,说:“吾王英明!吾王万岁!此酒乃我家小女酿造,家中还有,一会儿便让她亲自给王送去!”

哈哧轻轻扶起老者,说:“老人家,那就多谢了哟,请起吧,我们都是同族人,不必行如此大礼!”

詹豹也说:“起吧,王还要赶去参加食蛇大宴呢!”

食蛇,哈哧心底一凉,莫非这老狐狸知道了我是蛇族的后代,今日定要让我现了原形,不行,得赶紧回房去看看盐女现在怎么样了,于是,哈哧对詹豹说:“食蛇之事,我看就免了吧,今日本王也累了,想歇了!”

詹豹并不理会哈哧的话,径直朝寨里另一广场走去,哈哧无奈,只得尾其后。

入得广场,哈哧便感到一股杀气袭人。广场上已围了许多人,这些人都手持利斧,整整齐齐地站在一高台下面。高台上,一根木村庄高过人许,哈哧看见有人被蛇一样捆在桩上,木桩旁边,一边站一彪汉,左边彪汉持一火把,右边彪汉肩扛大刀。

詹豹走上台去,看了看天,说:“时辰就要到了,刀斧手准备。注意,不能血溅在土里。”

哈哧也走上台去,问詹豹:“为什么要杀人?”

詹豹说:“新王如没有廪君血统,需杀蛇人敬天,方可保我族权不落外人之手,怎么?难道王要亲自动手吗?”

哈哧说:“不必了,按族规办吧,只是可惜了这条生命!哦,对了,詹豹,你可以保证他就是你要找的蛇人吗?”

“哈…哈…哈…”

詹豹一阵狂笑,笑得哈哧毛骨悚然,詹豹说:“我的王,你来看,他是谁?”

哈哧上前仔细一看,原来是根,他是怎么被詹豹抓住的呢?哈哧对詹豹说:“放了他,他不是蛇族人!”

詹豹哈哈一笑,说:“王,你再仔细看看,他是不是你一个叫根的朋友呢?”

哈哧一听,心想,坏了,这个悖时砍脑壳的詹豹,看来我是蛇族人他也再清楚不过了!怎么办?怎么办?自己再不救根,根就要命丧于此,可怎么救呢?

正在这个时候,盐女出现在哈哧的面前,她早就看出了哈哧的心事,她对詹豹说:“放了他吧,他是我们王的朋友,杀根就等于杀王,而王又是我的救命恩人,王死,我也随王而去,你们看着办吧!”

盐女说完,便从詹豹腰抽出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詹豹急了,慌忙跪在哈哧面前,说:“王,我错了,小的罪该万死!你千万不能让盐女自刎啊,她身上现在流着廪君的血!”

哈哧看着盐女,笑了笑,说:“好吧,那就放了根吧!”

詹豹起身,把手一挥,说:“还不快把王的朋友放下来,快,请本族最好的神医为王的朋友疗伤!”

根很快被几个彪汉从桩上放了下来,可怜的根,詹豹他们为了杀他的时候不溅血,早已派人在根的身上戳漏了血管。根只剩下半条命了。

当众人把根抬去医治时候,哈哧也无心观看白虎族盛大的欢庆节目了,他携了盐女朝王寨走去。

詹豹紧紧跟随其后,一路小跑。

进了王寨,盐女说:“我饿了,詹豹,你快去找些东西来吃!”

詹豹赶紧去吩咐下人准备晚宴,等他离开后,盐女便扑在哈哧怀里,说:“哈哧,我还想嚼你的舌头!”哈哧笑了笑,伸出舌头,盐女便一口吸了进去,正在这时,一个姑娘撞了进来。

哈哧赶紧推开盐女,问:“姑娘,你找谁?”

那姑娘跪进到哈哧身边,抬起头。这一抬头不要紧,哈哧再次被眼前姑娘俊俏的脸蛋迷住了。这姑娘,肤若美瓷唇若樱花,香腮染赤,一对美目怯雨羞云。哈哧本是山中人,他哪里见过如此貌美小女,忍不住又小声赞道:“此女莫非仙女下凡!”

盐女看哈哧被眼前小女子迷得神魂颠倒,竟嘟起小嘴,说:“哈哧,你看够了没有,不就是个女人吗?!说,来干什么的?”

那小女子道:“给王送咂酒的。王先前说,我酿的咂酒好喝,要我爹让小女子送过来,这不,小女子便将酿好的咂酒送来了!”

哈哧赶忙上前扶起那女子,说:“不急,不急,咂酒嘛,可以慢慢喝,请问姑娘芳名?”

那女子,低眉颔首,轻启朱唇,说:“小女乃上天所赐,听我爹爹说,我是山中露水幻化而来,乡人皆叫我神女。”


TAG:

故乡那条河 引用 删除 龙河谷子   /   2007-06-23 11:17:34
谢谢王大哥,我会加油的!
王雨 引用 删除 王雨   /   2007-06-23 09:20:55
继续努力!
 

评分:0

我来说两句

显示全部

:loveliness: :handshake :victory: :funk: :time: :kiss: :call: :hug: :lol :'( :Q :L ;P :$ :P :o :@ :D :( :)

关于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