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城(五)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6-25 22:06:57 / 个人分类:小说天地
(五)
“啊!”一声尖叫,从芭蕉林的另一边传来。
众族丁一愣,哈哧趁机将手中白鹿剑从下往上一抹,白鹿剑剑锋所到之处,枪头纷纷坠落,还末等众族丁反应过来,哈哧已一跃而起,蛇形移步至詹豹身后,詹豹正欲再次喊“拿下”,只觉咽喉一湿,然后轰然倒下,白虎旗帜也随之跌落地上。
一壮年族丁轮刀上前,欲与哈哧搏斗,哈哧此时已将地上虎帜拿在手中,哈哧将手中虎帜顺势一挥,欲挡那壮汉开山之刀,没想到,他虎帜一挥,刚才还愣着的众族丁已将那壮汉掀翻在地。
哈哧明白,众族丁之所以将那壮汉掀翻在地,不是看在他哈哧面子上,而是看在手中的虎帜上,哈哧现在手握虎帜,知道自己暂时已无危险,于是仗剑上前,厉声问那壮汉:“你是何许人,竟然也想杀王!?”
那壮汉将头一仰,说:“要杀便杀,何需此问,切莫误我追主!”
哈哧心想,这壮许是詹豹旧奴,理应杀之,可从此壮汉刚才所吐之言辞和追主的忠心来看,若能降服此人,他日必能担重任,于是,哈哧说:“詹豹三番五次为难本王,其罪可诛。而你与此毫无关系,我念在你能忠心追主,想放你一条生路,你看如何?”
哈哧以为那壮汉会借势求人,可哈哧没想那壮汉不但不领情,反而大骂:“你蛇族的匹夫,想夺我族权,我恨我主末能亲手刃你,啊呀呀,还不动手,更待何时,啊呀呀,真是气煞老夫也!”
那壮汉说完便往枪头上撞去,哈哧用剑一挥,抹落壮汉欲撞之枪头,说:“众族丁听令,一律退后五步,让此壮汉离去。”
众族丁退后五步,持枪而立,那壮汉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扑向哈哧,哈哧也回避,让他得逞,可哈哧万万没有想到,那壮汉人到手中的断枪也抵到了哈哧的咽喉,就在哈哧认为吾命休矣之时,一声尖叫从芭蕉林外传来。
“伊(土家人对父亲的爱称),救我!”
“啊!”
那壮汉手一抖,断枪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哈哧将手中虎帜一挥,大叫:“快,救人!”
众族丁便朝那尖叫之声扑去,不一会儿,众族丁作牛筋绳子捆来一男子,扔在地上。一女子披头散发,一路哭泣,也被众族丁扶将过来。
那壮汉赶紧上前将那散发女子拥在怀中,用手边抹那女子脸上的泪珠,边安慰道:“我的幺妹呢,你这是怎么啦?别怕,有伊在,别怕哈,幺妹。”
那女子在壮汉的安慰下,渐渐停止了哭泣,当她抬头看见倦缩在地上男子时,对壮汉说:“伊,杀了他,杀了他,杀了这个畜生!”
壮汉捡起地上的一柄断枪,朝那地上捆着的男人扑了上去,哈哧上前用剑拦住了壮汉的断枪,说:“且慢,先不忙杀他,让我把他带回寨内去审问清楚了,再杀他不迟!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壮汉也不多说,扶了那女子和众寨族丁一起回到寨中。
哈哧刚入寨中议事大厅坐定,盐女也随后而到,哈哧叫族丁把那造事男子提了出来。盐女一看,上前就是一脚,说:“你也有今天!哈哧,你仔细看看他是谁?”
哈哧定睛一看,原来是河中那男子,也就是掳走盐女的那个汉人。
哈哧大声喝到:“原来是你嗦?哈哈,这真是山不转水转,水不转路转啊,说,你今天又对那女子做了什么?”
那男人见是哈哧,知道已是死路一条,便闭了口,不说一句话。
哈哧上前将那男人的头一把抓起,说:“说不说,不说就拿你去喂白虎!来人,打开虎牢,扔他进去!”
那汉族男子本以为会被一刀了结,没想到哈哧却要把扔进虎牢活活地喂,他一想到被老虎活活撒下手和脚地惨状,心里便隐隐作痛,于是他赶紧对哈哧说:“我说,我说。”
“我本是汉人,叫尹中生,家住洞庭湖岳姆村,祖代制盐为生,去年,村中盐井枯竭,于是受父命沿汶江(古长江)而上寻盐神,祈求盐神指点民世间盐泉,因我走时匆忙,末带足供品,盐神不高兴,故不愿明示盐泉所在地,我在下山之时,本已灰心喪意,却恰盐神之女外游耍,遂骗至船中,脱去衣服,逼她说盐泉所在之处,前些日子,本已按盐女所指之地进发,却没想到磁到你们,结果是船毁人失,于是我再无生意,于是缚石沉入宁河底,没想到却被卷入暗流,冲至一巨洞,出得洞来,便碰见刚才那女子,那女子和盐女长得一模一样,我以为是盐女,于是便上前缚她,没想到却被你抓住!”
哈哧叹了一口气,说:“原来是这样!哦,对了,你说那女子长得盐女一模一样是不是真的?”
尹中生答道:“是真的,不信,你把她叫过来看!”
盐女也兴趣,说:“快,快,把那女子唤来,我便和她认个妹妹!”
末等哈哧吩咐,那汉已扶了他女走了进来,哈哧一看,果然的盐女长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那女子皮肤红里透黑,比盐女生得强壮些,哈哧对着盐女道:“盐女,你看,你妹妹来了,还不赶紧认去!”
盐女上前拥住那女子,异常兴奋,又说又跳。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那女子虽羞怯,在盐女面前却也大胆,搂着盐女的腰说:“姐姐,我叫香草,我伊是族里的左司命,我伊叫向忠,是詹豹司命的手下,姐姐,你对王说,放了他!好不好?”
盐女一高兴,说:“好啊,好啊,妹妹的伊就是姐姐的伊,我会让哈哧放了他的!”
哈哧一听,哈哈大笑,走上前来,对两个如花似玉的姐妹说:“你们放心,我不但不会杀他,反而要重用他,让他继续担任詹豹的职位,你们看怎么样?”
哈哧话刚说完,向忠已匍伏在地,朗声道:“谢大王不杀之恩,大王万岁,万岁岁!”
哈哧扶起向忠,说:“且慢,我还有一件事和你商量?”
向忠问:“大王还有何事,只管吩咐便是,小的照便是!”
“这事啊,还得看别人同不同意哦,待我问他一问再说吧!”哈哧拉着向忠的手,指着地上尹中生说:“你看这个如何?”
向忠道:“此汉人甚是狡猾,不如杀之,以少祸害!”
哈哧道:“我看不好,你想你的女儿现在已被他强剥衣服,这事已被众族丁知道,而你今后还要重撑族丁指挥权,这事难免会下人指指点点,你看,不如这样!”哈哧拉过向忠,与他耳语。向忠沉思片刻,说:“就依大王的意思办!”
“来人!”哈哧对下吩咐道:“快给尹中生尹姑爷松绑!”
尹中生甚是疑惑,心想,莫不是这蛇蛮又想到什么方来惩治我吧,族丁虽给他松了绑,他却赖着不起来了。
尹中生说:“大王,你要杀就给个实话,不要这般戏我,我尹中生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死无所惧。”
哈哧上前将尹中生从地上拉了起来,指着向忠对尹中生说:“还不过来拜见你末来的老丈人!”
尹中生虽是聪明人,却也一时转不弯来,愣在那里不知所措。还是向忠大度得体,说:“就必多理了,只是今后不要怠慢了小女才是!”向忠说完,尹中生才恍然大悟,赶紧跪倒在向忠面前,说:“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中生此命是岳父所赐,中生定当孝敬岳父一生!”
向忠开怀大笑,赶紧扶起尹中生,香草虽然翘着嘴巴,可是看见父亲开怀的样子,也不没有反对。
哈哧上前拥住尹中生和向忠,说:“我们今后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现在啊当务之急有两件大事要办,一是尹中生和香草的婚事,另一件重大的事情就是,詹豹已死,我恐寨中人心不稳,所以想召开全族大会,重整寨纲,并对寨中一些人事进行重新安排,向忠,中生,你们看,我们应完成哪一件事呢?”
向忠道:“大王,当务之急应是召开全族大会,重整寨纲,稳定人心!”
哈哧道:“我看也是,这样,盐女,我的后,你妹妹出嫁之事就交给你来操办,我提议,族会完毕之时,就举行婚庆大典!”
盐女说:“好啊,可是,哈哧,我们婚典都还没有举行呢,香草啊,姐姐都羡慕死你们了!”
向忠道:“这有何难,到时一并举行就是,虽是王婚,如能同普能族人同时举行,这也是一个安抚人心好机会啊,大王,我看你的婚事也安排在同一天吧!”
尹中生也说:“如此甚好!”
哈哧沉思片刻,手腰中白鹿剑,说:“好!就这样办!择日不如撞日,族会和婚典就在今晚举行!”
盐女和香草高高兴兴去安排婚事的事情去了,哈哧带着向忠和尹中生来到根的住处,可怜的根,因失血过多,脸白得像天上的月亮。根看见哈哧披着白虎皮,腰挂白鹿剑,气宇轩昂地走了进来,根高兴地问:“哈哧哥,你当王了?”哈哧点点头,从床上扶起根,说:“是的,不负蛇神的预言,我当王了,兄弟,今后还得让你多帮忙啊!”
根见哈哧真的当王了,高兴得从床上跳起来,拍着手跑出屋外,一路狂奔,一路高呼:哈哧当王了!哈哧当王了,哈哧当王了,哈……
哈哧担心根的身体,也跟着追了出去,他看见根刚喊了三声便晕倒在地,哈哧和向忠赶紧上前将他扶进屋内,刚放在床上,却见他先全身颤抖,然后突然全身一痉挛,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哈哧他们听见根说:“哈哧,你虽已成王,但你的王地还不在此地,我现在赐你三件宝贝,现在他们全聚在你身边,你要好生待他们。记住,你的王地应该有盐有鱼,盐是你的命根,无论如何,不能失去盐!记住了,哈哧,记住了,哈哧。”
根说完之后全身像泥一样融在床上,一张脸也十五的月亮还要白。哈哧吩咐好下人一定要照看好根后,走出房门,他一边走一边回想根所说的话,他知道根的话就是蛇神说的话,蛇神说,他们已聚齐了三样宝贝,可这三样宝贝是什么呢?蛇神还要不要失去盐,对了盐,哈哧回转身,问向忠:“我们族里产盐吗?”
向忠说:“回大王的话,不产,我们的盐都是用兽皮和青铜同外面的盐商换来的,要是外面盐商一年不来,我全族的人都得死!”
尹中生一直默默地跟在后面,他听见他们谈到盐,于是上前对哈哧说:“我会制盐,我听盐女说,不,是王后说,沿宁河而上,一个两河交界的地方有一盐泉,含盐量极高,大王可回去问问王后,如果有此泉,我可帮大王制盐。”
“那两条河叫什么名字?”哈哧着急地问尹中生。
尹中生抓抓脑门,突然他猛地一拍,说:“对了,我想起来了,一条就是宁河,另一条叫后溪河,泉叫白鹿盐泉!”
哈哧一听,哈哈地笑了,尹中生被笑得莫名其妙,正以为自己什么地方说错了,却听见哈哧道:“这真是蛇神显灵啊,那盐泉你们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向忠和尹中生也急了,问:“大王,快说,在什么地方?”
哈哧紧紧握住尹中生的手,说:“原来你就是蛇神送我的一宝啊,难怪我们出山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你,告诉你吧,那盐泉就在我们蛇族部落里,那盐泉还是当年找到的,我说那泉煮饭食怎么会咸咸的,原来它是盐泉啊!”
向忠和尹中生听后跪伏在地,齐声贺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得此盐泉,则我族兴矣!”
“好了,起来吧,得此盐泉,我这王就好当多了,这样吧,向忠,你通知全族的人,今晚将举行族会,我和尹中生再商量点关于盐的事!”
向忠退去,哈哧将尹中生拉至内屋,说:“你可服我?”
尹中生以为其中又有变故,赶紧跪倒在地,说:“我命是大王所赐,誓死效忠大王!”
哈哧拉起尹中生,说:“你怎么这般小心,我只是问你而已,我知道你服我,是因为我对你有恩,那么,白虎族的人会不会服我这个王呢?”
尹中生说:“哪不一定!”
哈哧又问:“我一无功,二无劳,三是杀过他们的王,怎么才能让白虎族的人死心塌地服我?”
尹中生抠了抠后脑勺,突然,他对哈哧说:“大王可知什么是天命所归?”
哈哧问:“此话怎讲?”
尹中生说:“白虎族自称乃廪君的后代,如若是真,我们现在正好可以借廪君的力量,来让白虎族的人臣服于大王您!”
哈哧上前拉住尹中生的手,说:“中生,只要不伤生害命,只要能让白虎族的人臣服,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尹中生拉过哈哧,在耳边说到:“让詹豹开口即行!”
哈哧一惊,说:“死人怎么开口说话?“
“大王,这个你不必多虑,我尹中生,只生出门,能请出盐神,自然也就能让詹豹说话。”尹中生继续凑在哈哧耳边说,“到时,你只需如此,这般……”
哈哧听后,哈哈大笑,说:“我能得中生,真是蛇神相助啊,如若成功,我便让去白鹿领导制盐,到时也把你们一家老小都搬过来,你看怎么样?”
尹中生弯腰深深一揖,朗声谢道:多谢大王恩典,中生必当以死相报!
哈哧扶起尹中生,说:“中生就不必多礼了,起来!起来,站着和本王说话。哦,对了,中生你可会写字?
尹中生说:“读过几年,平时随父制盐,也会做些账目,不知大王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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