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保险了吗?
龙河谷子/文
离开原来工作的小镇许久了,前些日子,趁着放假,回去看了一趟还生活在小镇的干亲家。干亲家原来是买副食的,因为那些年我家的小孩好吃,经常去买点小零食,一来二往,觉得这个人还不错,对人很真诚,加上又特喜欢我的儿子,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让儿子认她做干妈,儿子也乖,上前就喊她“保保”,“保保”就是保佑儿子一生平安的人。
以前去看她,都摆些家常,这次也不例外,一进屋,我那干亲家就说:“你们好哦,现在又涨工资了!”我笑了笑,说:“是,可是涨得不多,够喝稀饭!”儿子一进屋,就依在她怀里,喊:“保保好!”我那干亲家一把将儿子搂在怀里,说:“乖,保保现在真的可以保你哟!”
我和儿子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觉得今天我的干亲家说话有点不对劲,她赶忙解释道:“哦,你们走了过后,做副食生意的又多了几家,没得法,生意不好,我只好去做了保险员,现在一边买副食,一边推销保险。”我说:“可以噻,听说做保险很挣钱,有40%的回扣!”我那干亲家一听,马上纠正我道:“兄弟,你怕是听错了哟,没得那么多,我给你说嘛,做保险关键是做量,量做大了,收入就越高,其实,做保险就挣点辛苦钱,你看嘛,我都去了两个月了,还一个客户都没有,刚参加做保险的时候我还在想,我的第一个客户应该是我的干儿,如果我的干儿子都保不了,我还去保谁?”她说完就亲了我儿子一口,然后对着我儿子她的干儿子接着说:“你说保保应不应该保你?儿子?”儿子点了点头,她笑了,对我说:“兄弟,你看我们幺儿都点头了,你看是不是应该给我幺儿买一份保险呢?”我没有回答,坐在旁边的妻说:“姐姐,买保险当然是好事,可是,最近我们手头有点紧,你看?”我那干亲家一听,高兴地把我们儿子从怀里放了下来,说:“既然弟妹都说是好事,那这个主,我来来作了,就给儿子买一份鸿祥保险,每年才交1098块,你听,要我就发,多吉利,我给你说嘛,弯河嘴预制场那个老板的儿,叫刘八万,你晓得噻,他们一家人当个宝,可是,前不久在河头淹死了,一家人哭得死去活来,要是买了保险,至少,还可以挽回一点点损失,你说,我们幺儿,恁个乖,要是……”
我感觉今天和她的谈话总是有点不对劲,可我又不知道那里不对劲,面对以前如此真诚的干亲家,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一个劲地说:“可是可以的,可是……可以的,可是……”妻也有些不适应,不时在旁边干咳。我那干亲家见我的妻在咳嗽,立马给妻端了一杯水过来,说:“弟妹,身体有些不舒服吗?其实啊,人啊,啥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你看嘛,上场口那个买水泥的女人,身体多好哇,每天上下水泥好几车,可是,就是前天,出去送水泥,车翻了,人死了不说,还给后人欠了一屁股债,要是,要是当时她听我的劝,买一份意外伤害和重重疾保险,哪里会……唉,弟妹呀,我劝你,也买一份平安鸿祥两全保险,每年也才交1748,还可以分红,更何况,哪个又没得个三长两短哟,特别我们女人,老来病又多,要是万一……”
妻怕了,说:“姐姐,可是可以,可是我们一下子没有那么多钱?我看还是等两年再说吧?”我那干亲家端起一个小凳子往我和妻身边一坐,说:“等啥子等,我们两家啥子关系?没得钱,没得钱嘛,我可以帮你们先垫支噻!又不是外人,就这样,定了,给我们儿子买一份20年的,给弟妹买一份30年的,把你们两个的身份证号码给我,我这去给你们办!”
也不知道是被我那干亲家的诚心所感动,还是其它原因,反正她越说,我越害怕,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把身份证交给她了。两天后,她把两份保单送到我家来让我签字,没等她开口,我就把准备留着开学用的三千块钱也给了她,反正,我有一个感觉,只要她不开口,要什么,我都给。我怕她开口说话。
从此以后,我一旦听说周围的那个朋友做保险了,或听到别人问:你保险了吗?我就莫名其妙地怕见到她(他),总想离得远远的,生怕一不心被好心的她或者他粘上,然后告诉我,我所认识的谁谁谁,又因为没有买保险,最后落个家破人亡。
其实大家都知道,风险与意外就如同幽灵一样漂浮在空气中,无处不在,它不会因为你是否准备好了再去决定是否会驻足在你身边,我们都是概率的瞎子,有很多莫须有的危险也许你几代人都碰不上,但是偏巧在你身边会冒出那些像口香糖一般粘上就摆脱不掉所谓的寿险顾问,他们巧舌如簧,每个人都表现得很专业,很真诚,很计人喜欢,可是,只要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嘴里全是那些不吉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