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晕了

天上下班会经过新秀村边上的一条污水河。河里的泥黑黑的，水污污的，微风吹起时，阵阵怪异的恶臭袭鼻，人儿晕了。
　　昨夜下雨了，很大。雨水冲刷过的枝叶焕然一新，墨绿丛中露出些含羞的绿翠，空气也清新了许多。
　　懒洋洋的星期天，慢吞吞散步．当行至污水河桥边时，以往那令人刻骨铭心的味道淡了许多。惊奇张望，不禁愕然，一男子沿着陡斜的河堤没头没脑往下窜，要自杀？不是吧，要死都有好多方法呢，也没必要非得把脸埋在工业排污中活活熏死呀？不仅耗时，污染也挺大。再说了也不值，死了还得当个替罪羊。人说，你看看，你看看，这条河鱼不生虾不长，就是你这浑球给整的。
　　眼神追着男子的身影往下，我乐了。他们在干嘛？端的端盆，持的持棍，呜嘘呐喊的在河中奔跑着。忽然，一持棍者扬起手中的棍，快、狠、准，一记闷棍，鱼儿白白的肚子露了出来。
　　写到这，思绪翻着筋斗回了童年。小时候，我一直住在西南的一个偏僻的小村，家门前，有一口很大的池塘。每年的四五月份是涨水季节，也是鱼儿产卵的时候。当屋顶响起那哗哗的雨声，心里一阵悸动。半夜起身，用黑色的眼睛探索黑夜。呵，水位跟去年差不多，池塘里的鱼儿也应该逆流而上到水田里产卵了吧？用手扣来几坨稀泥堵住鱼儿们的退路，回家美美的补上一个回笼觉。那令人垂涎的香味哟似乎在唇边缠绕．灶堂里的火哟，把我的脸儿印的红红通通的。母亲把那金黄金黄的从背脊剖开的平得向张桉树叶的小鲫鱼，裹上层米粉，放进涂上一层猪油的大铁锅上烤，烤得脆脆的，香香的．．．．
　　＂丫头，那鱼儿是你拦来的？＂我跳下床，操起脸盆，撒脚丫往外跑。池塘里的水犯着淡淡的红，水田里看似平静的表面不时荡起一小片涟漪，像下的一个个小雨点，一层层的小圆圈向外扩散开来。那不是雨点，是小鱼儿在呼吸，小鱼儿哟，我的美味。
　　跃进及膝的稀泥，追寻鱼儿的行踪。看见了，看见了，双腕合拢，手掌向外分开，靠近鱼儿时手轻轻合拢把它捧起来，手指之间留些缝隙流水，欢蹦乱跳，闪着金光的小鱼儿便在我的掌控之中。技术不好的话，很难抓到那些机灵的小东西。
　　不过我到有个省事的方法，伸出一只脚对准有鱼的地方一阵乱搅，搅得泥沙翻飞，昏天地暗，鱼儿晕了，露出头来。把它们捧进盆里，打一些清水，一会，便又活生生的游了。
　　一声欢呼，持棍人手起棍落，一条鱼渗出殷红的血翻到了水面。这才看清楚，那持棍者所持的是一条细而长的铁条，那鱼儿没尸首分家实属万幸。持棍者旁边的是几个喊这四川方言的男子，他们与我抓鱼的方法应该是系出一脉，手腕并拢手掌向外，慢慢把鱼儿往边上逼。手起鱼飞，看那些个鱼儿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扭动着黑区区的身子，有人叹息！唉！这污水河里长出来的鱼都是这么黑。有人反驳，这种水里不生产鱼的，是涨水从别的地方游来的，鱼儿黑是因为它原籍非洲。听毕不禁哑然，我们的鱼儿金灿灿原籍亚洲？
　　河里的几个四川爷们，挥起精瘦的脚，把那一片水搅得黑压压的．鱼儿晕了，一一被他们捡起扔向岸边．我不知道，换上一盆清水它们是否还会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