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回忆..."
今天，一口气读完了季羡林的《另一种回忆录》。
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在心中徘徊…
一个年逾九旬的老者,拉拉杂杂的述说着自己的成年往事;字里行间透露出来的,是一份淡淡的哀伤!
原来萦绕在每个人的心里,其实都离不了最甜美的童年故事;虽然在他的童年里,却流露出背井离乡离开了母亲生活的遗憾”如果早知道他这是一去不回头,我是死也不会要他离开我的身边的…”他的母亲人后说的话,成了他一生都无法挽回的遗憾;尽管日后的山山水水,路有多长,在他的心里,故乡、母亲~永远是他心灵的皈依家园.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像仿佛明白他的心事似的…
他啰唆着的那番话,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厌倦~是不是我也有着与他类似的心路历程?相隔了大半个世纪的我们,心路历程竟然都是那么的长?
卸下大师的神秘光环,我们可以看到的,依然是如邻家大爷似的亲切感;他在对着我娓娓的讲着昨天的故事,他把我牵回了属于他的那个时代,那些红色的饭食,那条垂垂老矣~守候在母亲薄薄的棺材前的狗…”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多么让人感伤的字眼!
都知道他身为一代大师,为人谦和善良,没有半点尘俗之气,却不曾想原来离我们如此之近…我如同看到自己的故事一般,听着他娓娓道来;没有华丽的词藻,只有十分平和的基调,透着些许淡淡的悲哀;古稀之人，是否大都如此悲哀？就像
我想起了我的奶奶…
从儿时起，便不曾给我们两姐弟留下多少好印象；妈妈说，从她嫁给父亲开始,奶奶就没给过她好眼色;那时候,爸爸家里是一大家子人,粮食有限啊!每次要开饭的时候,爷爷就像下命令似的”预备~开始冲啊!”..而这时候妈妈可能还正在做事情,等到她做完事情的时候,饭菜基本上就被一抢而光了;妈妈因此经常被饿得头昏眼花…后来没多久,妈妈就力劝爸爸分了家!奶奶那时候开始对妈妈有了意见,开始生下姐姐的时候，她连正眼都没怎么瞧过；听闻了母亲生产的消息，只淡淡的说“噢~是个女儿啊！”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更别提什么带孩子的话了；三年后我出生的时候，听说是个儿子,她也着实高兴了一下，可是一直到我都三岁了，还没有学说话，她就越发的失望了“噢~会不会是个哑巴呀？”…
母亲是又急又气,却也无可奈何”她爱怎么说怎么想,就由她怎么说怎么想好了”母亲发誓要好好的把我们两姐弟好好的抚养长大;所以老教育我们姐弟俩,一定要给她争气~
在我们两姐弟降临之前，他们婆媳之间就有的龌龊,自我们出生以后,就越发的显现出来…
所以从我儿时开始的记忆里,是不大喜欢到奶奶家里去玩的;爷爷爱抽”叶子烟”,就是用长长的烟竿的那种;我觉得蛮有意思的,可妈妈说”把整个屋子都弄得臭死了~”所以我们俩就更不爱去了…奶奶喜欢她的两个外孙女!可能是她的女儿,也就是我父亲的妹妹更加会讨她的欢心的缘故;所以她自己有什么好东西,总会悄悄的拿给她的两个外孙女儿吃;记得有一次,我和姐姐,还有两个妹妹(也就是她的外孙女儿)一起在奶奶家玩耍,临近吃中午饭的时候,奶奶叫我们两姐弟”你们该回家了,妈妈在等你们..”那一次,我是和姐姐一起哭着回来的;妈妈气急了,叫我们”从此以后不要去奶奶家里玩耍!”小孩子当然不可能做到这么决绝,没过多久便忘记了以前的事情…
奶奶喜欢吃零食,好多次我放学的时候都碰到她卖完了菜,在回家的路上一边走一边啃香蕉啊什么的,空篓子里往往还装着一大串~可是我都不会主动叫她;虽然同一条路,她的家离我家不远,可我一般都是跟在她的身后,远远的…看她一边走,一边吃~还把皮扔在路边!没吃完的,她一定会拿给我的两个妹妹一些吧,我心里这么想着,就像看着一个陌生的奶奶一般…
当然,过年过节的时候,我们一大家子人还是会团聚在一起的;
虽然妈妈和奶奶的关系并不融洽,但是妈妈也算是个知书达礼的人,经常对我们说的一句话”唉~懒得和她去计较”…过年的时候,爷爷奶奶也会派发一点压岁钱,那个时候,当着众多子女儿孙的面,奶奶当然也不好意思厚此薄彼的;所以过年的那几天,往往是最快乐的了,大人们打牌,做饭,小孩子们就可以聚到一起玩儿,放鞭炮什么的.
慢慢的我们两姐弟长大了,说来也是~一大家子里七个小孩子,就我们两姐弟读书成绩最好!尤其是姐姐,小学毕业就考入了重点中学,后来读大学,到研究生毕业;而我因为喜欢画画,初中毕业以后考进了师范学校的美术专业班,而奶奶异常疼爱的外孙女却一个也没有读出来!妈妈感觉自己的两个孩子真的很给她争了一口气!
很快的我就满二十岁了,那一天我约了几个在学校里要好的同学来家里聚一下.没想到奶奶也悄悄的跑来了,我都不知道她还记得我的生日;我和同学们一起玩得开心,她也插不上嘴,到了我们约好了到外面的餐馆里饕餮一顿,正准备出发的时候,她突然大声嚷嚷了一声”奶奶都不要了么?”一时间我楞住了,几秒钟之后赶紧说”哪里的话啊?咱们一起去呀!”….那餐饭我看得出来,她吃得并不开心;我也没顾着多想,心里边虽然感觉不安,但是还是有些偷笑的味道~
姐姐毕业以后,去了外地的大学教书;我大学毕业以后,也留在了重庆教书,我们两姐弟都成了当地人的骄傲,可是我们知道,在奶奶的心里,最疼的始终不会是我们!去了外地之后,姐姐回来得更少了,而没几年以后,我也离开了父母在外面居住,和奶奶碰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只有妈妈后来会时不时的提起,你奶奶身体又不好了..你奶奶又住院了…
前些年,她刚刚满了八十二岁以后,就开始卧床不起了;这一躺,就是两年多,时好时坏的;上前年冬天的时候,我正在上课,妈妈打电话来,说奶奶不行了,叫我下了班去看一看;我急匆匆的赶了去…还是那间散发着叶子烟味的老屋子,爷爷正在做晚饭,晚饭很简单,一些中午吃剩下的菜和汤;新请来的保姆正在院子里晾被单;我悄悄的走进了房里,奶奶躺在床上,眼睛微微闭着;整个人都瘦得只剩下一层皮了,连配戴了多年的假牙,都好像无力支撑,要掉落出来!嘴里有一口气没一口气的哼哼…刹那间,我心里说不出的哀伤,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这么些年了啊!你的心里难道还有解不开的结么?面对这么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个身子都埋进了黄土大半截的老人?你的亲奶奶?...你还在怪她么?怪她在你幼小的时候对你们的不公?没有得到同样的爱?...呵~我无语了!此时此刻,只有任由眼泪不停的流淌着…
…奶奶去世了!
她走的那一刻,我牵着她的手;她尽力的呼吸着,
我知道,她不想走的…知道我还守在她的身边,她强忍着最后的一口气,可是那话~始终都再没力气说出来;末了~我看见了她眼角的泪光,那顺着皱皱巴巴的眼角流出来的泪水,照亮了我的心房…
我也低声啜泣着
“奶奶~对不起
..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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