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像一条断流的河

从来没有看见过一条河现在这样如此像一个人停止了流汗和流血
我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毫无畏惧地踏过它的胸口
并且从它的胸口拔出一株草把根嚼在嘴头
嚼着它深深的疼痛又涩又苦
我再也不会畏惧它的咆啸和汹涌把我掀起和吞没
我再也不会畏惧他的暴燥和怒火举起鞭子追赶我像追赶一头偷懒的牛
梦中我会想起河的静若低流
梦中我会感觉一双结满老茧的手抚摸我的屁股抚摸他的鞭子留下的伤口
抚摸他的心尖隐隐的丝丝疼痛
一条断流的河多么像我的父亲停止了追赶我的脚步
停止了劳动、停止了呼吸、停止了情感、停止了思想、停止了沉睡和醒着
两岸的山林呀像我再也看不见河的奔流看不见我的父亲趟河的身影
两岸的动物呀像我再也听不见河的叙述听不见我的父亲上岸的咳嗽
山林呀依然还有春夏秋冬
动物呀依然还会繁衍生息
断流的河呀只需要天空一次痛哭就会响应着哗哗哗哗地流
我的父亲呀你为何面对我彻夜的痛哭眼眶里始终没有一滴泪涌出
你躺下的身子你躺下的汗水和血液
却在我身体的河里不分昼夜汨汨奔流
2007．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