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言:曾用笔名泥文,原名倪文财。有诗、文散见于《北京文学》、《绿风》诗刊、《岁月》文学、《朔方》文学、《红豆》月刊、《中国文艺》、《东方文学》、《珠江文艺》、《佛山文艺》、《江门文艺》、《打工族》、《联谊报》、《北海晚报》、《北美枫》、《当代小说》、《文苑》、《幸福》、《深圳青年》、《西江月》、《三峡都市报》……各类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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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论坛] 与死亡牵手的日记

    2008-05-21 22:12:55

    按:由于这些天白天上班,晚上要外出防余震,身心均疲,好不容易今天消停一点,方能将这些写得的几个东东整理一下贴在这里,望大家不吝言词,一览我心。

    5月12

    停止恋爱,在这一刻
    14点28分
    我们努力抓扯着彼此的手或者衣角
    奔跑,这应该是风的速度
    得跑出这幢高楼的阴影
    得跑出那块头角突兀的塑雕的领地
    得跑出那假山的门面
    不管那些像发了羊癫疯的车辆
    不管面包是不是仍然在手上
    老人们在跑,小孩在跑
    厂房里的打工人迈着飞毛腿
    白领从写字间里向楼下进行高速冲刺
    老板们那腆着的大肚子好似突然间消逝了
    跑吧。大地在颤抖
    厂房与机床在颤抖
    高楼在颤抖
    车辆在颤抖
    我们在颤抖。头晕眩
    那么多人都在向那个空阔地跑
    这是从汶川来的波澜啊
    地震掀起的狂潮
    在四五百公里外的重庆
    虚惊了一场,却被揪痛了心脏
    我那汶川及周边城镇的兄弟姐妹啊
    你们被投入黑色风暴的漩涡
    天空是否还有阳光

    5月15

    时间用它长满针的身子
    刺扎着我们的心
    神州大地的静睦
    被地震这个粗鄙的家伙强暴
    就这样随便地一伸胳膊一展腿
    带来多少喷血的忧伤
    一岁的生命还没来及真正认识星光
    少年刚刚编织好自己的梦想
    青春朝气的太阳啊
    就这样没有来由地被黑暗囚进了死牢
    草木。房屋。牲畜……
    数字在死亡线上不断上涨
    华夏儿女的凝聚力更是水涨船高
    炼就了永恒的爱的金钟罩
    只是——
    只是漂泊的白云哟
    再回首时你是否还能认清
    此山水已不是你昔日回归的那个港

    5月17

    泪流干了就抬起头来吧
    伤口还没结疤就让它裸露着吧
    地震要来就让它来吧
    它的脾气恶劣只能显示其品行低下
    十三亿双手即使在瞬间胜不过它
    温暖的颜色足可以横行天下
    五十六个民族的秉性
    从不为苦难而将自己的门关掉
    从不做乞天乞地的勾当
    五星红旗是一根不朽的绳啊
    我们是拧成绳的麻
    地震啊,你这入侵者
    你在汶川、北川……的行径
    只能进一步将自己丑化
    汶川、北川……并不会被你就此击倒
    中国并不会被你击倒

    5月19

    能谢你吗?你这样的淫威
    让多少人无家可归
    让多少人毫无意识就魂归天国
    山河在哭泣
    死亡的数字在直线上升
    33570人(截至19日16:00时)
    那是好几座山的高度
    我亲爱的地球哟
    我亲爱的人
    缘何克制不了这样的震颤
    这样地一翻身
    忧伤,疼痛
    泪和着血在无止境地流
    稚嫩的、成长的、向上的血
    我亲爱的父老乡亲
    我无法想像你们去时那一瞬间的恐惧
  • [论坛] 告来此论坛的诗友书

    2008-03-16 19:43:45

    我们因为诗、诗

    我们因为诗而喜欢上了诗
    这应该是没有功利的举动
    诗为“私”者
    是一种向精神迈步的举措
    个人感情的升华
    才能集大成
    延伸生活
    指向的伸展
    365天意义上的延续
    如果我们为“私”也戴面具
    就如树自己提起了斧头
    车扔掉轱辘
    天地扔掉日月
    一日三餐扔掉水火
    来吧,亲爱的朋友们
    如果你是诗的忠实使者
    如果你是情感的牵心朋友
    驾驭文字
    让“私”心无窗帘罩头
    以己心见彼心
    伸出你的手
    心心相连刺穿功利的欲望
    让诗达到真正精神上的高度
  • [论坛] 记事一组:

    2008-02-18 18:13:48

    记事:父亲

    黎明从山那边流转到村庄里的时候
    父亲肩头的担子就将小径晃悠
    柴米油盐的脚印
    全在一亩三分地的吃喝拉撒里
    生活时常生病
    父亲开的药方总是没有好药引
    一家五口的日子
    手长长了衣袖却越来越短
    面糊芋头穿着紧身衣啊
    父亲面呈菜青色
    我们兄妹三人弹奏小鸟的音符

    记事:母亲

    那些歌谣从母亲的口里诞生了
    踩着红色的节律
    大锅钣飘啊飘
    母亲的母亲在二十六岁就没了丈夫
    父亲支起一个小茅屋
    将十七岁的她接进了家门
    日子就开始屁癫着赶路
    上顿红薯下顿水照人影的糊
    红旗飘啊飘
    我们兄妹三人分得了母亲那不算肥沃的土
    计算我们给她身体的损伤
    母亲不懂减法
    她只知道小溪里的水去了又会有接续

    记事:桥

    溪水越流越响,它是时间的英雄
    山在天空摇晃着头颅
    是树叶吗?小径的城府装扮得那么深
    在溪水面前嘎然而止。远古人的脚步
    猜想一段距离,溪那边对着溪这边扯着嗓子
    郎的眼妹的脸。天空的青鸟只能带着谁的音容
    是山的捉弄吗?就取山一粟
    长二丈,高三尺宽三尺。鸳鸯而生
    公元某某年前!没有编撰
    溪水扛在肩头
    谁的岁月点亮两山点点灯火

    记事:一把伞

    故事编织着时间,伞永远撑着
    人儿哪里去了?若干年前,我在轮回道里
    石头用自己的骨肉打造,于山之巅
    一对不屈于棒打的鸳鸯
    餐露深山之幽。雨骤风急
    温言软语的盾啊,抗不住风雨的啸叫
    瘫软在一起的恋情,山神为之动容
    谴它的左膀右臂。伞就这样立在了岁月之中

    记事:叫花洞

    叫花洞里的叫花全是无家可归的乡民
    每到夜晚,几百叫花红苕一样紧挨着铺展
    没有位置的就在洞口鼓唱叫花歌
    对山的宁大人府址被唱得有些欢腾了
    宁大人省亲回家祭香神灵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洞顶坍塌。坐着、站着或者躺着的叫花
    全都到极乐世界去唱叫花歌了
    除了一个因肚子痛而大解的小叫花
    我不知道谁是他的后人的后人的后人——
    在时不时地注视着垮塌后乱石耸立的洞穴
    和那遗失了的叫花歌
    文章引用自:
  • [论坛] 冬日暖阳

    2007-12-15 18:58:45

    冬。太阳掀开头巾。眼睛特亮。温中带柔
    老太踱出避寒的窝。椅子在太阳底下。叽叽喳喳
    小鸟在树枝上弹琴。音符乱窜。大地张着耳朵
    千里之外。张开双臂。我的思想将投入谁的怀抱
    不吟唐诗。不提宋词。就这样相拥
    太阳。不言不语。她在无声地抛洒,生活在低处的需要
    我敞开工衣。楚汉界河,黑白分明。打工的生活是一道分水岭
    在家千日好。我挽着多少漂泊客的手。一个问号
    一个逗号。在阳光底下停歇,一些纷繁杂乱的愁绪
    此时可吸,此时可餐,这与心齐的阳光

  • [论坛] 桐麻园之三

    2007-10-12 18:08:32

    那时你开花,花蕊周围蜜蜂乱舞
    我的日子还很小
    你从迎亲队伍的乡村里走来
    我的堂小叔,一个到现在都没能长大的人
    品尝你的花香。你传统得有些自闭
    在一条单人桥上走
    新婚的眉梢锁着一条幽深的山谷
    云朵暗淡,马桑树不能做柴禾
    在这个背山面崖的村庄里
    一背兜汗水,一屁股泥
    一个小崽子一个妹娃子就挂在了身后
    将你的日子往泥土的皱褶里揉
    他是你命里的劫啊
    你在这个小山村里唯一的倾诉
    被长舌的风一拨弄
    唐朝那枝红杏的命运就是你往后的全部
    你的生活背着屋后那座山往屋前的崖一步一步迈啊
    你的膝关节终于不能支撑
    将背兜里的汗水倾倒
    屁股上的泥滑落
    让桐麻园置于谁的身后
  • [论坛] ◎怀旧月光二首

    2007-07-25 20:22:11

    ◎怀旧月光
    (重庆)倪言

    若干年后。池塘边。柳树下
    山丘上。如果我的心池没有干枯
    我会像今夜这个老人一样
    怀旧月光。假如那些日子在我眼前
    我仍然会坐在那只忽上忽下的鸟翼上
    坐在缠绵的蛙声里。坐在年少的石头上
    月光滔滔。在一场暴风雨过后
    牧笛撩开你春心的裙裾
    青草青青。菜花儿黄黄。唢呐声里
    我一定要给你披上哭嫁的红头巾
    击节村庄。双影在布谷声里
    播种。发芽。让月光
    在若干年后,翻新那些日子原有的模样
    让它格式化生活在你我之间横亘的河流
    你不再向东哀怨。我不再向西彷徨

    2007-7-10

    ◎五一:我与父亲通电话
    (重庆)倪言

    五月一日与去年一样
    打着一张大旗。天空晴朗
    全世界劳动者的面孔都在上面
    我给父亲传递这个信息
    他正顶着35度的阳光翻弄油菜子
    “得尽快把它翻整好,
    人家的秧苗都下田了。”
    我听出他的呼吸正张着大嘴
    “你就不要做那么多了,
    六十多岁的身材比藤蔓瘦啊。”
    “比去年少多了。前些年
    新开的水田不种稻子了。”
    “那你讨做的四个人的水田呢?”
    父亲支吾:明年不做了。
    这句话父亲从五十五岁开始说的
    语气一样,口音相同
    就如他那翻整了几十年的田地
    朴素得可爱,简单得心疼
    2007-5-1
  • [论坛] 眺望2008三章

    2007-06-29 22:05:26

    1、2008,我抬起头来

    我得以我的姿势准备好
    将小径上踩的泥屑跺一跺
    头发里的草让它生长得光鲜一点
    看那一潭透明见底的水域
    让天空蔚蓝延伸
    鸟儿舞弄金子的光芒
    2008如歌行板到来之际
    在飘泊的路上
    是时候将头颅抬起来了
    眼里的兴奋
    一匹赤兔马奔驰而来
    预约了多少年啊
    这场刮向地球每个角落的风
    北京是加工厂
    长江黄河的血液沸腾不息
    十三亿颗头颅扬起
    二十六亿道目光向上

    2、这一年

    我不再用蹩足的普通话行走
    我得用我开州的那一嗓子呼喊
    将自己的目光提升到一种高度
    这是一个分子的极度膨胀
    它是56个民族内里的幸福呻吟
    这一年,我得用我蚂蚁的思维
    与其他见过世面的鹰一起
    为这一年浇铸的辉煌呐喊成声
    让它响彻世界
    再到其它星球去溜达一圈
    看李白或杜甫云游到了哪个角落
    让他们来看看我们今天
    执笔写下的
    宏大而传承的诗章
    那一定会与日月万物同在
    2008的神州大地哟
    内功定然已臻化境
    谈笑挥指间
    吞吐随心而又自然

    3、2008的流水线

    最先坠地的肯定是春
    浓浓的青草色
    在我们头发尖上
    挥舞着锄头
    一颗种子落进皮肤的土壤里
    生猛地挑逗在大地上行走的人

    夏的核极度扩张
    这是2008火热的心
    小径。山川。湖海。宇宙
    打开门窗
    各种语言兴奋的叫喊声涌进来

    满树果实。一秋金黄色的花
    用象形的节律表达
    奥运掀起的飓风
    在碧空万里的翅膀上
    定然积攒着心与心的到达

    日子在季候里洗澡
    冬搂着自己的家当
    有纯洁的雪,有刮骨的风
    有褪衣时一个冬眠的地窖
    还有一轮暖暖的阳
    2008的关门弟子
    为承上启下站着最后一班岗

    写于2007-6.
  • [论坛] 建筑女工(外一首)

    2007-06-09 19:59:46

    ■建筑女工

    她在沙堆与石子堆里
    时间是忙碌而又充满力度的
    她的江山起伏
    毛发飞扬。一铲接一铲
    往斗车里装载
    石子和沙子将到达的港湾
    汗的呼吸时轻时重
    一会儿小跑一会儿飞奔
    身体里那些挣钱的物质
    在低处擦拭着身子
    有光泽从皮肤缝隙里流露
    乡下那缺氧的日子
    在她的臂弯里。一车车石子和沙子
    往墙上爬,光阴没有退缩
    日子是亢奋的。紧贴着那一幢幢高楼
    她的身子裸示大山的阳刚溪水的温柔
    顶着城里或深或浅的日头
    看了看马路边迈着T步行走的女人
    时尚和前卫让装满石子和沙子的斗车
    下意识地停了停
    继而又向前滚动

    2007.4.12.

    ■这一场雨过后

    这一场雨预谋已久
    最少预谋了整整一个冬季
    从稻粮入仓就把那一响子雷声
    串积心间。这是田园人家的心事
    那些从去年踱过来的事物
    在风中。在午夜。在这一场大雨中
    体会摔倒、挣扎、接续、新生的词义
    触角撑开夜的窗口。在这一场雨过后
    心中的花,心中的绿
    抖掉大地骨骼间的锈
    天空收藏一冬的种子开始出发
    赤裸双足
    摆弄三月的容颜
    布谷鸟奔走匆忙
    我在城市的背景里看农村三月沷墨
    有一丝揪心的小。有一些亲切的大
    天空洋溢着向上的诗的性灵
    父母以身作弓
    弦慢慢张弛

    2007.4.20.

     
  • [论坛] 生日宴会

    2007-06-03 20:35:49

    或许这不叫宴会。乡人们叫它“打平伙”
    父亲的六十岁,就这样土里土气地上了桌
    只是脱掉了刚在地里忙活的衣服
    萝卜洋芋。青菜豆腐。还有农家肥的味道
    鸡鸭端坐桌上。是最珍贵的了
    从城里坐两个小时的车赶来的卤菜
    勾引了那么多塞满泥沙的眼睛
    到嘴角的粗话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在地头甩开膀子干的动作矜持了起来
    慢咽细嚼。流水席上的声音
    是谁粗暴地一声吆喝:叫主人来整酒啊
    不然这平伙打起就差劲了
    父亲六十岁瘦削的脸露出孩童般的笑
    猜拳声荡开了。喝骂声漾开了。咀嚼声
    与空气的碰撞,牙齿和碗筷
    父亲泥做的六十岁生日哟
    在苍天底下,在一碗接一碗的土酒里
    在泥言泥语的笑骂声中
    几条狗在桌子底下奔忙
    几只鸡在相互逐扑,那些掉下的饭粒
    砸在母亲含笑招待客人的眼里
    父亲的六十岁生日就闪了一下腰

    2007.3.20.

  • [论坛] 桃花开的时候二首

    2007-05-25 20:42:55

    ■桃花开的时候

    桃花开的时候,三月在大地的床上
    解开纽扣,敞开胸怀
    三千青丝在微风中飘拂
    大地就抖掉了缠绕一冬的冬
    骨节哔剥作响。打开窗户
    呼吸在空气中撒欢
    那么多春天的孩子。风筝奔跑
    左手长线右手妹芽子
    在三月的怀里。桃花旁若无人
    在妹芽子的额头亲了一口。我转过身去
    大地碧净,天空碧净
    父亲擦拭着锄头抿嘴在笑
    桃樱纷飞,绿意纷飞
    三月已长大。我骑在春天的鞍头
    看桃花丰盈的脸,独弦琴越奏越响
    妹芽子在南方,我在北方
    2007.3.26.

    小妹啊,我在春天遇见了你

    冬天是过去了。小妹啊,我在遇见你时
    春天的阳光缀满枝头
    新笑挂在脸上。你。是刚刚从一池
    清水中捞出来的,纯净
    我停止。在这飘泊亢奋的时节
    心渴得利害。一只蝶影在脑海里飞
    你的周围,挂满了那么多想亲近的词
    心思短路,我的谋想被谁偷走
    我的姿势像极了我的姿势
    你应该是属于我那乡村里的精灵
    在这城市的门边伫立
    生活似乎很美。你的牙笑成新月
    绽放怎样的明媚
    一路杏花一路桃花
    被谁一声放浪的呼唤拥进了谁的屋子
    春天的阳光你的春天啊
    无奈是怎样爬满了你的脸庞
    在这春天往上生长的时节
    你的心里一定渗进了太多的雨水
    而我无法想象你是怎样笑得那么纯
    2007.2.27.
  • [论坛] 行走的日子(组诗

    2007-05-08 19:22:59

    ◎签字笔

     

    手里的扫帚停下来

    她弯下腰

    迎着孩子般扑上来的灰尘

    她没有刻意去搂抱它们

    而它们已吻上了她的脸她的身

    她的眼睛

    在垃圾里的那只签字笔上打滚

    这是谁遗落或者是谁用后扔掉的

    她四周看了看

    她身后是背着小书包的孩子

    那些绕着道走过的人

    没有谁在意

    她想这应该是无主的

    她将手心里的灰尘在衣服上擦了擦

    在上面画了一道或红或蓝的一笔

    脸上有一缕欣喜

    她看了看从她身边走过的我

    转身对她的孩子说:

    “用这支签字笔,到一边去

    写下你的名字吧。”

     

    ◎听雨

     

    这雨声稀疏,踏着深冬的步子

    这夜的城府很深,任凭我抽打

    它仍一如既往地前行

     

    落下来,打在落叶身上

    它好似从故乡的屋檐上滴落

    那声响。我看到岁末的指针击打着我

     

    满身的眼睛看着雨与夜的碰撞

    年关引爆这一年囤积起来的心思

    那一片落叶,在风雨和时间中

    梦幻般酝酿归根的场景

     

    这雨声冷了。除了游荡的心事

    所有生灵都蜷缩在自己的被窝里

    而我在黑夜中静默,借着雨

    击打落叶的歌唱

    来丈量自己与自己的距离

     

    ◎除夕夜

     

    整个夜空欢腾了。多彩的蛇身乱舞

    火树突兀地花开……啸叫。不是战争的硝烟

    一团团,一簇簇。这些弃除陈年的使者

     

    一切都兴奋了。在这个叫除夕的夜

    我是真正地欣赏者,我的飘泊没有写在脸上

    我在品味一首刚诞生的诗

    在这个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里点灯

     

    我让父母在电波里听这曼妙地声响

    这是明天的声音。鸟儿在巢穴里静纳

    欢腾的细节,我梦里的花开

     

    在绾结一种情节。在平仄里升华

    这一时代的韵律,我感觉得到

    万物潜藏在心底里的力量

    不凸现就已涌向四周

     

    ◎他的脚步比风的速度要快

     

    他的脚步比风的速度要快

    他的手比自己的眼睛要快

    在这春天的车间里

    他没有用太多的心思去揣摩

    他在老板指定的岗位上

    他在这个天晴不晒落雨不淋的地方

    旋转,不停地旋转

    他想他的速度应该与机床的速度成正比

    他不去想那些背负着手在春天里踱步的人

    这比家乡放下犁耙又是扫帚强多了

    一个月工资能抵几个月劳作后的收获

    浸进皮肤纹理的油污

    比植物油和上泥沙染上手掌、肤理好洗

    偶尔听见从车间外传进来的鸟声

    他突然觉得脑袋在瞬间空灵

    那是山间泉水行走的形状


    而是谁的工件与机床发出尖锐的嚣叫

    让他明白

    一个天空里有一个天空里的歌啊

     

    ◎翻看旧照片

     

    93年的上海外滩与我的20

    谈了一场恋爱

    它有自己的立场

    我有我的热情

    一眨眼的相依相偎

    别扭了这么多年

    我前额头发零乱

    衣领欲翻未翻,这是冬天

    背景有些冷

    我现在仍能看出

    藏在头发里的灰尘

    这是拆掉那些旧房子时残留下来的

    给我这样一群人指引着前路

    在那地道的上海方言里

    从一个工地转战到另一个工地

    公交车拥挤

    本地方言挨到我们犹如触电般的反应

    乡人们笑谀:

    “我们的面子真大,

    上海人会给我们让位。”

    我带着这样的声音走了

    如今乡人们仍在那里


  • [论坛] 民工絮语

    2007-04-27 19:33:59

          1
    许多诗人或城里人将我比着麻雀
    其实我没有麻雀的自由和安宁
    麻雀不知背井离乡这个词
    麻雀不会蜷缩于深夜的车站、码头
    食露、听风、揽雨
    麻雀不会痴迷地蹲在水泥地上觅食
    城市那披斩我的冷冷目光
    与麻雀的飞翔、想法和梦境无关
    而我能与麻雀联系上的
    是有它一样的小肠小肚
    吞食粗劣的风雨

          2
    城里人给我冠上民工这个词
    民是我从上帝那里领来的
    工是背井离乡赚来的
    它是一条棱角分明的线
    它有一些酸涩的诗意
    我不在乎这个称呼
    我不在乎那些岐视的目光带来的惯性
    只要我出力你出钱就行

          3
    我的手掌和脚掌
    是山乡生活千锤万凿锻造出来的
    我知道城里人打磨的是脑子
    许多与体力有关的建设离不开我这样一群人
    我与城里人是两个不同的音符
    我们各自构建着自己的巢穴
    说大点我们在推动这个时代前进的步子
    说小点我们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就如我在你们这里拿腔拧调改变母语

          4
    我从来没想过是否给自己立碑
    就算从封顶的大厦上摔下
    钢筋插进我身体
    就算机器无情地吞噬我整条手臂
    就算暂住证蓄意曲解我的品性
    就算我小眉小眼地抠门
    就算有亲人在家突然离开人世
    因厂里或单位的效益而请不到假
    就算我用候鸟情怀破释365天
    就算终于有一天我在乡人眼里已是衣锦荣归
    我能说的只是我将归去写成了飘泊
    又将飘泊写成了归去

  • [论坛] 与飘泊有关(组诗)

    2007-04-06 19:18:54


    在城市里砌灶

    石子和砖块,黄泥和沙子
    在小溪里洗了洗脚
    进城了。脚印开始说普通话
    背包里的方言,偶尔在梦里抖落
    挂在晾衣杆上,眉毛胡子
    赤裸的孔武,喷涌自己的卑微

    砌上高墙。眼界一步一步打开
    在午夜,多了许多思想。故乡
    常年有雪。黑压压的乌鸦
    在泥里土里,时不时啄脚
    一根又一根瘦白杨

    常青藤。异乡的流浪,打望
    城市灯火,是谁啊
    没有碑位的建造。自己
    家小。在城市与农村的夹缝里
    砌灶。回过头来
    指点穷山瘦水一身泥污的着装
    10.5.

    秋思

    雨。点点思。雾迷云茫
    不堪重负的树叶坠落
    一片秋。这条路的前面有人走

    足印,我在重复。一个方向
    碎银在路上,城市的温度
    不间断地叩击我的锄头

    掘开云。掘开雾。一些空间在视线里
    你廋成煤油记事的灯盏
    指引路。鸡晨啼时出发,山静时归宿

    一山荒凉。一城霓虹。是谁的岁月
    负着秋。负着异乡这个词。负着卑微的攫索
    在心底偷唱山歌,想象一山的风

    萧萧下。自救。随风落叶
    满腹生存经纶与谁诉
    云卷浪回头。一步一个思乡梦
    10.8.

    那个点包容我的生活

    那个点,包容我的生活
    我有许多跑步的思想
    我有一根欲拨云拭雾的弦
    触角须张,紧扣乡下父母年迈的步子
    还有那条眼角生眼屎的老黄牛
    一段走进苦涩的记忆,一段走进延续的呻吟
    故乡的山那么山,淌下的汗水全是盐
    汩汩,敲打我的背脊,我的睡眠
    一切都在异乡的远。花在心中盛开
    鸟在脑海里飞旋。租赁时间
    地点。租赁城市的黑暗
    在一段距离里打开。那个点
    我注定要在那里敲打坚实的冰面
    跌落。爬起。徘徊
    我与碎银的周旋。我的弱小彼岸
    希冀将故乡的蓑衣换成雨伞
    将故乡的山谣切换成流行曲
    将心中的伊装扮成美丽的爱
    一种岁月啊,一段距离。一个点
    谁将一个圆一个圆地救赎
    我流浪的情怀
    11.15.

    半轮月

    裹着工业油污的腥风
    路越走越黑。我浑身的倦怠
    枝繁叶茂。注定在异乡这个词里成长
    有没有一个更好的词拾起我向前

    冬摇摆着身子迎面而来
    有一些事物谢幕,有一些事物登场
    而我的飘泊仍穿着原来的衣衫
    有路上。是谁在背后抽着鞭子

    描一个轮廓吧。半边乡村半边城市
    总有一粒尘埃是我的星座
    总有一勺咖啡融进我的生活
    总有一根羽翅伴我飞翔
    总有一个你在我眼里跳跃

    淌着清冷的光芒。我的半轮月啊
    踩在谁的脚印里寻找栖身的方向
    从陌生到熟识,那么多人与物
    扬起生活的沙漠与绿洲
    在我额头上刻下一道又一道不可游移的禅

    11.20.

    手掌

    它随我降生到这个小山村
    那么多风声一直在奔走,还有许多花的形状
    它不得不将山川河流孵生的纹路打开
    撰写飘泊。为家这本词典
    在一条流动的河里洗涤,结茧的日子
    见证一只蚂蚁在城市觅食后的遐思
    涂改掌纹的模样。风流或笨拙
    相互倾扎。是谁将方言摆放在神龛上
    开始一场没有硝烟的征讨
    啃食坚硬的水泥道
    让他乡的音译在自己的血液里生长,覆盖
    旧日时光。总会在喧嚣里点头哈腰
    拉着时间在脚手架上,机床边,垃圾堆里……
    总会有它攫索生活发出的颤音
    它的肥厚宽大如小山村的那道山梁
    攥着塞进口袋蝉翼一般的收获
    还没喘过气来,节日的烟花就爆开了
    季节跑得真快啊
    一眨眼就只能看到它的尾巴

    12.10.


    我是那亿万颗拥挤的头颅中的一颗

    一种声音在跑马,掀起翻天覆地的浪潮
    那么多兄弟姐妹扛着晾衣杆进城
    锄头卸下,蓝天白云卸下,泥泞山径卸下
    公鸡打鸣计时的方法坚守老家
    麻雀的生活理念盘在脑海里
    摸着黑。打着火把。背着泥土的行囊
    将亿万颗头颅聚积,那么多山芋
    在车站,码头,人才市场
    亿万种乞盼的神情涌动。涌动
    倦怠。在这属于别人的地方
    是谁在凄惶的夜里想到了家
    而又是谁将家在心底深深掩藏
    为了一身光鲜的衣装
    那么多头颅重复昨天的头颅的姿势
    生活的戏啊,我这颗乡下的头颅
    偶尔停歇在桥墩下与来往的蚂蚁交谈
    我发现我真的与它们一样
    能量那么小胃却那么大

    12.12.

  • [论坛] 在路上(组诗)

    2007-04-04 19:17:51

    ◎在路上

     上路了。我扛着乡村的白天和黑夜

    在山径上蹒跚的脚掌

    蚂蚁觅食般进了城

    身上洗不掉的泥垢

    注解我的使命:

    父母的日子瘦削而黝黑

     

    背篓与扁担,迈着鸭步啊

    倚门的妹妹

    细数瘦弱的日月和肥大的风雨

    我通向山外的路

    会以怎样的姿态迂向而回

     

    抛出的目光,是土性的

    一些事物

    深一脚浅一脚行走

    纯正的异乡口音压抑母语

    蛰伏于高楼大厦底层

     

    车辆的鸣叫霓虹的闪烁在空气中穿行

    我该在何时捕捉划向故乡的风

    用不再飘泊的身份

    静坐下来

    听取父辈泥坑连着泥坑的阅历

    土茶土酒里漾起随意的话题

     ◎安静下来

     这个城市有它与时代同拍的内在

    我执意深入,我扶犁舞耙的手掌

    势必让它浓妆淡抹得宜的面容留下划痕

    我一身臭汗,我粗重的喘息

    注定是为它整装洗漱的过客

     

    青春在喧嚣的挤兑中老去

    村庄已离我有多远

    门前有几棵树小溪有几道弯

    有几人告别尘世,有几家落户村庄之外

    我能否辨析

    是谁亲切地将我乳名呼唤

     

    脚步太吵啊暧昧太滥

    陈旧的小钞在兜里进进出出

    摇滚的城市生活

    我慢了何止半拍

    焦眉烂额谁与我搭背勾肩

     

    静下来,把心静下来

    想想那些躺在乡下月夜里的日子

    想想在城市灯盏里的迷惘与徘徊

    山歌一曲且歌且耘

    和上动植物最直接的一唱三叹

    在炊烟不紧不慢的脚步中

    是谁在指点一日三餐

     ◎雨滴

     跌落下来,亲吻大地

    前一颗后一颗,左一颗右一颗

    在摔伤的疼痛中

    揉和尘世的色彩

     

    在山峰或者沟壑间

    一路撞击的声响

    是你筋骨舒展的声音

    我看见大地正在裸示他的键盘

    于是,你坎坷而下

     

    与时间对弈。这块大地的棋盘

    虚无得无任何网格线

    你用自己的身体和着生命的过程

    拧着棋子左冲右突

    谱写一曲飘泊的歌

     

    你的视线繁华了。你失去了清纯与腼腆

    伙同山坡之外的雨滴

    浩浩荡荡,沿大地之长

    沿长江之长

    寻求一个宏篇的素材

     九月九日

     步子迷失了。找不着方向

    找不着节拍与快感

    那光,灯盏越描越淡

    我久离故土的心情

    风雨打磨得随意而安详

     

    插茱萸的细节早已淡忘

    仅剩下那些词语作最后的坚守

    风起尘舞,我在潮中沉浮的身子

    攫索今天与明天的动静脉搏

    九月九日的内在已背向我越走越远

     

    向北,再向北。九月九日在为谁忍耐

    将自己

    窖藏在夜深人静的床头

    有月光或者无月光

    掀起自己冥冥中的守候

     

    一种声音的嚣叫,在我有些混乱的思维里

    越走越远。我的九月九日

    拍打时代赋予的行头

    在路上。拿回一些又舍去一些



     

  • [论坛] 心中有雪(组诗)

    2007-04-02 18:29:49

    心中有雪

    四季。酒的颜色

    从你的内脏,骨骼深处

    梦幻一般呈现,还有多少伤

     

    街道。小巷。幽径

    是谁将足音从空撒下

    多么执着,你在酒里擦拭

    心中的雪,永远不会锈蚀的诗页

     

    飞翔。在酒的魂灵里

    紧扣你的脉搏

    乌鸦一样地黑

    多么野蛮。野蛮你的一切

     

    深深地。白。无声的雪

    强解你的思维,强解记忆

    眉头。花开过青果路过

    你拾得,大地的伤,一直。厚重的雪

    小河

    隐痛。小河给予的硬伤

    两岸的人,一半思想在山野

    一半思想在上天

     

    谁让你形成,涓涓细流

    而又满内核洪荒

    总让人措手不及

     

    读你。从蛮荒时代开始的吗

    两岸的人,咀嚼一首甜咸涩的诗

    两岸的人啊,有时是雄鹰,有时是寒号鸟

     

    桥。小河的梦想啊

    奢望的多少季候

    在两岸村庄的心里,一次又一次消亡

     

    小河的岁月。裸足的忧伤啊。奔跑

    一枚结痂的痂,向远

    旧疾

    陈年的伤。那棵樱桃树

    你的身影。我的牵挂

    永不完结的符号

     

    花开。叶儿肥壮。浪卷

    今夜春风,昨夜人影

    双双。鸣唱。大地在路上

     

    路在大地上。神色苍茫

    你在别人的路上。撒落

    片片伤,消解谁的容颜,在路上

     

    漾。那棵樱桃树,在时间里延展

    你曾系在上面的情结

    我泼洒在你身上的深情时光

    阵痛

    天还是天。那么多人看着

    你将自己往后的日子全部典当

    地狱。黑的更黑,白的更白

     

    花。你的年龄。迎风的雌鹰啊

    一首诗刚酝酿,还没有韵脚

    劣爱肆意地触动你爱的芽苞

     

    一切就这样开始。昏天黑地

    咬耳斯磨。穿透云霄的蜜语

    生活过早地向你透露了底蕴

     

    暗流滋长。你的爱在爱的绝壁上舞蹈

    纵身向下,任两耳的风撕裂

    时光。长眠于地下。谁在疼痛

     

    一朵乌云,一片乌云……那么多人的心头

    你的独弦琴,颤音太重

    大地咀嚼。一颗颗头颅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