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牵挂,成了永远的痛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6-08 18: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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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ga)家、家公是我脑海里抹不去的记忆。当他(她)们离世那一刻,遗撼,也永远写进了我的心里。而同时,我也知道,一种牵挂,也成了他(她)们永远的痛,凝固在了那一刻。        重庆文学0NJ{#Q+r[*G{RC9k
    印象中的家(ga )公,有着结实、硬朗的身板。他少言寡语,喜欢闷头坐在床边,“吧哒、吧哒”地抽上一袋叶儿烟,然后,“啪”地一声,将烟杆头在布鞋底上一敲,烟头就飞出了门外。随即,他又起身在门口边拿起一把锄头,就到房后的山坡拾缀他的那一小块地去了。后来,一群红卫兵的一次“铲除资本主义的苗”的行动,将他的那片心血毁了。气得家(ga )公瞪着眼腈、翘着胡子,在家里闷了好多天。后来,还是从门前经过的一个爷爷邀他到谢家湾饮两杯去,才见他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每次喝 酒回来,他总会用牛皮纸包着我们爱吃的煮胡豆、炒碗豆之类的下酒菜,然后在旁边笑嬉嬉地看着我们几兄妹抢着吃他拿回的菜。他心疼我们这几个外孙,记得我5岁那年,一场中毒性痢疾差点让死神将我带走。我昏过去了3天3夜,家(ga )公在病床边也守了3天3夜。当我脱险后,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家公满脸泪水的脸,只听见他用变了调的嗓门喊道:妹儿醒了/妹儿醒了/哈,哈,哈/......他的泪水、他的变了腔调的笑声,自此,也永远定格在了我的心里。
j c(IoG8y([0      家(ga )家和家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一样的勤劳、一样的闲不住。她的床边随时搁着一个小竹簸。里面装满了各色的十字线、闪光的丝线、紧匝的滚滚线。她纳的鞋垫,针脚细密;她做的“抱鸡婆”鞋(棉鞋),结实又暖和;她行(hang)的棉衣,适体又合身;她锈的花样,如果拿到现在的市面上卖,绝对算得上精品。难怪当时重庆扬家坪一家制衣店,要我的家家给他们专门制作棉衣的门衿扣呢。   
Fu3`k*|0a D$`!j0       家家的身体很差,不管是煮饭、炒菜,还是深夜做着针线活的时侯,她那撕心裂肺似的咳嗽声,总使人听得心悸。这病根是早几年留下的。那时的重庆,家家都烧的是煤球,那煤烟经常呛得她难受。从那时起,气管炎就折磨了她几十年。后来,又转化成了肺气肿。从记事起,我就在心里暗暗地许下了一个心愿:等我有了收入,一定要我的家家得到很好的治疗。
5T Uv%D8T(YO6m0   几姊妹中,我和家(ga)家的 感情最深,当时,在我们所处的,这个有几万人兵工厂的地方,百分之九十的家属,都住的是工字房。全家六、七口人,挤在只有40多平米的住房里的现象,很普遍。在这种情况下,已6岁的我自然就和家家挤在了一张床上。缘于此,家家在昏暗的灯光下穿针引线的剪影;家家摆龙门阵时的慈祥面容,象录相一样在我的脑际里,永远地保存了下来。
q8H{y"k5A.S0      我喜欢听她摆龙阵。那些故事里的鬼呀、神呀,在她的绘声绘色中,变得有了灵性。她的童年故事,又叫我听得 心酸。她说,在不到一岁时,父亲就因病去世了。不久,随着母亲改嫁到了张家。过了两年,3岁的她,在带同母异父的弟弟玩耍时,不在意间,弟弟掉进粪池淹死了。那晚,她不敢回家,躲在房外的树丛里,怕得要死。不到一个时辰,她听见了母亲凄楚的叫声:女啊,回来吧/弟弟死哪,我不能没有你啊/回来吧,我们不打你/她胆颤心惊地出了草丛,母亲紧紧地抱着她,痛哭失声。5年后,家境贫寒的母亲,含泪将她送到家公的家里,做了童养媳。幸亏家公及家人对她都好。甚么样的童年呀!我真的不敢想象。重庆文学AhfA3S)^~ a
     但家(ga )家嘴里念叨得最多的,还是她的奶女。这个奶女叫王永慧,我家家奶了她近两年。她叫我的家家奶(mai )娘,家家叫她慧儿。时值土改时,慧儿的父母因是大地主,被政府镇压,眼看着3岁的慧儿没人管,小脸已分不清哪是眼睛、哪是嘴吧。3天后,慧儿饿得爬到了田边、沟边,见到菜呀、草呀,就往嘴里塞。家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说,我不敢去带慧儿呀!怕人家把我和地主联系起来。后来,一个土改队长找到了她,“龚奶(mai)娘,那个幺妹是你的奶女哟,去把她带着吧!”话音未落,家家已冲出了门外,一会儿,满脸是泪的家家抱回了慧儿。讲到此,家家的眼圈红了,眼里满含着亮闪闪的泪光。重庆文学!D1h.ycn&r:y&ZV8R#H
     家家(ga )本来除了我妈妈,还有一个儿子。但由于困苦的生活所致,我的这个小舅舅,在未成年的时侯,就幺折了。妈妈到重庆后,家家他(她)们就和慧儿一直住在大山里。多年后,已在重庆成家的妈妈,也挂牵着他(她)们,叫他(她)们都到重庆去。那天,家家牵着15岁的慧儿,家公背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重庆的路程。半路上,公社书记堵住了他(她)们,他说,慧儿是地主的女儿,应该留在山里接受贫下中农的监督,好好改造。就这样,家家、家公一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和慧儿分了手。于是,在重庆的家家他(她)们,就有了这份挂牵。
?0K)C7Z4~/`0     后来,一直关注着慧儿的家家他(她)们,了解到慧儿嫁到了贫下中农的家庭,心里才稍微踏实了下来。可不久,一个不好的消息,又让他(她)们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慧儿3岁的儿子因病幺折,她气得差不多都要疯了。家家他(她)们在重庆也呆不住了。家(ga)家说,反正我身体也不好,我回去算了。我要看看去。但由于她病重,终于没有成行。重庆文学AMF\h5Xd
     在家家的疼爱中;在家家的故 事陪伴下,我们也慢慢地长大;我也渐渐地读懂了家家眼里的喜、眼里的忧、眼里的善。当家家最后的时刻,我并不在身边,等从学校赶到医院时,家家已过逝。我凝视着她的遗容,从她的面容上,我看见了一丝愁、一丝的痛。哦,家家,为甚么不等我长大?我要给你最好治疗的心愿还没实现呀!我知道,她是带着牵挂走的,所以,她愁、她痛。重庆文学 FH3hlB!D ^.K4U
      之后,家公的话更少了。后来,在川西坝子已成家的我将他接了上来,我要陪他说话;陪他喝酒。多年后,他闹着要回重庆,他说,我要和你们的家(ga)家在一起,我要回去。是啊,他有好多的牵挂在那里呢!于是,他又走了!后来,再没有回来。他和家家躺在了一个地方!
:i|/?3Z2}:we dj(v#z0    呵,家家、家公,你们在那方还好吧?牵挂你们的人是我呀!重庆文学&T$tP$E2K#x+K9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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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k u s kz;f0[ 本帖最后由 胡蓉 于 2007-4-8 17:4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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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展的思绪 白水人 发布于2007-04-08 22:03:47
呵,家家、家公,你们在那方还好吧?牵挂你们的人是我呀!
cZ@7R-fTR3t大家论坛,诗歌,文学博客,重庆文学回忆是永远的,情感的真诚也是.读了很感动,问好!
胡蓉的个人空间 胡蓉 发布于2007-04-09 17:35:06
是啊,这是永恒的回忆呢,谢谢你的回帖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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