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集（2001-2006）：善感

[原创]善感(四首)
  
 路上有什么

那些招摇的树影
和美丽的倩影
玻璃上沾满水珠

车已驶过
发尖抖动
振颤的镜框

从雨里穿来
又从雨里穿过
仓皇的我夹着仓皇的诗卷

路上

还没来得及
长大
我就已经看到了路的
前沿

路上的行人还
不熟悉
我就要和他们
风雨兼程

将雨的夜

用五个手指
将五颗星星 五只箭
拉上弦

播撒风
播撒风的种子
赶走情人的鞋

闪电分割了这个世界
触须摸索着大地
和大地的每一个鼻梁

教堂上那块黑色的遮雨布
今晚被撕碎
发出很多惨烈的声

那些远行的都已归来
人们在圣坛上点亮一只蜡烛
光握在手里探向另一个世纪

看到这些,狂妄的诗人开始跳起来
所有的牲口跳起来
年轻人们也跳起来

舞

我是一粒阴翳的种子
阳光从小窗
照到了身上
我便拂去羊水
展开双臂
像展开一对翅膀
整个身子升腾起来
除了左腿

这时开的身体
充斥屋的小
离开阳光太久
每一块白的骨
向一个中心凝缩 凝缩
聚成一粒麦田里的石子

我已经不属于一个屋
心应该飘在海的上空
闲逸海的深处
所以屋说服了它的脚步

阳光随窗一起移走了
我的是一只悬空的雏鹰
抖动未熟的雏羽
一会儿就学会了飞翔
追上了那光

因为不屑于这样枯燥的飞行
我开始变得暴躁
快速敦促四肢
踢打周身的光子

碎了阳光 碎了羽毛 碎了屋子
在旷野里
我开始感到寂寞和疲倦
四肢变得软弱无力
整个躯干摊倒在身旁
一座孤独的沙丘上
身体重归黑暗 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