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桑田，岁月流花

文/烟雨红尘

    （一）

    青春的脚步不失时机展示着大好年华，懵懵懂懂的季节浸泡在和煦的阳光下飞扬。

    我向往着窗外那排浩浩荡荡的芦苇，和草丛里盛大的蒲公英，期待着在某个暖暖的午后，能用一根心弦拔动它们轻舞飞扬。

    多年以后，我才发现，青春的梦想早在那年出走就随着蒲公英的种子飞过红尘万里，而我却痴痴地以为远方藏着盛大的天空，那儿是成片的芦苇白絮，映着青青年华的裙角飞扬。

    （二）

    异乡的岁月充满陌名的惆怅。秋雨梧桐，转眼间沧海桑田成旧梦。

    我在路过的季节零碎拾了一些片段，例如公子佳人，例如高楼望断。

    把刻在扉页上的故事和人物画在心里，想像憔悴风月一程烟水，从此，再走不出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的意境。

    （三）

    偶然间拾了一本书《盛唐故事》。

    从那个夜晚点灯夜读复添香伊始，就与那些藏着古音古韵的朽页化为一股香，缠绵蕴结，馥郁华彩。

    那个时代的秦淮河流着细腻的胭脂水粉，绿衣红袖的女子把轻吟浅笑抛向一江春水。

    我常常在想，要在指晓的杨柳岸边走多远的时间，才能淡忘，沉淀在骨子里溶入血液中的书香余韵。

    不然我不会记起，经年前柳永也曾有过这般心境，并且为之深深绻恋。

    （四）

    青骢玉带粉饰了章台高楼的太平盛世，金石丹青装裱着明堂朱户的盛世风流。

    这个朝代浸泡在奢华的隆重里不能自拔，只有青灯小巷里那些朝雨卖花声、琐窗蛛网后露湿青衣衿，和守着残茶半盏的猗兮候人。

    如果我生在那时，会是卖花姑娘，或是掩卷沉睡的书生？又或者，只是那个点缀了歌舞升平的倚烛人？

    就是这样想着，这样勾勒模糊的意境，调琴鼓瑟，临楼觅知音。

    （五）

    许多年以后，我穿着格子短裙往来于寂寞与失落边缘。

    我已经不再向往烟花三月下扬州，也不去寻味流水落花两天涯。

    人生过了双十这道坎，总觉得少了，多了。

    俗世深深，网海深深。谁去记那庭院深深几许旧怨。

    选一个夜晚，无风、静溢。月光如水、水如天。

    悠悠想起是时何年，有一句词，未曾放下：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

    青青的是你的衣领，长长牵挂是我的心。

    我从来不愿为一卷旧墨沉思，自始至终书香盈袖只是一种意境，为人的手段。

    （六）

    我是一介凡俗女子，经史子集挂在墙上粉饰太平。我记得他们的题名记不得内容。如同捡了一树桃花的模样，没有闻到花香。

    流年碎影遍地。我没有在一地花香里弹琴焚香，没有留住诗词残章张贴心墙。寻寻觅觅，冷冷落落。

    其实我是知道的，不管我在尘世走了多远，无论风雨阴晴，总在路的那旁，有个落脚的地方，藏着书香秀气。

    那是当年夜挑灯，翻开某幅仕女图时的怦然心动；某日看花醉酒，思忆玉桥佳人风流婉转；似是如今，红尘寻遍才知道：东风夜，花千树、星如雨，都不属于我。

   只有独自一人守着寒窗，寻访旧陌。不知年少轻狂时的浓郁情结，在何方。

    我只是不知道，要用多少时光，才能淡去心中古色古香的岁月流花。因为，我再没有心境读懂那些陌生的字段，我长长久久地害怕，怕时光留不住记忆，带走最后的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