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干人传奇(长篇小说 第二十六章)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8-01 16:35:52 / 个人分类:郑京鹏
红干人传奇(长篇小说)
郑京鹏 著
第二十六章 全队上下抓教育 一声枪响离险境
经过整编后的银门乡地方武装,现在是一套人枪,三块牌子。
红色的牌子,是滨江县游击队,暂时还处于地下,只有中共银门乡党内的同志和游击队员自己知道,所以不能挂出。
白色的牌子,有两块,一块是银门乡护乡队,由乡长余其富及乡公所承认,上峰还不知情,所以牌子没有挂出;另一块是滨江县银门乡乡警班,上峰是认可了的,而且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知道,因此这块牌子现在依然挂在乡公所大牌子的旁边。
实际上,这支地方武装已经掌握在了中共滨江县委和银门乡委的手里!工作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除了党组织的正确领导外,红干人的贡献是不小的,县委和乡委对红干人做出的成绩给予了充分地肯定。
红干人并不满足于现状,他还有一些担心,因为在原乡警班里,那十来个人不是游击队员。尽管对他们进行了一些教育,他们的思想觉悟有了很大提高,但他们并不知道这支队伍的性质的变化,万一有事,他们能听指挥吗?
在整编队伍时,红干人也采取了措施,把那十几个人分散编在了第一、第二小队里,便于行动时掌握。
红干人觉得还不够。他与曾远志商量,准备召开一次游击队的支委会。
曾远志赞同红干人的意见。
游击队的支委会在常来顺的店铺里间屋子召开。作为中共银门乡委的副书记,常来顺应邀参加了这次会议。
在会上,按照红干人和曾远志商量的意见,游击队的指导员兼党支部书记曾远志反复强调这支队伍的性质是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要一切行动听从党的指挥。
曾远志说:“小陶、小李、小田你们三人都是共产党员,要求你们听从党的指挥没有问题,关键是怎样向那十几个不是游击队员的乡警提这样的要求。”
“这样办。”曾远志想了想说,“目前,在我们乡里,整编后的队伍统称为护乡队,护乡队的队员都是军人。下去之后,游击队和各个小队要向队员们强调,军人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在服从命令这个问题上,要强化。”常来顺建议,“在游击队,全队要服从队长的指挥;在小队里,队员要服从小队长的指挥。这应当作为一项军事纪律确定下来,违反的,要受到军事纪律的处理。”
“作为军事纪律确定下来这个意见,我很赞成。”红干人说,“我还要补充的是,当队长不在的时候,全队还要服从副队长的指挥。另外,我觉得思想政治工作也还要加强。针对目前的形势,我们要在过去思想政治工作内容的基础上,增加对共产党及解放军、游击队常识的教育。这种教育,不能在大会上公开讲,只能通过游击队中的共产党员看似无意实是有意的对乡警们讲。还可以落实责任,一个共产党员帮助一个不是游击队员的乡警。如果有突发事件,那十几个不是游击队员的乡警的思想觉悟提高了,要他们转过弯来,就要容易得多。”
曾远志见问题讨论得差不多了,问小陶、小李、小田还有没有补充意见。
小陶、小李、小田参加这样的会议不多,听几位领导的发言都说得在理,便表示没有补充意见了。
曾远志最后总结道:“大家的发言都很好。要建设一支正规化的队伍,还有许多工作要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在解放军到来的时候,我们如何配合解放军解放我们乡以及周边地区。根据刚才大家的意见,我们的几位军事干部回到游击队里以后,要把问题想得细致一些,想得周到一些,抓好会议精神的贯彻落实。”
支委会之后,护乡队举行了全体队员大会。
全体队员大会之后,各小队又分别召开了会议。
全队会议和小队会议之后,共产党员们又主动接近不是游击队员的乡警们,进行思想政治工作。全队上下,进行了一系列的形式多样的遵守军事纪律和思想政治教育的工作。
转眼间,十一月份就到了。解放军就要到来的风声越来越紧。
到了月中,从滨江县城传来消息,县保安团在县城外围构筑的防线,被解放军轻轻地一攻,就崩溃了。保安团的那些官们兵们,有的成了解放军的俘虏,有的正向银门乡跑来,要逃到临山县荆竹乡的大山里去负隅顽抗。
乡长余其富像热锅上的蚂蚁,急急忙忙地从乡公所的二楼到一楼来找红干人:“县保安团的那些人,真他妈的饭桶,构筑了那么久的坚固防线,被解放军轻轻地一攻就破了。刚才接到上峰的通知,那些残兵败将们要经过我们银门乡,到临山县荆竹乡的大山里去构筑第二道防线,要我们乡公所做好接待,乡警班做好配合。”
红干人警觉地问:“你打算啷个办?”
余其富说:“接待还是要接待的,可以弄些饭菜在大操场上让他们吃,吃饱以后,派几个护乡队的兄弟把他们送到临山县荆竹乡去。”
“不让他们进乡公所的大院呀?”
“不是我不让,是我不能让。”
“为啥子?”
“你想,他们一来,解放军跟着就到。两军对峙,不把我的乡公所打得稀巴烂呀?让他们到荆竹乡去打吧。”
“你说的也是。”红干人先是表示赞同余其富的看法,然后假装献计道,“干脆不让他们进我们乡,让他们在我们乡的地盘外面与解放军打。”
余其富问:“你有啥子好办法?”
“办法倒有一个。”
红干人想,干脆把游击队带到银门乡和三合乡交界的擦耳岩去,堵住县保安团,等解放军到来之后,前后夹击,把县保安团消灭在擦儿岩前。那擦耳岩的两边有两座小山,中间只有一条小路,是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从银门乡通往县城的大路,其它段都很宽,只这一段比较窄。即使一人通过,不小心也会擦到耳朵,所以叫擦耳岩。在那个地方堵住县保安团,胜算的可能性很大。
红干人问:“他们现在有多少人?”
“还有三百多。”余其富回答。
红干人又想,用游击队的五十多人去对付县保安团的三百多人,确实有些困难,但那里地势险要,如果和解放军取得联系,解放军能及时赶到,消灭县保安团是没有问题的。便试探着说:“有一个地方可以挡住县保安团,让他们在那个地方的外边和解放军打。”
“哪个地方?”余其富半信半疑地问。
“擦耳岩。”红干人说。
“不行、不行。”余其富一口否决,“那个地方尽管地势险要,县保安团还有三百多人,又有重武器,挡得住吗?再说,乡警班和县保安团都是政府的武装,哪有自己人跟自己人过不去的?上峰要求我们堵截解放军,这不成了堵截自己人了吗?”
红干人一边听余其富述说不能挡住县保安团的理由,一边思考。现在,还不知道解放军的战略意图,县委也没有明确的指示,乡委也没有研究,游击队贸然行动,似有不妥。听完余其富的述说,红干人说:“那就照你的意见办吧。”
余其富走了之后,红干人急忙去找曾远志汇报情况。
曾远志也正找他,见红干人到来,便告诉他:“县委来了通知,说县保安团已被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野战军下属的一个团打得溃不成军。败军正向临山县荆竹乡逃窜,打算与临山县的保安团会合,在那里安营扎寨,负隅顽抗,近日就要抵达银门乡。由于解放军还有其它战斗任务,不能派大部队追剿,便利用敌军的意图,只派出一个营的兵力在后面追击,目的也是要把他们赶进荆竹乡的大山里,不让他们在山下危害老百姓。解放军到达银门乡后,暂驻银门乡,在荆竹乡的南边卡住敌人的退路,待解放军兄弟部队从荆竹乡的北边赶到之后,形成南北夹击之势,一举将他们歼灭在大山里。为了实现这个战略意图,叫游击队不要堵截,让出通道,严密监视敌军,维护好乡里的社会治安秩序,解放军赶到之后,游击队要配合解放军完成对敌人的合围。”
听了曾远志的传达,红干人又把县委的通知拿过来看了看,心里才感到塌实了。他把余其富的打算告诉了曾远志。
曾远志说:“余其富的这个打算对解放军的战略意图没有妨害,可以按照他的意见办。你先回游击队去,带好队伍。我马上召开党的乡委会,传达县委的通知,研究当前和今后的工作。”
红干人回到队伍里不久,余其富又来找到他,说:“刚才上峰又来了通知,说县保安团明天中午到达,在我们这里吃午饭,要我们作好安排。现在人心惶惶的,再也不好拉夫了。你就带着护乡队的兄弟们准备伙食吧。经费乡公所给你们出。”
红干人问:“保安团后面没有解放军追击吗?”
“通知上没有说,解放军的兵力也有限,尽管县保安团被打败了,但县城周围还有其它几股较大的武装需要解放军去对付,估计没有追击吧。如果有追击,通知上也该说呀。”余其富回答。
红干人心里感到好笑,明明有追击嘛,通知上却不说。反动政府就是这样,上下级之间,不能互通真实情况,不能同舟共济。为了稳住下级,哪怕情况迫在眉睫,上级也会欺哄下级的。为了欺骗上级,哪怕情况火烧眉毛,下级也会糊弄上级的。这样的政府,能够把事情办好吗?
“万一解放军追来了呢?啷个办?”红干人又问。
“……”余其富一时语塞,停了一阵才无可奈何地说,“为了防备万一,有一条要坚持,我已经给你说了,就是不能让县保安团的人进乡公所大院,我们就在大操场上接待他们。”
按照余其富的吩咐,红干人做通了护乡队员们的工作,为县保安团的人准备饭菜。
第二天中午,乡公所外的大操场上用石灰画出了三十多个方块,每个方块里都摆上了饭菜。中间那两个方块里,饭菜要丰盛些,是专为排级以上军官准备的。
饭菜准备好以后,按照余其富的要求,红干人把第三小队安排在乡公所的大门口,守住乡公所的大院;自己和余其富则带着第一、第二两个小队在大操场上等候县保安团那些人的到来。
刚刚布置停当,一支萎靡不振的队伍便出现在操场外的大路上。前面的两个人还有些精神,他们迅速地来到红干人和余其富面前,问:“哪个是余乡长,哪个是洪班长?”
“鄙人就是余其富。” 余其富点头哈腰地回答,然后又指指红干人,“他就是洪甘仁。”
“我们是县保安团的。”来人先作了自我介绍,接着问道,“我们费团长和兄弟们马上都到,(伙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余其富的手往大操场上一指,“我们这里条件差,只好在露天坝里招待兄弟们了。”
来人脸上明显地表示出不快的神色,但也只是说:“要得、要得。”
“中间那两个方块里的饭菜是排长以上官长用的。”余其富说。
话刚说完,后面的队伍就到了。
来人的一个跑到队伍中间的一个大胡子面前,嘀咕了几句,然后跑回来对余其富和红干人说:“他就是我们的费团长。”
余其富和红干人快步走过去说:“欢迎大驾光临。”
费团长说:“照你们的安排办吧。”
来人的一个便对着队伍喊道:“排以上官长在中间两个方块用餐,其余的兄弟每十人一个方块用餐。”
话音刚落,队伍就“哄”地一声散了,各自奔向用餐之地,狼吞虎咽地吃起饭菜来。
红干人看到了黄班长,黄班长也看见了他。因为要陪费团长,红干人只跟黄班长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余其富和红干人陪着费团长向中间的一个方块走去。
余其富最担心的是,安排不好,费团长发脾气。奇怪的是,费团长没有责怪的意思。
费团长看看操场上的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又看看守在乡政府大门口的第三小队,说:“你们乡警班的人不少嘛。”
“不多、不多,五十几个人。”余其富回答。
费团长问:“报上来的不是只有三十多人吗?”
余其富急忙解释:“后来又增加了一些,还没来得及上报呢。”
“比一个排还要多呀。”费团长说,“都是一些精干的小伙子呀,跟着我进山吧,行不行呀?”
“那啷个行呀?”余其富不干,“我还要靠他们保护乡公所呢!”
“保护乡公所?”费团长鼻子里一哼,“共军的一个营跟在我的后面,离这里估计只有三十多里路了,马上就要到了。凭你这几十个人能保得住吗?让他们跟我走吧!”
余其富着急起来:“那我啷个办?”
费团长慢不精心地说:“随你了。愿意跟我们走,欢迎。不愿意走,留下来,假装投降,做我们的眼线,随时给我们提供情报。”
余其富脸色刷白,看着红干人,希望他能出个主意。
红干人想,千万要保住游击队。怎样才能保得住呢?现在如果不答应跟着走,尽管县保安团刚刚吃了败仗,但还是有些战斗力的,要对付我们这支五十多人的小队伍,七比一呀,肯定我们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现在只能答应走。不过在跟着走的时候,游击队不能走在队伍的前面,那样要撤回来就很困难;只能走在队伍的后面,在吴家垭口拐弯的那个地方,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突然撤回。
想好了主意,红干人说:“团长,银门乡警班愿跟着你进山。”
费团长拍拍红干人的肩膀:“洪班长,好好干。费某不会亏待你的。”
余其富看着红干人,心里骂道:“好你个白眼狼,又投靠新的主子了。”
“你走不走哇?”费团长问余其富。
余其富想到自己的老婆、孩子和财富都在银门乡里,还没有来得及安排,就这样走了,太亏了,便说:“我留下。”
费团长答应:“也好,我们又多了一个眼线,以后要多送情报哈。”
这时,哨兵来报:“团长,共军的先头部队离我们不远了,我们已经能够看到他们飘扬的红旗了。”
“耶,龟儿子硬是快哈,一吨饭的功夫不到,就赶到了哈。”费团长手一挥,“出发。”
“团长,我们乡警班地形熟,进山的垭口很多,在那些地方还可以阻当共军一阵子,我们断后,要不要得呀?”红干人问。
在队伍被追的时候,无论哪个部分,都怕断后,现在有人主动提出断后,还不好吗?费团长爽快地答道:“要得。不过,只要我们一进山,地势那样险要,共军也不敢追了。”
县保安团在前面,银门乡警班在后面,沿着银门乡到荆竹乡的大路,向山里快速进发。
红干人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三位小队长,三位小队长又把红干人的想法告诉给了各位共产党员和骨干,并反复强调:“要坚决听从指挥。”
到了与荆竹乡交界的地方,就是当年红干人跟着师傅夏联山进山给游击队送子弹时,接受荆竹乡警检查的那个吴家垭口。
红干人故意放慢了脚步,与县保安团拉开了一段距离。
当县保安团的队伍转过吴家垭口那边去了,游击队还在吴家垭口这边的时候,红干人对着保安团的队伍开了一枪,大声喊道:“共军来了。”接着,就带着游击队钻进了左边的山林里。
红干人那一枪,不偏不倚打中了县保安团的一个士兵。其它官兵一听到喊声,逃跑的脚步更快了。跑了一阵,见并没有共军追来,乡警班却不见了,费团长及其官兵才知道上了当。
有人提出要去追,费团长看看这神秘的山林,说:“算了,不要追了,追不到的,由他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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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晓
发布于2007-08-01 22:5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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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段历史我们是缺了课的.需要读这样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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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京鹏
发布于2007-08-02 13:3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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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朋友看了我的小说,也和你的观点一样。
谢谢你对拙著的鼓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