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干人传奇(长篇小说 第三章 [2])

                    红干人传奇(长篇小说)

                             郑京鹏 著


       第三章 过关越卡走荆竹  进山入林送奇货 [2]



        转眼之间，洪甘仁到夏联山这里学手艺已经一年多了。

       山上的树木长得枝繁叶茂，鸟儿们在树枝间唱歌跳舞，花儿们在树叶中含笑吐蕊。田野里，也是一遍葱绿。

    洪甘仁不仅学会了往纸筒里、竹筒里填黄土、装炸药火药、安引线，还学会了配制炸药火药。有时，还跟着师傅出去推销产品，学习经营。

    一天下午，洪甘仁回家之前，夏联山对他说：“甘仁，今天你回去给你爸你妈说一声，明天晚上你不回去了，后天荆竹乡赶场，明天下午你跟我到荆竹乡场上去，晚上就住在那里，后天好在场上卖烟花火炮儿。”

    回到家里，洪甘仁把师傅的话给爸妈说了。爸妈认为有师傅带着，便放心地同意了。

    第二天下午，夏联山给自己准备了一个挑子，两个箩筐里装满了烟花火炮儿；给洪甘仁准备了一个花蓝背篼，背篼里也装满了烟花火炮儿。临出发之前，夏联从左边的保管室里拿出了一挂火炮儿，叫洪甘仁脱下衣服，把那挂火炮儿围在洪甘仁的腰间，用麻绳绑牢，然后再给洪甘仁穿上衣服，把洪甘仁身上的衣服往下扯伸展，从外面看上去，看不出洪甘仁的腰间还围着一挂火炮儿。接着，夏联山又从地上把花篮背篼端起来，让洪甘仁背上，自己挑上挑子，带着徒弟向荆竹乡场上走去。

    洪甘仁走在师傅的后面，总感到围在自己腰上的这一挂火炮儿不是火炮儿，火炮儿没有这么重。如果是火炮儿，为啥要藏在腰间，不明放在背篼里和箩筐里呢？但又一想，师傅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师傅是好人，师傅做的事是好事。作为徒弟，要听师傅的。

    要到荆竹乡的地界了。远远望去，银门乡与荆竹乡交界的地方，有一个地势险要的垭口，垭口两边都是高山。那个垭口叫做吴家垭口。听老人们讲，那个垭口原有一户姓吴的人家居住，后来当局看那里地势险要，便把姓吴的人家迁走，安排了乡警在那里盘查过往行人。吴家的那两间茅草屋就做了乡警们的临时驻地。

    从吴家垭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走近吴家垭口，只见两个乡警站在垭口的两边，检查从垭口中间的大路上过往行人的东西。洪甘仁紧跟在师傅的后面，不敢落下一步。

    到了吴家垭口，夏联山大大方方地与两个乡警打着招呼：“出了啥子事哟，检查得这样严？”

    站在垭口右边的那个乡警把嘴凑到夏联山的耳朵边，轻声说：“临山县最近出了一个什么游击队，活动频繁。他们来无影，去无踪，上锋严令盘查过往行人和物品。”

    尽管声音小，站在旁边的洪甘仁还是听见了。想到腰上绑着的这挂火炮儿，洪甘仁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乡警为什么把这样的机密告诉夏联山呢？原来夏联山经常到荆竹乡场做生意，与乡警们混熟了。逢年过节，乡警们要买点烟花火炮儿，夏联山也会少收他们的钱甚至不要钱。乡警们总感到欠了夏联山的人情，因此有什么要紧事都会告诉夏联山。

    夏联山把挑子放到乡警面前，又把洪甘仁背上的背篼接下来，也放到乡警面前，说：“两位老总，我和我的徒弟到场上去，明天赶场做生意。这是我们的物品，请你们检查。”

    站在左边的那个乡警点点头，说：“夏师傅，对不起哈，我们也是例行公事。”

    “没得啥子，你们尽管检查。”夏联山非常大度地说。

两个乡警草草地将箩筐里和背篼里的烟花火炮儿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物品，就放行了。

    到了场上，夏联山把洪甘仁带到常住的悦来旅馆住下。箩筐和背篼连着里面的烟花火炮儿都交给了旅馆老板，请他放到保管室里代为保管，洪甘仁腰上的这挂沉甸甸的火炮儿却没有放到保管室里去。夏联山对洪甘仁悄悄地说：“晚上我们把货直接送到客人那里。”

    不一会儿，天就黑下来了，场上两边的铺子里都亮起了桐油灯。

    荆竹乡场由一条大街和两条小街组成，大街的一头连着通向滨江县银门乡场的大路，一头连着通向临山县城的大路。两条小街则在大街两边的中间部位分别通向山里。整个乡场呈“十”字型分布。荆竹乡处于两个县的交界地区，乡场是典型的边贸场镇，不但白天赶场的人多，晚上交易的人也不少。亮起的桐油灯自然很多很明亮。

    夏联山拿上手电筒，带着洪甘仁从旅馆出来，在场上转了一圈，让洪甘仁熟悉场上的情况。在街上，不时有熟人跟夏联山打招呼。

    在悦来旅馆吃过晚饭，稍事休息，夏联山对洪甘仁轻声说：“走，我们送货去。”

    夏联山打着手电筒在前边带路，洪甘仁在后面跟着，走上大街，穿过西边那条小街，到了小街街口，顺着大山往上爬上山顶，然后又从山顶往山那边下去，没走多远，在一棵大松树边停了下来。夏联山前后左右看看，便带着洪甘仁侧身往旁边的树丛中进去，又在另一棵大松树下停了下来。师徒俩蹲在地上，借着微弱的星光，注视着面前山路上的动静。

    过了一阵，从刚才夏联山和洪甘仁来的方向，自上而下来了一泼人。

他们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的那个到了路边的大松树下，停了停，顺着山路又往前走了一百多丈远，便消失在路边的树丛中了。中间的这个背靠着大松树，悠闲自得地像是歇气。后面那个在离这棵大松树还有一百多丈远的地方，便不走了，见后面没有人来，也消失在后面路边的树丛中了。

    这时，中间背靠着大松树的这个人转到松树这边来了。只见他举起手中的电筒，向夏联山和洪甘仁蹲着的地方照了三下。夏联山和洪甘仁赶紧爬在地下。那电筒光十分耀眼，把这一片树林照得清清楚楚，树干、树枝、树叶都看得见。那边电光一停，这里夏联山也举起电筒，向那边同样照了三下。这里电光一停，那边就传来了“滨江”的轻轻呼叫声。那边呼叫一停，这里夏联山也轻轻呼叫：“临山。”这里呼叫一停，那边的人就向这边快步走来。这边的夏联山也向那边的人快步走去。一会儿，他们的双手就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洪甘仁也跟在夏联山身后紧走过去，见来的人有点面熟，是谁呢？他想起来了，来人就是刚才在街上跟夏联山和洪甘仁打过照面的人。尽管夏联山没有和他说话打招呼，但洪甘仁还是从夏联山和他交流的眼神中，记住了他的面孔。

    来人的那根手电筒啷个那样亮呢？洪甘仁仔细一看，那手电筒的筒身比师傅的长一倍。师傅那根手电筒装两节电池，看样子，这根手电筒要装四节电池。

    见过来人，洪甘仁心想，啷个把事情搞得这样复杂哟，在街上约个地方把货交给他不就行了吗？还要趁晚上到这深山老林里来！洪甘仁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行动，他也不知道这里面的真实情况，他的想法在通常情况下是正常的，但这是在特殊情况下特殊工作的需要，他和师傅来，是来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

    尽管洪甘仁不理解师傅的做法，也不晓得这里面的真实情况，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这是非常秘密的事情，在这样的环境里，采用这样的方式交货，是绝对安全的。

    夏联山把洪甘仁叫到跟前，从腰中取下那挂火炮儿，交给了来人。

来人接过火炮儿，装进背包，拿着电筒，走出树丛，叫上前后的那两个藏在树丛中的人，从来路上到山顶，往荆竹乡场的方向去了。

    不久，洪甘仁也跟着师傅夏联山回到了悦来旅馆。



                     作者通联404300)重庆市忠县政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