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 输 氧 （ 四 ）

                                    四、告  别

        肖学的病，很快就康复了。按照梁仪所说的十至十四天的疗程，肖学所用的时间居中，只有十二天。

       这天上午八点钟，梁仪前来查房。他用听诊器听了听肖学的胸部，用手号了号肖学右手的脉，又问了问肖学的病况，然后判断说：“根据你的身体状况和检查的结果，把今天的液输了，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肖学喜出望外，“我早就想出院了。”

        梁仪警告说：“老同学，你不要太乐观，你的病只能是基本治愈。要想巩固治疗效果，出院之后，还要加强锻炼，还要注意劳逸结合。”

        肖学知道，梁仪这是在批评他不注意锻炼，工作起来就不注意休息，便说：“我今后一定注意。”

        接着，梁仪还教给肖学一套简易的锻炼颈椎的方法。

       肖学问：“液输完了我就办出院手续？”

       梁仪想了想，说：“我看这样，今天算你的出院时间，你先把生活用品搬回去，手续明天来办。因为今天是星期四，是大查房的日子，医生护士们都很忙，有些手续一时又办不了，你明天来完善出院手续。”

       肖学同意：“那好吧。”

        妻子董玲收拾东西。肖学给王老师打电话，告诉他自己今天下午就要出院的消息，叫学校的其他老师不要再来看望自己。

        一位护士拿来液瓶，挂在输液架上。

        肖学躺到病床上，护士给他把液输上。

        上午十一点多，两瓶液就输完了。

       肖学和妻子董玲提着收拾好的东西正准备回学校去，王老师来了。他说是来接肖学出院。

        肖学说：“谢谢你了。其实不必麻烦你，我这里没有什么东西要拿，我和董玲打个的士就回学校了。”

        “我们在一个办公室工作，应该互相帮助呀。过去你给了我那么多的帮助，这次你住院，我都没有很好地照顾你。我知道了你出院，所以一定要来接你。”

        “快别这么说了。我住院期间，你不是来看过我吗？”

         王老师接过肖学手中的东西，走在前面，去医院门口招呼了一辆回学校的的士。

        第二天，肖学在董玲的陪同下，来到县医院办理出院手续。他们先到医生室里找到主治医生梁仪。梁仪已经给肖学办好了有关手续。

       肖学特别嘱咐梁仪：“请你向院长和书记们转告，在我住院期间，感谢医院的领导和同志们对我的关照和帮助。”

       梁仪满口答应：“我一定转告。”

        之后，肖学和妻子拿着梁仪帮办的手续去缴费处结帐。

        在缴费处，肖学和董玲碰见了七床那个病友老汉的儿子。肖学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老汉的儿子回答：“给我父亲办出院手续。”

       “他也可以出院了？”

        “是的。脑溢血这种病在基本治好之后，最重要的是要多活动。回去给他做一些按摩，让他慢慢恢复。”

        肖学说：“你们这样考虑也可以。”

        结了帐，肖学和董玲回到第四病室，见老汉一家正在收拾东西。与他们打过招呼，肖学和董玲来到加七床前看病友老太。老太还躺在病床上输液。她的儿子仍然抱着一本厚厚的武打小说，坐在病床边看。

       老太见肖学和董玲来了，欠了欠身子，说：“你们就好哟，都出院了。我还不知道要住多久的院呢。”

       肖学安慰她：“不要着急，治病要紧。钱的问题，你可以通过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解决一部分。”

       老太忧虑地说：“剩下的那些呢？怎么办哟？”

       肖学问：“你参加了医疗保险了吗？”

       老太回答：“参是参加了，不知道行不行。我们又不占人。”

       不占人就不行？肖学感到奇怪。像老太这样的病，参加了医疗保险就应该给予解决嘛！还要占人吗？在老百姓的心目中，事事都要凭关系，都要占人，这个社会风气要好好整整。肖学又想到了住院以来接触到的输氧这个词。老太身体里需要输物质上的氧，小胡护士的丈夫需要输精神上的氧，这个不佳的社会风气呢？该输正气这种氧了？这种氧可不好输，需要全社会的共同努力才行。目前，各级各地组织也在大力倡导良好的社会风气，看来还不够，还要强化！

       肖学安慰老太：“只要你参加了医疗保险，根据你的病情，是会得到解决的。出院后你一定要申请。”

       老太说：“肖老师，谢谢你的关心。”

       看望了病友，肖学和董玲又去与护士们告别。护士室里，小胡正在值班。小胡的旁边，还坐着一个男子。肖学把眼光转向了那个男子。小胡见状，嘴里虽然没有发出声音，却对着肖学做了个“我的老公”的口型。

      肖学心领神会，表面上是对着小胡说话，却是说给她的老公听的：“小胡同志，在我住院期间，感谢你们对我的帮助和照顾，你们的工作是非常重要的，是很有成绩的。”

        小胡谦虚地说：“我们做得还不够。”

       “非常不错，再次感谢你们。”肖学嘴上说着，眼光又转向了那个男子。

       小胡又对着肖学做起了口型：“我们复婚了。”

       那个男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看肖学和董玲，又看看小胡。

       小胡向他眨眨眼睛，对肖学和董玲说：“这是我老公，今天他休息，是专门来看我的。”

       肖学大声说：“这就对了，我们要让生活变得更加美好！”

                               作者通联：（404300）重庆市忠县政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