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说] 好事多磨 (五)

        好事多磨(中篇小说)

               郑京鹏 著

                  五

“秦老师——”窗外传来喊声。

“有——”秦龙停止了批改作业，把头伸出窗外，见杨洁站在围墙外的那条大路上。

“晚上七点钟，到我家里来说个话。”杨洁说。

“要得。”秦龙答道。

秦龙记着杨洁的话。吃过晚饭，他没有出去散步，在自己的寝室里等着七点钟的到来。

“呜——”一艘客轮靠拢到康都县城的码头，发出了长长的鸣笛声，划破了刚刚形成的夜幕，在江城上空久久地回荡。城里亮起了电灯，万家灯火，五光十色，辉煌灿烂，犹如天上的银河星系降临到了这长江边上。

县广播站播放起了一首当时的流行歌曲。由于全城各个位置都安装了喇叭，所以全城的居民们，乃至这一段长江两岸的人们都能听到歌曲声。歌曲播放完毕，便预告节目，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节目。接着，中央台响起了听众熟悉的播音员清脆的报时声：“刚才最后一响，是北京时间十九点正。”

秦龙正准备起身，窗外那条大路上又传来了杨洁的的喊声：“秦老师，来得了哟。”

秦龙下楼去，走出县教师进修学校的大门，向区幼儿园园长杨洁的家里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想，杨园长叫我去要说什么话呢？不觉间，就来到杨洁家门口。杨洁已经等在门外，见秦龙来到，便轻轻地说：“夏菲和她妈妈成老师来了。”

“杨园长，这……这怎么好?”秦龙局促不安起来。

“没关系，见见面，认识认识吧。昨天下午，我去回了信，说你同意了，成老师和夏菲就要求今天晚上七点钟见面。我才这样安排的。”杨洁说，“人家女娃儿都不怕，你个男娃儿怕什么？”

“太突然了。”昨天才谈及此事，今天就要见面，在秦龙看来，确实是来得快了点儿。

“不要紧张，大方些。就用你讲课时的那种状态去面对他们。”杨洁叮嘱秦龙。

秦龙没有吭声，心想，话虽这么说，但和未来的女朋友及其母亲见面，毕竟和讲课不同，到时候自己努力镇定些就是了。

杨洁继续教秦龙：“见面之后，看对方的态度。如果都没有意见，可以邀请她们母女俩去你的寝室看看，以便今后进一步联系。”

秦龙“嗯”了一声，跟着杨洁走进屋去。

杨洁的家有两室一厅和一个阳台。其中一室为杨洁夫妇的卧室，一室为韩红的卧室，一厅用来招待客人和用餐，阳台用做厨房。

秦龙跟着杨洁进去的这间屋子是杨洁家的小客厅兼餐厅。小客厅兼餐厅里，两个小木方凳上已经坐着老少两个女同志。老的身着洗得发白的灰布上衣，浅蓝色的半旧裤子，一双不算很旧的布鞋。少的穿着与老的迥然不同。上着一件青色的呢子外套，下着浅灰色裤子，脚上穿着一双黑得发亮的半高跟皮鞋。老的向脑后梳着齐耳短发，少的则将所有的头发绑在脑后，形成一束。老的双手塔在膝上，少的左腿压在右腿上，双手抱住左膝盖，跷起二郎腿。除了衣着之外，老少两人都极相似，都是双眼皮儿鼓眼睛儿和秀秀气气的清瘦的脸。如果老的再年轻二十多岁，它们就会像一胎双胞的孪生姐妹，很难分辨出谁是谁来。

秦龙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老的女同志是上周星期六下午和韩红一起坐在教室后排听课的成老师。那个少的女同志是谁呢？不用说，肯定是夏菲了。

秦龙心里清楚，成老师对自己的形象和水平是相当了解的了，这件好事的结果怎样，在成老师那里不成问题，关键是当事人夏菲对自己的印象如何。

杨洁招呼秦龙在一把藤椅上坐定之后,顺手推上了房门，自己也搬一张小木方凳坐下，便指着秦龙向成老师母女俩介绍道：“这是县教师进修学校的秦龙老师。”

秦龙显得腼腆，与在课堂上的表现判若两人。那老的女同志笑了笑，又点了点头，那少的女同志微微欠了欠身子，也笑了笑，算是接受了杨洁的介绍。

杨洁又转向老的女同志，向秦龙介绍道：“这是城关区一小的成老师。”成老师站了起来。杨洁再转向少的女同志，向秦龙介绍道：“这是县缫丝厂的夏菲同志。”夏菲也学着她妈妈的样子，很礼貌地站了起来。介绍完毕之后，各自都坐下了，没有多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秦龙按照杨洁事先教给的方法，见成老师和夏菲面带喜色，十分满意的样子，便邀请道：“成老师，请你们去我的寝室看看。”

杨洁也说：“要得，成老师、夏菲，去秦老师寝室看看，以后便于互相联系。”

“杨园长，我就不去了。我还要回学校去备课。”成老师说完这句话，把头转向了夏菲，意思是说，我做母亲的现在把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算是尽了责任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哈，你自己做决定吧。

夏菲没有说话。

成老师站起了身，夏菲也站起了身，杨洁和秦龙跟着站起了身。

杨洁认为女娃儿不好意思开口，又说：“去看看就走吧，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夏菲没有反对，成老师也没有反对。

秦龙见状，便主动去开了房门，在前面引路，带着成老师和夏菲向县教师进修学校自己的寝室走去。杨洁跟在后面。

作者通联:(404300)重庆市忠县政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