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说] 好事多磨 （七）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10-08 22:23:52 / 个人分类：郑京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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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多磨（中篇小说）
郑京鹏 著
七
一盏吊在屋顶的二十五瓦白炽灯，照着一间小房。光线不算强，但也不算弱。白炽灯下，有一张写字台。写字台旁，坐着夏菲。夏菲这姑娘会赶时髦。她今天又换上了一件红色的秋衣外套。夏菲的对面，摆着两张藤沙发。两张沙发之间，有一个茶几。左边的沙发上，坐着秦龙。小房间里，还有一张单人床靠着墙壁摆着。床上的被盖叠得不太艺术——只顺着床沿，简单地叠了两下，贴着墙，成一条形。这种叠法，不是主人时间匆忙，就是主人不爱整洁，因为连几岁的小孩儿也会这样叠。这间小房就是夏菲的卧室。
夏菲的单位县缫丝厂的工人住的是集体宿舍。每个宿舍要住好几十个人，而且每张床都是上下铺。嘈杂不说，还很拥挤，所以夏菲就经常回到家里——妈妈的单位城关区第一小学校来住。
夏菲卧室的外边还有一个阳台，用来做饭和吃饭。夏菲卧室的里间是
秦龙和夏菲已经有过几次接触，对相互之间的个人、家庭和社会关系都比较了解了。照理说，应该是很随便的了，但今天有点例外。他们都没有说话，静静地坐在那里。
秦龙感到白白地坐着，很无聊，便拿起茶几上的一张旧《重庆晚报》翻看着。
一阵沉默之后，夏菲拉开写字台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信签纸和一只钢笔来。那支钢笔，正是秦龙送给夏菲的信物，送给夏菲的纪念品。钢笔上，那镀金的绣球、梅花、小字，在电灯光下闪闪发亮。夏菲一边用钢笔在纸上画着，一边说：“你送给我的这支钢笔，样式不错，是最新式的了。”
“是呀。”秦龙答道。
“还好写呢。”夏菲又说。
“真的吗？”秦龙放下报纸，走到写字台前去，看夏菲究竟写的什么。
“你试试看嘛。”夏菲将笔塞在秦龙手里，又将纸推到秦龙面前。
秦龙看看信签纸，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再看看钢笔，笔尖上也没有墨水的痕迹，便说：“墨水就没有吸，怎么写？”
夏菲有点撒娇地说道：“就这样写嘛。”
秦龙用笔在纸上画了几下，说：“还真的好写。”
夏菲用带点遗憾的口气说：“可惜，我用不着。我一个工人，我们的工作就是剿丝，拿这样好的笔去做什么呢？”
秦龙解释道：“这是个信物，是个纪念品。用也可以，不用、放着也行。它的价值不在用与不用。”
秦龙把钢笔还给夏菲。
夏菲却说：“你把它拿回去，好吗？”
“这是什么意思？”秦龙将信将疑，反问道。
夏菲没有回答。
顿时，那两次重要的接触又清晰地浮现在秦龙的脑海里……
那天,夏菲请秦龙到家里吃饭。饭后,夏菲把秦龙带到了现在的这个房间，叫秦龙在这里休息。夏菲首先把秦龙安排到左边的藤沙发上坐下，又泡了一杯花茶放在茶几上叫秦龙喝，然后自己坐在右边的藤沙发上。夏菲问秦龙：“你中师毕业，又去地区教育学院进修过，最高文凭是中专的，还是大专的？”
“是中专的。虽然到地区教育学院进修了，但那是短训班，不算学历，只发了一个结业证书。”
“哦，我还以为你的最高学历拿的是大专文凭呢。不过，这倒不很重要。关键是待遇。”
“哪方面的？”
“当然是经济方面的了。”夏菲也不隐讳，直接问，“你每月工资多少？”
“三十六元。”
夏菲说：“还不算低，比我们工人要高。我每月只有二十四元呢。你比我每月要多十二元，不是个小数目。”
秦龙对夏菲的言谈有点反感。心想，年青人，怎么不谈工作，不谈理想、前途，只谈经济待遇呢？但转念一想，经济待遇也是很重要的，经济是基础，有了经济基础作保障，才能更好地去工作，去实现年青人的理想和前途。因此不再反感夏菲的言谈内容了。
夏菲又问：“你的老家在哪里？”
“乡下。”
“你的父亲母亲是做什么的？”
“务农。”
“你水平那样高，我还以为你的父母都是干部呢。”
秦龙笑笑：“你误会了，他们都是农民。”
夏菲继续问：“你有几姊妹？”
秦龙如实答道：“七姊妹。我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姐姐，在乡下一个公社卫生院做医生。弟弟妹妹都小，还在读书，没有参加工作。”
夏菲顿时变了脸色,惊呼道:“哎呀，负担好重哟！”
这时，秦龙才知道了夏菲的心思。她之所以要问这些，是因为害怕结婚以后，小家庭里的经济收入少了，经济支出多了，影响生活质量，看来夏菲是很讲实际的人。
秦龙为了打消夏菲的顾虑，便说：“其实，我们的负担也是不重的。姐姐工作了，我也工作了。父母身体不错，农副产业搞得好，还有一定的收入。家里也不要我们负担什么。我和姐姐想到，父母把我们喂养大，供我们读书，费尽了不少心血。我们参加了工作，有了收入，应当为父母分担一点压力。我和姐姐自愿负担一部分弟弟妹妹的学习费用。”
“负担还不重呀？”夏菲叹了口气，“等把你那几个弟弟妹妹都盘出来了，我们都已经老了。”
现在，秦龙有些后悔自己今天给夏菲家送的礼物来了。礼物可能轻了，夏菲会认为我家经济负担太重，才送不起的。
什么礼物呢？秦龙既不喝酒，也不抽烟，又很少吃糖，更不懂社交。中午临近下班的时候，杨洁就来催促秦龙到夏菲家里去。秦龙打算空手而去。杨洁说：“还是应当买点东西去。”
“
杨洁笑道：“你真是个书生呀。她不说不买，难道要说买吗？”
“买什么呢？”
“也不知道夏菲喜欢什么，第一次去她们家吃饭，就买点儿糖，买点儿酒吧。离中午十二点的时间不远了，你赶快去糖酒公司，我在城关区一小门口等你。”
秦龙拿了个提包，匆匆忙忙地到了糖酒公司，问售货员：“有多少价位的酒？”
售货员热情地回答：“大致有三种。”
“那三种？”
“一种是几角钱一斤的，一种是一元多钱一斤的，一种是二元多前一斤的。”
秦龙心想，几角钱的确实低了一点，二元多的又有点奢侈，买个中等价位的比较合适，便对售货员说：“买一斤中等价位的。”
售货员拿出一瓶酒，报价说：“一元五角。”
秦龙把酒拿了过来，看了看包装，觉得还可以，就放到柜台上，又把眼光投向了货架。
“还需要点儿什么？”售货员问。
“来一包好一点的杂糖。”
售货员拿来一包杂糖，放到柜台上，并报价说：“一元一角。”
秦龙付了钱，把酒和糖装到提包里，提着向城关区一小走去。秦龙边走边想，平时那些喝酒的，都是买的七角几一斤的酒，自己买的酒价格是那些酒的两倍，肯定不错。至于是什么牌子，是什么类型的酒，他并不在意，因为他不懂酒。
作者通联：（404300）重庆市忠县政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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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京鹏
发布于2007-10-09 13:0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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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生活与今天的生活相比，差距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