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 走出荒原（１）

 走出荒原（长篇小说）

         郑京鹏  著

第一章 对老家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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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地一声，一辆中型客车停在了黄泥公社初级中学的操场上。

车门打开。从车里走出一个年轻女子。她二十二三岁，个子中等偏高，手提白色的圆形遮阳帽和白色的小手提包，身穿一件白底兰花的连衣裙。微风吹来，那裙的下摆没撩起，忽闪忽闪的，就像蝴蝶的两只白底兰花的翅膀在飞一样。这个年轻的女子就像一只白底兰花的蝴蝶了。

年轻女子的到来，立刻吸引了操场上来众多的眼球。咦！哪里来的这样一位漂亮女子？不但身段好，身上的裙子得体，你看那头上，黑亮的头发，运动员的发式，显得多精神,；你看那裙下，修长的腿，红润的脚，还有脚上穿的那一双白色的高跟凉鞋，显得多高雅。

尽管众多的眼球都集中在了年轻女子的身上，年轻女子却不领情。她站在车门口，将目光在众人的身上飘过。操场上没有她要找的人，脸上有一丝不快掠过。她抬起脚，低下头，准备下车。

“月榴，我在这儿呀。”

年轻女子止住步，抬起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操场边的柳树下，站着自己要找的人。

“晓阳，怎么不到车门口来接我呀？”

听年轻女子这样喊，操场上的众多眼球又转向了操场边的柳树底下。是什么人能够赢得年轻女子的青睐呀？

哦，原来是黄泥公社中学的曾老师！公社里的许多人都知道公社中学有个能干的年轻的曾老师，但知道曾老师的名字晓阳的却不多，所以当年轻女子叫曾老师的名字晓阳的时候，这些眼球又都集中到了操场边的柳树底下。

年轻女子不叫曾老师，而叫曾老师的名字晓阳，可见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哟。

当然不一般啦。了解内情的人知道，年轻的女子姓戚，名字月榴，是曾老师的女朋友。她与曾老师是在霖水县师范学校读书时候的同学，现在在霖水县城的一所中学里教书。每年暑假一放，她都要到黄泥公社中学曾老师这里来住上几天，趁便帮助曾老师洗洗衣被什么的，既做了事，又加深了感情，还能感受到乡间的新鲜空气。当然，休闲的时候，他们也少不了一起到乡间的小路上走走，说说知心话，探讨探讨有关问题，所以每到树木庄稼繁茂的时节，黄泥场附近的人都能看到一对情人的靓影。今天戚月榴到黄泥公社里来，与往年暑假的使命可不一样，曾老师调回霖水县城了，下一学期就要在母校霖水县师范学校任教了。戚月榴是来接他回县城的。

曾晓阳听见戚月榴叫，便急忙跑到客车边。

戚月榴也下了车。她把白色的圆形遮阳帽和白色的小提包从右手换到左手提着，大大方方地向曾晓阳伸出了右手。   曾晓阳伸出左手，与戚月榴的的右手握在了一起。

戚月榴把曾晓阳拉到车后，趁人没注意，飞快地在曾晓阳的脸上亲了一口。

曾晓阳有些紧张：“你怎么这样？”

戚月榴娇嗔地说：“人家想你嘛。”

“乘车的人这样多，小心让人看见！”

“看见了又怎么样？我不怕。我们的感情是真实的。再说，现在不是过去了，开始搞改革开放了，你的思想还那样封建、那样保守哇？”

“这里是农村，不是城里。即使在城里，改革开放也只是刚刚开始，人们的思想也没有完全解放，您这样的动作要被人看见，人家仍然会说，你这是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情调的表现。”   

“对，按照阶级分析的方法划分，我们属于小资产阶级，我们的一些言行也可能被认为是小资产阶级情调。”戚月榴先是自言自语地说，然后又面向站在操场上等车的那些人问曾晓阳，“那么，他们属于什么？”

曾晓阳不知道戚月榴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便没有回答。

戚月榴又自顾自地说道：“我看啦，尽管现在的农村政策比过去好了，但他们离富裕还有较大的距离，与过去相比，他们有了一点家底，不算完全的无产阶级。算什么呢？哦，只能算是小无产阶级。”

至此，曾晓阳才明白，戚月榴是针对自己刚才说的“小资产阶级”这个名词，突发奇想创造了“小无产阶级”这个名称。

过去，曾晓阳和戚月榴在一起的很多时候，曾晓阳提出一个问题，戚月榴就会思维敏捷地发表自己的见解。有时互不相让，为此还闹过一些小别扭。

曾晓阳想，戚月榴这么远来接自己调回县城，自己要领情，不应该发生争执，便不说话。

戚月榴也意识到此时此地不应该争论问题，但不把问题阐述清楚，心里觉得不是滋味，便略微停了停，问曾晓阳：“你说，我这件连衣裙好不好看？我好不好看？”

曾晓阳见戚月榴说的是生活问题，便如实地答道：“淡雅高洁，好看，美。”

“喜不喜欢？”

“喜欢。”

戚月榴笑了：“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讲感情，喜欢美。小无产阶级就不讲感情，不喜欢美？刚才我一站到车门口，车下的那些农村的小无产阶级都把目光集中到我身上，说明小无产阶级也喜欢美呀。”

原来是这样！戚月榴饶了一个圈，还是在阐述她自己的观点。

曾晓阳赶紧说道：“好了，好了，别说了，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先回学校我的宿舍去，你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客车，风尘仆仆的，用水洗洗。”

戚月榴脸上流露出胜利的神气，把白色的圆形遮阳帽戴在头上，又再次伸出手去，拉住曾晓阳的手。

曾晓阳牵着戚月榴的手，向黄泥公社初级中学走去。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戚月榴问：“你什么时候到学校来的呀？”戚月榴问。

曾晓阳回答：“为了今天能到车站来接你，我昨天下午就到学校来了。”

戚月榴有点不好意思：“辛苦你了，从你们老家竹山公社的农村到这里来，要走三十多里山路。”戚月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曾晓阳说：“你从县城来接我，也很辛苦的。”

操场上的那些眼球跟着戚月榴的背影，也向黄泥公社初级中学移动。

此时，一股微风吹来。时令已是公历的八月，农历的七月，常言说，七月流火，尽管已经过了农历的六月，但天气仍然很热。太阳高高地悬在天空，知了在周围的柳树上不停地鸣叫，更增添了热的氛围。虽然天气炎热，但这股微风给车站上的人们带来了一丝清新的凉意。

作者通联：（４０４３００）重庆市忠县政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