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 走出荒原 （12）

      走出荒原（长篇小说）

            郑京鹏 著

               12

曾晓阳接到了戚月榴通过竹山公社办公室转来的电话通知，知道自己被分配到黄泥公社中学任教，便告别了父母和妹妹，从老家赶到了县城的师范学校，办理前去报到的手续。

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戚月榴对曾晓阳说：“我送你去学校报到。”

曾晓阳说：“这恐怕不妥。”

“怎么不妥？我不是到你的老家去过了吗？”

“你到我老家去和你送我去学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曾晓阳分析道：“你到我老家去，是以同学的身份去的，接触的是我的爸爸、妈妈和妹妹，他们对你的前往不但没有异议，而且是十分欢迎的。但你送我去学校，接触的是我的领导、同事和学生，你再以同学的身份去，就会引起非议，人们就会说，怎么女同学来送男同学报到呀？是不是在学校读书的时候讲的恋爱呀？你看，文教战线现在到处都在批判小资产阶级的不健康思想，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就谈恋爱，还不被人们当成小资产阶级的不正当的行为吗？所以呀，你去送我，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听了曾晓阳的分析，戚月榴觉得在理，便不再坚持去送曾晓阳，但心里总有一种失落感。过了一会儿，戚月榴突然高兴起来，对曾晓阳说：“我找到了一个好办法。”

“什么好办法？”

“与你一起分配去黄泥公社中学的不是还有武婧英吗？我们关系不错，我去送她总可以了嘛？”

曾晓阳笑道：“你真会想办法。”

“好，就这样定了。到时我们三个人一起乘车去黄泥公社中学。我要去看看边远山区黄泥公社的条件究竟差到什么程度。现在我就去找武婧英联系。”戚月榴说完，就离开了。

曾晓阳望着戚月榴远去的背影，十分感动，心想，戚月榴对我这样好，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好好工作。只有这样，才不会辜负她的一片真心真情。

戚月榴到了女生宿舍，见武婧英正在收拾行李，便问：“老同学，什么时候去黄泥公社中学报到呀？”

武婧英见戚月榴来了，便请她在自己的床上坐：“按时去呗。”

“我送你去。”

“你也要到自己的学校报到呀。”

“我请一天假，头天去，第二天回来，再去报到。”

武婧英笑道：“恐怕不是去送我的吧。”

戚月榴也笑着反问：“不送你送谁？”

武婧英只笑不语。

戚月榴追问：“你究竟同不同意嘛？”

武婧英说：“你心里有我这个老同学，你看得起我们那个崴学校，你就去吧。”

“那就说定了哈，我去买票，到时候曾晓阳和我们一起走。”

武婧英又笑了：“你是去送曾同学的吧？”

戚月榴从床上站起来，伸手在武婧英胳肢窝里挠着：“送你们两个，行了吧？但到了你们学校，别人问起，你只能说是送你的，你还要安排我的食宿。”

武婧英“咯咯”笑着躬着身子往后退着，告饶道：“好好好，都依你，行了吧？”

戚月榴停了挠，说：“姐们，现在你帮了我，以后我也会帮你的。”

武婧英笑着说：“行了，我记住这句话了，你去忙吧。”

戚月榴出了女生寝室，就去车站买票。

到了文件规定报到的时间那一天上午，戚月榴送曾晓阳、武婧英到了黄泥公社中学。

“耶，分配来的教师只有两个，怎么来了三个呢？”

曾晓阳三人刚进校门，就有老师前来问候：“你们是来报到的新老师吧？”

“是的。”

听说新老师来了，老师们都来看望。只听有的老师窃窃私语：“耶，分配来的教师只有两个，怎么来了三个呢？”

武婧英没有忘记自己与戚月榴的约定，听老师们这样议论，便面对来看望的老师们，分别指着曾晓阳和戚月榴大声地说：“他叫曾晓阳，和我才是分配来任教的；她叫戚月榴，是我的同班同学，分配到霖水县第二中学任教，是专门来送我的。”

“哦，你们同学之间的关系不错嘛。”老师们不再窃窃私语，而是大声地说道。

武婧英和戚月榴相视笑了。

前来问候的老师引着曾晓阳三人走过下内坝，到了上内坝，往左拐了一个弯，在下内坝的二楼和上内坝平房的连接处，上了两步木楼梯，走过一段木走廊，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在下内坝右边房屋的二楼上。

准确地说，校长办公室应该是办公室兼寝室。校长办公室中间有一个隔墙，将房间一分为二。隔墙上开了一个门，便于房间主人进出。前面便是办公室，后面则是寝室。

到了校长办公室，曾晓阳、武婧英把报到的介绍信递给高学范校长。

高校长接过介绍信，先叫大家在办公桌对面的马槽椅子上坐下，然后对着介绍信，看过了曾晓阳和武婧英，又用询问的目光对着戚月榴。

武婧英见状，赶紧解释道：“她我的同班同学戚月榴，已经分配到霖水县第二中学任教，她是专门来送我的。”

“哦，欢迎欢迎，欢迎你来到我们学校，感谢你对我们学校新老师的帮助和关心。”高校长对戚月榴说，“你分配去的那所学校不错，各方面都比我们的这所学校强。”

戚月榴说：“高校长您别客气，这所学校虽然条件差点，但我刚来，就感觉到您和老师们都挺热情的。条件差点，以后可以改变，只要师资队伍强，办学就有了重要保障。”

“你说得对。”高校长十分赞同戚月榴的观点，“我们学校的师资力量不仅弱，而且教师的数量也不够，我也为此向县文教局反映过多次，要求派能力强的教师来。”

见高校长这样说，戚月榴觉得自己应当讲讲两位同学的能力，便介绍道：“我的这两位同学在班上可是品学兼优哟。曾晓阳是班上的学习委员，特长语文和写作；武婧英是班上的文娱骨干，特长音乐和舞蹈。”

 “我已经从你们学校的推荐材料里了解到了。”高校长感到戚月榴误解了自己刚才那番话的意思，急忙说，“因此学校给曾老师和武老师安排了重要的任务。曾老师任初中三年级一二班两个班的语文课，并担任三年级一班的班主任；武老师任初中二三两个年级的音乐课，并担任学校宣传队的指导老师。”

戚月榴说：“感谢学校领导对他们的重用。”

“我们就需要这样的人才。”高校长笑道，接着又对曾晓阳和武婧英说，“我代表学校欢迎你们来工作，今后工作上和生活上有什么困难，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尽力地为你们排忧解难。”

“谢谢校长。”曾晓阳和武婧英异口同声地说。

“甭客气。你们到学校来工作了，今后我们就是同事了。”高校长说，“现在，我带你们去学校为你们安排的寝室。”

曾晓阳和武婧英的寝室都安排在学校正门那排房子的楼上。曾晓阳的寝室在左边的转角处，离高校长的办公室兼寝室不远。武婧英的寝室在右边的转角处，那里还有几位女教师的寝室。

他们先到了曾晓阳的寝室。这间寝室的面积不大，物品也不多，一张架子床，一张办公桌，一把藤圈圈椅，一根木条凳。

高校长走到办公桌前，用手使劲地按了按办公桌，对曾晓阳说：“这张桌子是我们学校比较好的，今后你就在上面备课和写作。”

“谢谢校长关心。”曾晓阳说，接着就把带来的行李放在了床上。

“我们学校条件有限，既是寝室，又要做个人的办公室，只能这样安排，请多理解。”高校长客气道。

“这样很好，还要方便些。”曾晓阳说。

从曾晓阳的寝室出来，又到了武婧英的寝室。武婧英的寝室大小、摆设和曾晓阳的一模一样。

高校长对曾晓阳和武婧英说：“你们各自先收拾一下，今天中午的时候到会计严老师那里去预领一个月的饭票，到学校食堂就餐。学校发工资的时候从你们的工资中扣除。明天上午召开全校教职工大会，布置学校的开学工作和新学期的各项工作，并在会上介绍你们，中午安排一次会餐，全校教职工都参加，欢迎你们的到来。”

戚月榴问：“学校困难，安排会餐行吗？”

“新老师来了，给我们学校增添了骨干力量，再困难也要表示一番心意。我们可以搞简单一点。”高校长说。

“谢谢学校对我们的关怀。”曾晓阳和武婧英都说。

校长高学范和曾晓阳离开了武婧英的寝室。

武婧英开始收拾房间，戚月榴也去帮忙。武婧英说：“你还是去帮曾晓阳吧。”

“我先帮你，等你的寝室收拾好了，我们一起去帮她。”

武婧英想了想，觉得戚月榴说得在理，便和戚月榴一起收拾起寝室来。

作者通联：（494300）重庆市忠州政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