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 走出荒原（13）

      走出荒原（长篇小说）

            郑京鹏 著

               13

第二天一早，戚月榴就坐早班车，从黄泥公社回霖水县城了。

上午八点半，曾晓阳和武婧英参加了学校召开的开学前的全校教职工大会。

大会在上内坝左边的第一间教室举行。曾晓阳抬头一看，教室的门枋上钉着一块木排。木排上写着：“初中二年级一班教室。”

校长高学范背对着讲台、面向大家坐在教室里学生座位的第一排。他的旁边，坐着副校长兼教导主任龚育之、后勤主任柴圣叶。他们的对面，就坐着全校的三十多名教职工。因为教职工们对学校的领导怀着一种敬畏的心情，不好意思和领导们坐得太近，因此教室的第二排空着，从第三排起才开始坐人，而且前面坐的都是各组的组长。除会计严老师和炊事员胡师傅要忙着准备中午的会餐之外，学校的全体教职工都出席了会议。

曾晓阳和武婧英初来乍到，不知道坐在哪里合适。高学范叫他们坐到第二排去，他们便坐到了第二排左边的座位上。

会议一开始，高学范就向大家介绍道：“这一个学期，县文教局给我们学校分来了两位新老师曾晓阳、武婧英，请两位新老师站起来，与大家见面。”

曾晓阳和武婧英分别从座位上站起来，面向着大家鞠躬。

教室里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掌声一停，高学范接着介绍：“曾老师、武老师今年刚从县师范学校毕业，他们在学校都是品学兼优的学生，曾老师的特长是语文和写作，武老师的特长是音乐和舞蹈。两位新老师的到来，为我们学校的教学工作增添了骨干力量，我们向他们表示热烈的欢迎！今天上午的工作结束之后，中午学校还安排了一个简单的会餐，全校教职工都参加，以具体的实际行动表示对两位新老师的欢迎。”

教室里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掌声过后，高学范便拿起课桌上的学校工作计划，说道：“首先，我向大家宣读并说明新学期的学校工作计划，然后宣布新学期学校一些同志工作调整的决定。今天我要讲的，是经过我们学校领导集体研究了的。在学校领导集体研究之前，还征求了部分同志的意见。学校的教职工有三十多人，我们不可能一一地征求意见。今天我讲之后，可以分年级组、教研组讨论，大家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都可以提出来，让我们的工作计划更加完善，使我们新学期的工作做得更好。”

高学范讲了这番话后，便调头问坐在左右两边的龚育之、菜圣叶：“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龚育之和柴圣叶回答：“行。”

高学范翻开手中的学校工作计划，说：“这个计划共有三个部分，第一部分，简要地回顾上学期的工作；第二部分，指出上学期工作存在的问题和不足；第三部分是重点，主要讲学校的开学工作和新学期的全面工作。下面我就先宣读这个计划并作适当的说明。”

曾晓阳仔细地听着高校长宣读学校的工作计划，觉得内容不错，操作性很强，还有新意，便偏过头去轻声地问武婧英：“你觉得这个计划怎样？”

武婧英答：“还行。”

很快，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过去了，高学范的宣读和解说也完了。接着，他又宣布了新学期部分同志的工作调整，其中涉及到曾晓阳和武婧英的内容，曾晓阳和武婧英在昨天报到时就听高学范讲过。不过那时是在很小的范围里说的，今天却是在全校的教职工大会上宣布的，所以曾晓阳和武婧英听得仍然很认真。

“新来的曾老师接替吴殿墨老师的工作后，吴殿墨老师就改任初中一年级一二两个班的语文课，并担任一班的班主任。新来的武老师接替了兰芋素老师的部分工作后，兰芋素老师除继续担任初中一年级的音乐课外，还要担任初中一年级三班的班主任。”高学范在宣布学校的决定的时候，也附带作了说明，“大家知道，龚校长既是学校的副校长兼教导主任，还承担一个班的数学课的具体教学任务和一个班的班主任的具体管理学生的任务，这在全县的学校中都是不多见的，所以这学期就不再担任班主任了，以便集中精力抓好学校的教学业务工作；还有学校的会计严老师过去教的一年级一二两个班的语文课，由于新老师来了，也不再安排语文课的教学了，他的主要任务是协助学校领导做好学校的行政后勤工作，同时还要配合有关老师开展好全校学生的学工学农活动；其他同志的工作不变。”

高学范讲完了，又去征求龚育之和柴圣叶的意见：“你们还有什么要讲的？”

龚育之和柴圣叶答：“没有了。”

高学范宣布：“现在大会结束，下面分组讨论学校的工作计划和研究各组的工作。讨论的地点由各组组长安排。”

高学范的话音刚落，吴殿墨老师就大声喊道：“文科组的老师到一年级一班的教室参加讨论。”

兰芋素老师接着喊道：“艺体组的老师到一年级三班的教室参加讨论。”

接着，理科组和行政后勤组也分别选定了三年级二班教室和二年级四班教室作为讨论地点。

曾晓阳和武婧英都注意到，几位组长选定的发言地点，都是自己担任班主任的教室。曾晓阳和武婧英能够理解，因为选择自己任班主任的教室作讨论地点，便于管理。

高学范与龚育之和柴圣叶商量：“我们三个领导都到组里去参加讨论。龚校长你任了数学课，你就去参加理科组的讨论；柴主任虽然任了化学课，但你是后勤主任，你就去参加行政后勤组的讨论，同时还要抽时间去关照一下食堂准备的中午会餐的情况；我任的是政治课，与文科关系密切，加上两位新老师分别在文科组里和艺体组里，为了表明对两位新老师的欢迎，我就分别到文科组和艺体组去参加讨论，你们看这样可不可以？”

龚育之和柴圣叶都同意：“可以。”

几位领导商量后，都分别到各组去参加讨论去了。

黄泥公社初中一年级一班的教室里，文科组的教师们刚刚围着一个圈坐定，校长高学范就来了。高学范刚刚坐下，文科组组长吴殿墨老师便转过头问：“校长，现在开始讨论嘛？你需不需要先讲讲？”

“先听大家的，我再讲。”

“那好。”吴殿墨转过头去，“老师们，高校长亲自来参加我们组的讨论，说明对我们文科组工作的重视，下面请各位踊跃发言。”

教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意首先发言。

吴殿墨对曾晓阳笑着说：“曾老师，你是新老师，思想新、知识新，头脑中没有什么旧框框，你就先谈谈对学校工作计划的感想吧。”

曾晓阳见组长吴殿墨叫自己发言，这才注视起吴殿墨来。

吴殿墨，四十左右年纪，中等偏高的个子，柳爷形的脸庞，头上蓄着的头发三七等份分开，上穿一件浅兰色短袖衬衫，下着一条兰色长裤，脚穿一双塑料凉鞋。

曾晓阳说：“我刚来，既不熟悉学校的情况，又没有工作经验，还是听听各位老同志的意见吧。”

吴殿墨又笑了笑，然后看了看高学范，才对其他老师说道：“小曾老师说得也是，那各位就先发言吧。”

高学范见吴殿墨的笑有些不大真诚，而且还在“曾老师”前面加了一个“小”字，就知道吴殿墨心里是怎么想的了，不等其他老师发言，紧接着说：“这学期县文教局能给我们学校分来两位新老师，是很不容易的。这两位新老师，是县师范学校品学兼优的学生。县文教局派他们来，是对我们学校的很大支持。就说曾老师吧，他在学校是学习委员，还在县师范学校语文老师的指导下，自学了大学中文专科的课程。学校安排他任初中三年级的语文课并担任一个班的班主任，学校的几位领导是放心的。”

曾晓阳见高校长这样说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脸也有些红了。

吴殿墨知道高校长的这番话，是针对自己说的。他想，高学范确实厉害，自己的这么一点点表现，就被高学范看到了心里。

本来，这学期把自己从初三年级的岗位上换下来，让年轻的曾晓阳接上去，自己则到初一年级去工作，是有想法的。领导找自己谈话的时候，理由说得很充分，什么三年级的两个语文老师都是老同志呀，要以老带新呀，要加强一年级的基础教育呀，让自己不得不同意领导的安排。领导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从客观效果上说，显然有看轻自己的嫌疑。为了证明自己有能耐，给这个年轻人出一点难题，没想到就给高学范破解了。

吴殿墨想，这次没有达到目的，以后再找机会吧，便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接过高学范的话说：“这样吧，我来先发个言。”

吴殿墨发言之后，又有两个教师接着发言。

高学范抬腕看看手表，时间已经过了大半个小时，便说：“我还要到艺体组去参加讨论，大家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都可以提出来，以便完善工作计划、办好学校。”

吴殿墨说：“高校长你去吧，我会把讨论的情况向你汇报的。”

高学范见文科组组长吴殿墨不再有异样的表现，才放心地离去。

作者通联：（404300）重庆市忠县政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