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 走出荒原（14）

      走出荒原（长篇小说）

              郑京鹏 著

                 14

学校中午会餐之后，武婧英来到曾晓阳的寝室，问：“你们组上午的讨论情况怎么样？”

曾晓阳先请武婧英坐到办公桌的对面，然后自己坐到办公桌前的藤圈圈椅上说：“比较正常，大家对学校的工作计划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也对文科组的教学教研工作提出了一些建议，还就自己的工作谈了一些打算。”

武婧英又问：“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发现。”

“我感到，我接替二三两个年级的音乐课和学校宣传队的指导工作，兰芋素老师心里有些不高兴。”

“何以见得？”

“在我们组的讨论会上，兰芋素老师发言时，多次说自己不是科班出生，没有音乐特长，岁数又大了，应该不挑重担了，明显地看出有情绪。”

曾晓阳听武婧英这样讲，才想起吴殿墨老师叫自己首先发言时的情景，觉得吴殿墨也是在将自己的军，只不过吴殿墨方式没有兰芋素那样直接，看来吴殿墨要比兰芋素高明得多。幸好当时高学范校长出面，才没有让自己难堪。

“你那里的情况后来怎样呢？”曾晓阳问。

武婧英说:“后来高校长来了，把学校部分同志工作调整的前后情况和意图讲了，兰芋素老师的牢骚话才没有再讲了。”

曾晓阳把自己组里讨论的情况也告诉了武婧英，然后感叹道：“高校长真是位好领导，工作做得细。工作调整前，他都征求过吴殿墨和兰芋素两位老师的意见。当两位老师情绪不对时，他又及时地巧妙地给予了制止，维护了团结，有利于工作。”

武婧英说：“我最不理解的是，他们为什么口头答应，心里不服；当面同意，背地反对。”

“这可能就是在社会上混长了的一些人的特性。”曾晓阳思索着说，“他们不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单纯，表里如一。”

武婧英想了想，出主意道：“既然这样，我们也应该采取一点措施，争取多数教职工的理解和支持。”

“什么措施？”

“拜访学校的全体教职工，希望他们对我们今后的工作给予帮助。”

“对，这样很好，既可以表明我们的谦虚态度，也可以表明我们是来这里工作的，不是来争强好胜的。”

武婧英见曾晓阳赞成自己的意见，心里很高兴，又建议：“我们去拜访全校的教职工，应该分别去，大家才不会怀疑是我们商量了的，才会感到我们的诚意。”

“可以。”

武婧英说：“那就这样定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休息一下，下午还要写各自的新学期工作计划。明天学生们就要来报名，还要做一些准备。”

“好。”曾晓阳把武婧英送出了寝室，“以后有什么情况多通报，多商量，同学之间要互相帮助。”

“行。”

曾晓阳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想起了昨天晚上高学范校长来自己寝室介绍的一些情况。

黄泥公社初级中学是一所新学校，成立的时间只有五年多。乡里办初中，在黄泥公社的历史上是第一次。兴办初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当时的条件下，没有校舍、没有教师、没有教材、。尽管困难很多，上级当时提出的口号是，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办。既然上级这样要求，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没有校舍，便在街上的南边选了一处地点，就是学校现在的下内坝及其周围的木板房。当时是一所历史上遗留下来的旧庙，面积很小。稍加改造，就成了学校，挂上了“霖水县黄泥公社初级中学校”的牌子。后来，校舍面积才逐步扩大，旧庙的后排房子拆除了，平整为上内坝，在两边还修了新教室，在后面还新修了礼堂和其它用房。

那时的学生也不多，当年只招了两个班的新生，学制定为两年。实际上，第一届那两个班的学生在校时间只有一年半，就发了证书毕业了。后来，随着校舍面积的逐步扩大，学校的招生规模也逐步扩大，每年可以招收四个班的学生，学制也定为了三年。现在，学校已经达到了十二个班的教学规模。

教师从哪里来？当初全国高校停止了招生，没有毕业生分来，只有从现有的小学教师中选。黄泥乡初中现在的文科组长吴殿墨就是从黄泥乡小学调来的。吴殿墨虽然毕业于霖水县师范学校，但长期从事小学多种学科的教学，对小学教学还有一些经验，要教中学语文就有一定困难了，加上钻研精神不强，接受的新知识不多，对所教的知识自己也是似是而非。尽管近年来高校恢复了招生，但学生都是基层推荐去的，基础都比较差，很多人出来不能胜任工作。即便是这样的高校毕业生也供不应求，像黄泥乡这样的初级中学是分配不到的。所以目前的教师数量上基本有了，但素质较高的仍然很缺乏。

学校总算办起来了，但没有教材，怎么办？下级着急，上级也着急。省教育行政部门委托一个教研机构编了一套教材，发到各地试用。那是什么教材呀？语文课本没有语文的特点，整本教材充满了说教。这也难怪，教研机构因为受到了冲击，教研人员心里余悸未消，哪敢按照语文课的特点去选编教材呢？教材如此，教学质量也就保证不了。近年来，教材的质量有了改进，但离真正的教学用书还有较大的差距，因此只能发挥各地教师的主观能动作用，自己选择一些内容补充教材的不足。

这些情况，使曾晓阳感到，自己到这所学校来，责任重大、任务艰巨、困难不少。昨天晚上高学范校长向自己介绍情况时，流露出的对自己充满希望的眼神，又出现在眼前。离开霖水县师范学校前，老校长和语文老师对自己的嘱咐，又在耳边响起。他暗暗下定决心，要克服一切困难，完成好学校交给自己的工作任务，把自己的文化知识传授给学生，为祖国和人民培养好接班人。

作者通联：（404300）重庆市忠县政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