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 走出荒原（16）

      走出荒原（长篇小说）

             郑京鹏 著

                16

这天早上，天气晴朗，天空呈现出一片蔚蓝的颜色，东方的天边已经变红，太阳即将从那里升起。

曾晓阳已经起床，来到学校的操场上，沿着操场的边沿跑了几圈，然后站在操场中央，面对着东方，做了一套广播体操。广播体操做完，他便往学校走去，准备早读。

这时，从学校背后小山包上公社党政机关大院那里，又传出了《东方红》的乐曲声。

曾晓阳自从到黄泥公社初中报到以来，每天早上的这个时候，都会准时地听到从那里传出来的《东方红》的乐曲声。

记得刚来的第一个早上，曾晓阳刚听到《东方红》乐曲声时，朝乐曲声响起的地方望去，只见公社党政机关大院正面的外墙上，高高地挂着一个大喇叭。大喇叭正好在公社初中礼堂的后面，大喇叭口就面对着公社初中的校园和乡场。从大喇叭里传出的乐曲声十分响亮，黄泥公社的整个乡场上，以及附近几里远的农村都能听见。《东方红》乐曲播完之后，大喇叭里又响起了一个说本地方言的男声：“黄泥公社广播站现在开始今天的第一次广播，下面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节目。”

曾晓阳一边走，一边听着广播里面的节目内容，一边想，黄泥公社广播站没有自办的节目，广播员的播音也很土气，这说明当地的文化水平还很低，当地人们的文化素质也不高，就更需要发挥自己的作用，多培养一些有文化的学生来，为贫困山区的经济和社会发展服务。

曾晓阳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地就回到了自己的寝室。洗漱之后，他拿起自己剪贴的精品文章集，坐到窗台前的办公桌前，用普通话朗读起来。

坚持晨读，是曾晓阳自上小学以来就养成的习惯。因为他一直牢记着老师们的教导：一年之际在于春，一天之际在于晨；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从自己多年积累的经验来看，老师的教导确实有效。早晨是一天最好的光阴，春天是一年最好的光阴，抓住这最好的光阴读书，成诵了，记住了，写起文章来，就会得心应手、运用自如。所以只要没有特殊的情况，他都坚持了。

曾晓阳到黄泥公社初中的第一个早晨，进行第一次晨读的时候，心里有些担心。在黄泥公社的校园里，没有哪一个老师早上晨读，他既怕影响了老师们的休息，又怕影响了老师们做事。他犹豫过，自己也做教师了，是不是该结束自己晨读的历史了呢？但心里还是想读，认为尽管做了老师，晨读还是要坚持下去。只有持之以恒，才能有所收获。所以来这里的第一个早晨的晨读，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只有自己这个寝室里才能听到。

曾晓阳想，这样读，效果不好，不能训练口头表达能力，不能读出诗文的思想感情，不便记忆成诵。为此，他征求过高学范的意见。

那天下午，曾晓阳从自己的教室里给学生报名回来，路过高学范的办公室，见高学范正在坐在办公桌前，便走了进去。

高学范见了曾晓阳，停了办公，先叫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木马槽椅上坐下，然后问道：“有事吗？”

“没有什么事。”

“哦。那我们随便聊聊，到学校来这两天还习惯吗？”

“习惯。”隔了一会儿，曾晓阳说，“我想问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学校允许晨读吗？”

高学范不知曾晓阳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想了想才说：“我们学校说起来还是一所初级中学，可是学生们都没有住校。学生们上午到校上四节课，中午在学校蒸饭吃，下午上两节课后又回家了，这质量很难保证呀。学校现在没有住宿生，不好搞晨读。”

“那老师呢？”

“老师？”高学范以为，曾晓阳的意思是要组织老师像学生那样晨读，便说，“老师们年龄参差不齐，所教的学科也不一样，不好组织。”

曾晓阳知道高学范误解了自己的意思，马上申明：“我说的是教师个人。”

“个人？”高学范很快就明白了曾晓阳的用意，“那好哇。我们支持，像你们教语文课的，如果能坚持早上朗读，不仅自己的阅读和写作水平能够得到提高，而且还能给学生起着示范榜样作用呢。”

“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我怕吵着了老师们，影响了老师们的休息或做事。”

“不会的。”高学范顺手朝学校后面小山包的方向指了指，“那里的大喇叭每天早上六点五十五分准时响起，八点钟才结束，正是老师们起床、备课到准备上课的这段时间。喇叭声音那样大，老师们都习惯了，都没有说影响了他们，难道你读书的声音比喇叭的声音还大？”

“高校长您说的也是，那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晨读了。”曾晓阳高兴地说。

高学范再次强调：“这是好事，学校支持你。我们还鼓励其他老师晨读。”

就这样，曾晓阳多年以来坚持的晨读，又在黄泥公社初中继续下去了。

曾晓阳的晨读，声音洪亮，普通话标准。尽管被公社广播站的大喇叭盖住了不少，但他寝室附近的老师们还是感觉到了。住在他隔壁的教同一个年级的语文教师杜兴亮，听曾晓阳在晨读，也跟着晨读。

到食堂去吃早饭的时候，杜兴亮对曾晓阳说：“曾老师，你读得真好。”

曾晓阳道：“你读得也不错呀。”

杜兴亮笑笑：“我读得不好，很想提高一下，但没有练习的环境，现在你来了，有伴了，早上也可以晨读了。”

曾晓阳说：“那我们互相学习吧。”

杜兴亮赶紧道：“哪里哪里，向你学习。到现在为止，我在班上读课文、讲课，都是用的方言。等我练习好了，我上课就用普通话。”

曾晓阳告诉他：“不能等练习好了，上课才讲普通话，现在就应该讲起来。语言的实践性很强，可以边讲边提高嘛！”

杜兴亮有些担心：“讲得不好，逗人笑，影响组织教学。”

曾晓阳鼓励道：“不怕，只要开了头就好了。”

“是吗？”

“真的，不信你试试。”

杜兴亮说：“那我今天上课就用普通话。我上课的时候，请你去听听课。如果有不准的地方，下课后你给我指出来。”

听了杜兴亮的话，曾晓阳想起了武婧英建议去拜访学校老师的事，由于开学以来，自己忙于班主任工作和教学工作，还没有来得及去拜访，现在杜兴亮主动提出，要自己去听他的课，心想是一个与老师们建立一个和谐同事关系的极好机会，便爽快地答应：“你是老同志，有丰富的教学经验，我去听你的课，是向你学习，还希望你多帮助我。”

杜兴亮见曾晓阳这样说，心里很高兴，问：“你今天上午的课在第几节？”

“第一、二节，你呢？”

“我的课在第三、四节，正好能错开。第三节就请你去听我的课。”

曾晓阳说：“好，一言为定！”

作者通联：（404300）重庆市忠州政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