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 走出荒原 （24）

     走出荒原（长篇小说）

           郑京鹏 著

          24

星期六晚上，戚月榴在学校吃了晚饭，回到家里，见爸爸戚大友和妈妈韦雯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里播出的新闻节目，只点了一下头，就径直进了自己的寝室。

韦雯见戚月榴有些异样，便轻声地对戚大友说：“老头子，咱们的女儿有点不对劲呢。”

戚大友两眼仍然盯着电视屏幕：“那么大的人了，都做了中学教师了，有什么事也能自己处理了，还要我们去操心啦？”

韦雯埋冤道：“你个老头子，不懂女孩子的心理！你看她那个闷闷不乐的样子，肯定有不轻的心思。女孩子遇到了不开心的事，做父母的都不去关心，谁还去关心呀？”

戚大友听妻子这样说，觉得是这么个理，眼睛于是离开了电视屏幕，对着女儿的寝室问道：“月榴，你吃了晚饭没有哇？如果没有吃，爸爸给你下面条去。”

“吃了。”戚月榴有气无力地回答。

“在学校里工作了一周，很劳累的，回到家里来也该放松放松了，出来看看电视嘛。”戚大友又说。

“不想看。”

平时在家里，戚月榴跟爸爸的关系最好，爸爸也很疼爱她，她有什么话也爱先给爸爸讲，妈妈因此常说：“你们两个呀，不像父女，就像一大一小的两个朋友。”

每当此时，戚大友都会说：“谁叫你对女儿的要求那么严格呀？”

韦雯针锋相对：“严格？不要求严格点行吗？都像你那样，还不把女儿给惯坏呀？”

戚大友只有让步：“好好，你要求严格是对的，就按你的要求做，行了吧？”

所以，韦雯和戚大友每次发现戚月榴有不顺心的事，总是先由戚大友出面安抚。

“怎么连电视都不想看了？”戚大友又问。

“不想看就是不想看。”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

听了父女俩的对话，韦雯有些反感，对戚月榴带着责备的口吻道：“你这个孩子，怎么这样个态度？你现在也在教育别人了。如果你的学生对你也是这个态度，你又会有何感想呢？”

戚月榴的寝室里没有声音。

韦雯见戚月榴没有反映，便猜女儿可能遇到了为难的事，心想，作为父母，应该为她分担一点，或者指点一下，便缓和了口气道：“你有什么难办的事就告诉我们嘛，也许我们还能帮你想想办法、出出主意。你像这样，一个人闷在心里怎么行？”

戚月榴拿着一封白色信封的信，来到客厅，递给爸爸：“你们看吧。”

戚大友接过信，从信封里取出一张白色的信纸，就埋头看了起来。戚大友看完了信，愤愤道：“还是人民教师呢？竟做出了这样的事！”

“爸爸，本来我是不愿意告诉你们的，我自己想办法去解决，你们非要我告诉你们不可；我告诉了你们，你们却又来生气。这是何苦呢？”

韦雯问：“那信里写的都是些什么？”

戚大友把信递给妻子。

韦雯接过信来一看，只见那信纸上有几行娟秀的字迹。

月榴：

老同学，你好！

我本来不想给你写信的，我犹豫了好久，才提起了

笔，给你写了这封信。因为只有这样，我觉得才对得起

你这位老同学。

我要给你说什么事呢？如果告诉了你这件事，我就

有告密之嫌，似乎我的人品就有了问题。但为了老同学

你好，我不得不告诉你，我就做一回“特务”。

最近我们这里都在流传，说曾晓阳与他担任班主任

那个班的女生盛霞（文娱委员）在谈恋爱，可能还有暧

昧关系。这样的事，我也不好去过问。究竟该怎么办？

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要快，不然火就要烧房子了！

你的老同学 婧英

x月x日

韦雯看完信，问女儿：“你自己怎么看这件事情？”

戚月榴说：“我认为，曾晓阳跟他班上的女生谈恋爱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因为他们的身份、经历和文化水平等都有较大的差距。”

“可武靖英的信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呀！”韦雯说。

戚月榴思索道：“如果另外一个人给我写信，告诉我曾晓阳跟武靖英在谈恋爱，我还会相信。因为他们的身份、经历、知识水平都差不多，而且过去是同学，现在又在一起工作，难免日久生情。”

韦雯问：“你的意思是说武靖英在跟曾晓阳谈恋爱？”

“不是。我是说曾晓阳跟他班上的女生谈恋爱不可能，我决不相信；如果说曾晓阳跟武靖英谈恋爱倒还可能，我还会相信。”

韦雯见自己误解了女儿的意思，又问：“那你认为武靖英的信里说的是假话？”

“我估计，流传是真的，事实是假的。”

韦雯说：“里面肯定有问题，不知是谁在兴风作浪。”

戚大友很有感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公社初中就这样复杂！”

对女儿的事情，戚大友和韦雯两个都不想包办代替，他们要让女儿独立地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以便培养和锻炼女儿的处事能力。韦雯问：“你打算怎样处理这件事情？”

戚月榴想了想说：“我考虑了两个办法，同时进行。”

“哪两个办法？”

“首先我亲自去一趟黄泥公社初中，先弄清情况，再决定处理的办法。同时，我给曾晓阳的妹妹曾晓月也写了一封信，把情况告诉给她，如果曾晓阳真的与他班上的女生在谈恋爱，也请曾晓阳的爸爸、妈妈、妹妹出面做做工作，不至使曾晓阳在错误的路上走得更远。”

韦雯说：“第一个办法很好，可以马上实施；第二个办法是不是等第一个办法实施之后，再视其情况作是否实施的决定？”

戚月榴说：“我的时间很紧，容不得按部就班地来，必须双管齐下。把情况告诉了他的老家，让老家的人了解情况，有好处。如果真有那件事，老家的人可以教育他、帮助他；如果没有那件事，老家的人也可以理解他、支持他。”

韦雯看了看女儿，觉得女儿说得有些道理，便道：“那就按照你的两个办法去做吧！”

戚月榴也是一个很有事业心的人，她想，自己到黄泥公社初级中学去，不能只是为了处理自己的个人私事，还要做点对自己学校对教育事业发展有益的事。怎样才能达到这个目的呢？戚月榴想，曾晓阳给自己的来信中说，他们学校已经走出了开门办学的第一步，而且试点就是他担任班主任的那个班，自己何不利用这个时间，去看看他是怎样组织学生开展开门办学的，回来后也在自己的学校里宣传宣传，促进自己学校的开门办学。

主意已定，戚月榴打算下一周星期四乘晚班车去黄泥公社初中，星期五下午参加曾晓阳班上的学农活动。

     作者通联：（404300）重庆市忠州政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