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 走出荒原（26）

       走出荒原（长篇小说）

               郑京鹏 著

                 26

戚月榴和武婧英这一对老同学，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今天晚上睡在一张床上，有说不完的话。她们说各自的学校、各自的工作、各自的生活，话题最后涉及到了各自的恋爱和婚姻。

武婧英说：“你的这个未来的夫君真是找准了，确实是一个优秀人才呢！”

戚月榴不屑一顾地说：“还优秀人才呢？最近在这里出的关于他的一摊子事，够人心焦的，连我爸爸、妈妈都不轻视了。”

“我给你写的信，你告诉你爸爸、妈妈了？”

“不仅告诉了，而且还给他们看了。”

“他们的态度呢？”

“爸爸有些愤怒，妈妈倒还冷静，他们都同意我到学校来看看，了解了具体情况后再做决定。”

武婧英感叹道：“你的爸爸、妈妈真好。”

“你的爸爸、妈妈也不错呀。”

“他们两个都是县农机厂的工人，爸爸在铸造车间、妈妈在翻砂车间，没有多少文化，我的事呀，他们帮不了忙。”

戚月榴翻了一个身：“那你就靠自己，我也不想依赖父母，我们都靠自己。”

武婧英说：“话可以这样说，但涉及到具体情况，父母的作用还是不小的。”

戚月榴以为武婧英在说自己，便问：“此话怎讲？”

武婧英答道：“你看我们睡的这张学校的木架子床上，都有些什么呀？床是学校的、篾席下面的木板也是学校的。只有篾席和微薄的床上用品是自己的。篾席下面铺着光木板，老同学，不会把你的身体磕疼吧？我这个工人女儿的条件就这样差。”

戚月榴说：“我在你这里住也不是第一次了，还这么客气干什么？睡在铺着光木板篾席上面，既凉爽又能保持身材，我感到蛮不错的。再说，老师们的条件都是这样的。你说你这个工人女儿的条件差，我看曾晓阳那个农民儿子的条件比你还差。”

话题不知不觉地又转到了曾晓阳身上，武婧英有感而发：“老实说，要从家庭的角度来看，曾晓阳的家庭、曾晓阳的父母与你的家庭、你的父母相比，是不般配的。但从个人来看，曾哓阳确实不错，与你又是般配的。”

戚月榴说：“我看中的又不是他的家庭、他的父母。”

“对，你的观点是对的。女孩子嫁人，嫁的是他那个人，不是他的家庭、他的父母。”武婧英赞同道。

“但是，他的家庭也不是很差，他的家人对我很好，我对他的老家充满了感情。”

“看来，你真的是找到了一位如意郎君了。”

“还如意呀？”

“啊！”

戚月榴翻转身来，脸对着武婧英，问道：“你给我写的那封信里提到的事，你是听谁说的？”

“黄泥公社到处都在传呢。”

戚月榴央求道：“老同学，你说具体点好不好？”

“那我就说两个你可能有点印象的人。”

“好，他们是谁？”

“供销社副食品门市部的老钟、大石大队第一生产队的方队长。”

这两个人，戚月榴从曾晓阳写给自己的信里和交谈中已经有所了解，他们并没有坏心眼。连这样正派的人都在说那件事了，可见流传的程度不浅了。戚月榴觉得，要尽快地了解真实情况，要针对情况尽快地采取措施制止谣传，便问：“他们是怎么跟你说的？”

武婧英欲言又止。

戚月榴说：“老同学，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吗？”

武婧英停了一会儿，终于下了决心：“其实他们也不是谣言的传播者。老钟是一个写作爱好者、方队长是一个学生家长，他们对曾晓阳都有好感，他们跟我交谈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那件事是他们跟我交谈的时候无意之中告诉我的。”

戚月榴静静地听着。

武婧英继续说：“老钟和方队长曾先后到我寝室里来，就坐在我的办公桌对面的那根木条凳上，委婉地劝我跟曾晓阳谈恋爱。我告诉他们，曾晓阳不可能和我谈恋爱。他们误解了我的意思，就说曾晓阳连他的学生盛霞那样的农村妹子都看得上，对你肯定也看得上的，你也不要好高务远，把眼光放到你面前的这位同学身上来。那件事就这样透露出来了，他们还说，一个教师跟一个在校学生谈恋爱，并且还有暧昧关系，后果很严重，要我帮助曾晓阳。”

戚月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情况还蛮复杂的。”

“就是嘛。”

“你告没告诉他们我与曾晓阳之间的关系？”

“没有。”

“你应该告诉他们！”

武婧英有些委屈地说：“是你叫我为你们保密的嘛。”

戚月榴说：“是的，当初是我叫你为我们保密的。没想到会发生那件事，为了制止谣言的继续传播，现在可以公开我们的关系了。”

两人又说了一阵话，才各自睡去。

第二天早上，戚月榴回到了曾晓阳的寝室。

曾晓阳在坐在办公桌前早读，见戚月榴回来，便停止了读书，去为戚月榴兑热水刷牙、洗脸。

戚月榴说：“今天早上，我要和你一起去你们食堂吃饭。”

曾晓阳有些不愿意：“你还是跟武婧英一起去吧，跟我一起去，我们的关系不就公开了吗？你不是一再强调要保密吗？”

戚月榴道：“没有办法呀，现在是公开的时候了。只有公开了我和你的关系，那个谣言才会被制止下来。”

曾晓阳觉得戚月榴说得有道理，于是同意道：“那好吧。”

戚月榴刷牙、洗脸完毕，学校吃早饭的钟声响了。

武婧英来到寝室门口，喊道：“老同学，去吃饭吧。”

戚月榴去到寝室门口，见武婧英手里拿着两张饭票，笑着说：“谢谢你，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和他一起公开露面了。”

武婧英知道戚月榴的用意，便说：“那我就先走了哈。”

戚月榴道：“你先走，我们随后就来。”

武婧英到了厨房，许多老师都问：“你的那个同学戚月榴好像来了，怎么不和你一起来吃早饭呀？”

武婧英轻轻笑道：“她不仅是我的同学，还是曾老师的女朋友呢。”

“是曾老师的女朋友？”在场的老师们都有些惊讶，“我们怎么不知道呀？”

武婧英说：“现在你们不都知道了吗？”

“他们两个耍朋友合适。”在场的老师们嘴上都说，心里的话则是，这样一来，那个传言便不攻自破了。

先来的老师们在厨房里打好了饭，便端到餐厅的桌子上去坐着吃。

黄泥公社初中食堂的餐厅也算不得真正的餐厅。因为厨房紧挨着学校礼堂的主席台。主席台比较大，既可以做开大会时的主席台，也可以做搞活动时的舞台。不开大会和不搞活动的时候，学校就在主席台上安放了几张大木方桌和一些高木条凳，供老师们用餐之用。如果要开大会和搞活动，后勤主任柴圣叶就叫人把桌子和条凳重叠到主席台的左边那个角落里。这样一台多用，解决了学校场地紧张的困难，大家觉得还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武婧英在“餐厅”中间的一张桌子边坐了下来。

隔了一会儿，吴殿墨也端着饭菜碗从厨房出来，武婧英见了，把身子往一边挪了挪，说：“吴老师，来，这里坐。”

吴殿墨一边挨着武婧英坐在一根条凳上，一边说：“挨着美女老师坐着吃饭，胃口就要好得多。秀色可餐嘛！”

武婧英笑道：“吴老师，你这是资产阶级思想和小资产阶级思想在作怪哟，应当受到批判的。”

吴殿墨赶紧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当不得真。”

武婧英正色道：“玩笑也不能乱开，你没有听说呀，其它地方因为一句玩笑话就被打成了反革命分子的事呀？要不是我们学校的高校长政策掌握得准，保不定你就要受到批判。”

吴殿墨脸上变了颜色：“我今后注意，今后注意。”

武婧英因为兰芋素常跟吴殿墨在一起出自己的言语，说自己的坏话，对吴殿墨早就看不惯了，没想到今天一句话，就把吴殿墨吓成这样，心里暗自笑了。

作者通联：（404300）重庆市忠州政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