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 走出荒原（31）

     走出荒原（长篇小说）

            郑京鹏 著

               31

曾晓阳上完了课，急急忙忙地往寝室走去。他的头发老长了，黄泥公社这个场很小，寒天没有理发师傅摆摊子理发。这天是赶场天，理发师傅到场上来了，他要去理发。

武婧英也上完了课，路过曾晓阳的寝室门口，问：“今天赶场，你不上街办事呀？”

“要去。”曾晓阳一边回答，一边掏出钥匙开了门。

“我去把书和备课笔记本放起后也去。”武婧英说完就回自己的寝室里去了。

曾晓阳进了寝室，看见楼板上有一个纸质不太好的浅黄色信封。他以为是公社的邮递员投进来的，便上前检了起来，看是谁写来的，那信封的收信人地址和收信人都没有写，寄信人地址也只有“内详”两个字。

曾晓阳好生奇怪，这封无头无脑的信是怎么来的？又是谁写的？他放好了书和备课笔记本，回身把门的四周查看了一遍，发现门枋低下有一条缝。曾晓阳估计，这封信是从门枋下的缝隙里塞进来的。他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折叠成长方形的信纸。这是一张用普通的学生用的大作业本纸，展开来看，只见信纸上写着：

Zeng老师：

您好！您新到我们黄泥公社初中来，过去我对你不

了解。最近又看见您在《江城日报》上发表的那首《浇

红遍地大寨花》的诗歌，我才真正认识了您。仅我所看

到的，您这是继那首《我把巴山做歌台》的诗歌在《江

城日报》发表之后，再次发表在《江城日报》上的诗歌

了。您是有才华的，不能不让人信服。

过去我说过你许多坏话，也做过一些伤害你的事，

比如关于您和盛霞谈恋爱、可能还有暧昧关系的谣言，

就是我根据wudianmo老师的授意传播的。对不起您，

我向您道歉，向您赔罪。

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希望，我也爱好文学，也写了许

多诗歌，但一首也没有发表。我们黄泥公社初中所谓的

语文权威wudianmo老师，尽管经常指导我，但写作水

平始终提不高。为什么呢？我想明白了，他本身都没有

发表过作品，要指导别人写的作品达到发表的水平，可

能性是不大的。现在我想拜您为师，请您指导我写作，

提高我的写作水平。如果您答应，就给我回信；如果不

答应，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此致

敬礼

Xuqiang

x年x日

曾晓阳正在看信，武婧英又路过曾晓阳的寝室门口，见曾晓阳的精力都集中在了信纸上，便笑着问道：“我那老同学又来信了？”

“不是。”

“不是？还不承认！这怕什么嘛？你和月榴的关系都公开了。”

“真的不是。”

武婧英笑道：“你敢不敢拿给我看？”

曾晓阳把信和信封都递给了武婧英。

武婧英推辞道：“你们之间的私人信件，我不能看。”

“真的不是月榴写给我的。”

“谁写给你的？”

曾晓阳说：“你看嘛。”

武婧英这才接过信，认真地看起来。她一边看一边说：“这是谁写的呀？凡是涉及人名的地方，都是用的英文。”

曾晓阳道：“不是英文，是汉语拼音。”

“真的是汉语拼音。”武婧英指着信纸上汉语拼音音节说，“你看，‘zeng’就是你的姓曾，‘wudianmo’再加上声调就是吴殿墨，‘xuqiang’也加上声调就是许强。”

“这个许强啊！真够机灵的。”曾晓阳说，“一封汉字写的信里，再夹杂一些汉语拼音，搞得神密兮兮的。兴好我们都熟悉汉语拼音，要是不熟悉，还真不知道是谁写给谁的呢，也不知道信里提到的人是谁。”

“很显然，许强这样做，是有他的用意的。”武婧英推测道，“他用汉语拼音写人名，本意是让你一个人阅读的。即使这封信泄露了，许多人都不熟悉汉语拼音，那就缩小了阅读的范围，也便于保密。”

“可惜呀，许强的机灵劲儿没有用到学习和写作上！如果他在写作上也有这样的创意和灵感，保准能够写出好作品。”曾晓阳说。

武婧英也有同感：“是的，世间上的许多人，不可谓不聪明，但他们不把聪明用在正道上，所以有成就的人并不多。”

曾晓阳思索道：“怎样来处理这封信呢？”

武婧英态度鲜明地说：“对这样的人，干脆不要理他，你装着没有收到这封信。”

“不能和他一样，他还年轻。既然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把谣传的根源告诉了我，我们就应该原谅他。他如果真想学习写作，我也可以指导他。”曾晓阳说。

武婧英犹豫道：“我担心《农夫和蛇的故事》在你们之间重演。”

曾晓阳不同意武婧英的看法：“没有那么严重。许强和蛇还是有区别的，我也不是农夫，我们要帮助他。”

武婧英问：“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看这样，信就不用回了。回也没有地址，连人名也是我们拼出来的。信回到哪里去？回给谁？我们都弄得不十分准确。所以无法回。”曾晓阳说。

武婧英道：“你的这个意思就是不理他嘛。”

“不，我是说不给他回信，并没有说不理他。”

“那你还有什么高招哇？”

曾晓阳说：“今天是赶场天，我收到的信也在今天，说明许强今天赶场来了。他在信中已经认识到了错误，而且揭露了吴殿墨的阴谋，他再去吴殿墨那里的可能性就很小了。现在时间还早，他很可能还在街上。我们都要上街去办事，如果碰到他，就叫他到我这里来一下，我和他面谈。如果他承认信是他写的，并且承认信里所写的一切事实，我们就可以交往下去，如果他连信都不承认是自己写的，那就一切免谈。”

武婧英见曾晓阳说得有理，便说：“那好吧，就照你的意见办。”

于是，两人都上街分别办自己的事去了。

中午，曾晓阳和武婧英到食堂吃饭。他们坐在一个餐桌上。

武婧英说：“你叫我在街上找的人，我没有找到。”

曾晓阳道：“我也没有找到。”

“那怎么办？”

“以后再说吧，根据具体情况再作决定。”

高学范听曾晓阳和武婧英在说要找的人没有找到，便问：“你们要找什么人？”

曾晓阳和武婧英看了看周围吃饭的教职工们，没有立即回答。

高学范明白曾晓阳和武婧英的意思，也不再问。

作者通联：（404300）重庆市忠县政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