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 走出荒原 （33）

       走出荒原（长篇小说）

             郑京鹏 著

                33

曾晓阳正在寝室里编辑《学生学农诗文集》，突然门外想起了“笃笃”的敲门声。曾晓阳想，我正忙着呢，是谁又来打搅哇？便不去理会。

门外响起了两个女声。

一个说：“他可能没在屋里。”

另一个说：“管他在不在，推门进去看看。”

接着，门“吱呀”地响着被推开了。

曾晓阳抬眼望去，却见伍婧英站在门口，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位背着小花篮背篼的姑娘。

“你看看，谁来了？”伍婧英说完，就把身后的姑娘推到前面来。

“是晓月！妹妹！”

“哥哥！”

曾晓阳放下笔，站起身来，饶过办公桌，走到门口处，说：“快进来，你们都进来。”

伍婧英和曾晓月走进屋里。

曾晓阳接过妹妹背着的背篼，放到寝室的角落里，然后安排伍婧英和妹妹一同坐到办公桌对面那根木条凳上。

曾晓阳问：“你们怎么碰到一起的？”

伍婧英说：“我有事上街，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碰到了一个姑娘。姑娘问我认不认识曾晓阳，我说认识，我问她是谁，她说是曾晓阳的妹妹曾晓月，我说我是你哥哥的同事伍婧英，晓月说听你讲到过我，于是就相信了我，我就把她给你带来了。”

曾晓阳笑着说：“谢谢你啊，伍婧英。”

伍婧英道：“谢什么呀谢？我们过去是老同学，现在又是同事，这样的小事，也要谢呀。”

曾晓阳想想也是，便不说谢了。他问妹妹：“走了这么远的路，累了吧？”

“在家里，去公社场上的学校读书，早上去，下午回来，都是走路，习惯了。不累！”

“渴了吧？哥哥给你倒盅水喝。”曾晓阳说着，就拿起搪瓷盅子在保温瓶里倒了半盅水，递给妹妹。

“不渴不渴。”曾晓月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接过哥哥递来的搪瓷盅子，放到办公桌上。

曾晓阳问妹妹：“你第一次到我这里来，又不认得路，你是怎么来的？”

曾晓月回答：“大致方向还是知道，到了拿不准的岔路口，我有办法噻。”

“什么办法？”

“简单得很。爸爸经常给我们讲，口是江湖脚是路，我可以问噻。”

“一个姑娘家，碰上坏人怎么办？”

“问路要看人噻，老实的本分的就问，奸狡巨猾的就不问。”

曾晓阳笑道：“看来我的妹妹也有为人处世的经验了。”

“我还差得远呢，还要学习呢。”曾晓月说。

伍婧英见曾晓阳哥妹俩说得亲热，自己又插不上嘴，便说有事，告辞走了。

伍婧英走了之后，曾晓月笑着说：“哥哥，我发现你接触的都是美女呢。我月榴姐的漂亮就不用说了，这个伍婧英老师也很漂亮呢！。”

曾晓阳一本正经道：“瞎想。”

曾晓月嘟着嘴说：“我说的是事实嘛！”

曾晓阳想，妹妹大老远到这里来看望自己，而且还是第一次，应当让她高兴高兴，便道：“我的妹妹已经长大了，也是一位美女了。”

曾晓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哥哥，我说的是月榴姐和伍老师嘛，你怎么说起自家人来了。”

曾晓阳笑道：“自家人就不能说呀，我说的也是事实嘛。”

哥妹俩说笑了一阵。曾晓阳问：“你来有什么事吗？”

曾晓月说：“月榴姐给老家去了一封信。家里的人看到后都很着急，爸爸妈妈多次催我来看看，你这里究竟是怎么啦。只因为我要读书，所以这个星期天我才来了。”

“她写了什么样的信啊，让你们这样着急？”

“说是你与班上的一个女生谈恋爱，可能还有暧昧关系。要我们帮助你。哥哥，你这样做可要不得哟，是要犯错误的哟。再说，像月榴姐那样的优秀人才打起灯笼也难找哟，爸爸、妈妈和我都很喜欢她，你可不能花心哈！”

听了妹妹的话，曾晓阳直笑：“没有的事！完全是谣言，谣言！”

“那月榴姐怎么那样给我们写信呢？”

“当时我们这里确实有那样的传言，是刚才带你到我这里来的那个武婧英老师写信告诉你月榴姐的，你月榴姐很担心，亲自到这里来了解情况，问题已经弄清楚了，那是对我有意见的人造的谣。”

曾晓月听哥哥说是谣言，而且月榴姐亲自来把问题弄清楚了，才叹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我们就放心了。我回去给爸爸、妈妈讲，也让他们放心。”

曾晓阳说：“这个戚月榴也是，动不动就给老家写信，让你们担心！”

曾晓月见哥哥责备戚月榴，便为戚月榴打圆场：“人家月榴姐也是一片好心，她是怕你犯错误，多管齐下来帮助你。你要体谅人家才是。”

曾晓阳见妹妹的话里有教训自己的意味，心想，那有妹妹来批评哥哥的，便大度地说：“我不是责备她，而是说她让你们担心了，效果不好。我当然要体谅她嘛，她也是一片好心嘛！”

“这就对了嘛！”曾晓月道，“哥哥，我是真心希望月榴姐成为我的嫂子，爸爸、妈妈也特别希望月榴姐成为他们的儿媳妇。”

“这就用不着你们操心了。”曾晓阳说，“我们自己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好的。”

曾晓月坚持道：“其它的事情我们都可以不操心，惟有这件事情我们要操心。”

“好了好了，你们愿意操心就操吧。”曾晓阳说，“你这么远跑来看我，而且是第一次来，休息两天再回去，晚上就跟伍婧英老师住，你月榴姐每次来也是住在她那里。”

“不行，哥哥，我今天下午就得回去！”

“为啥这样急呀？”

“哥哥，你忘了？我读初中三年级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参加中考了，我要报名考霖水县师范学校，将来做一名老师呢。今天是星期天，我才来的。我还要回去上明天的课呢。”

“现在高考制度还没有恢复，中考也不是国家统一出题，而是由学校自己出题，题目也不很难，凭你的成绩，考上是不成问题的，在这里休息两天也不要紧。”

“那不行！哥哥，你得支持我，下午我一定要回去！”

曾晓阳见妹妹坚持，也只好同意：“那好吧，学校食堂马上就要开饭了，我去打份饭菜来，你吃了早点走，路上要安全些。”

“不用打来，我跟你一起到食堂去吃。”

曾晓阳听了妹妹的话，便拿了一个搪瓷碗和一双筷子递给妹妹，自己拿了另一套同样的餐具，带上饭票，领着妹妹到了食堂。

由于是星期天，教职工们来吃饭的时间都比较晚，炊事员老胡已经做好了饭菜，操着手站在厨房门口，望着教职工们来的方向，等着大家来打饭菜。

曾晓阳哥妹俩是第一批到。曾晓阳对老胡说：“这是我妹妹曾晓月，她是专程来看望我的。”

老胡看了看曾晓月，一边舀饭一边说：“你妹妹很能干的嘛。”

曾晓阳谦虚地说：“能干算不上，但勤快、能吃苦。”

老胡说：“一个人只要有了这两条，什么事都好办了。”

曾晓阳觉得老胡的话还有些道理，就没有再说什么。

老胡把打好的饭菜递给曾晓阳和曾晓月。

哥妹俩把饭菜端到舞台上，在靠左边的那张桌子边坐下，吃起饭来。正吃着，吴殿墨也拿着碗筷来了。曾晓阳担心又出什么事端，便对吴殿墨说：“这是我妹妹曾晓月，她趁这个星期天，专门来看望我。”

吴殿墨专注地看了一下这个未曾谋面的曾晓月，说：“你妹妹不错，肯定今后是个人才。”

听了吴殿墨的话，曾晓月觉得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吴殿墨进厨房打饭去了。

曾晓阳轻声告诉妹妹：“别理他，这个人心术不正，关于我的那个谣言就是从他那里编造出来的。”

曾晓月道：“怪不得，这个人看起来有些不地道。”

曾晓阳说：“别说了，吃饭。”

吴殿墨从厨房打饭出来，在舞台中间的那张桌子边坐下吃饭。

曾晓阳哥妹俩刚吃完饭，伍婧英就来打饭了。伍婧英问：“你们哥妹俩这么快就吃了？”

曾晓阳说：“晓月她下午要回去，所以就早点来吃了。”

“忙什么嘛？”伍婧英说，“这么远，又是第一次来，休息两天再走嘛。”

“我要读书。”曾晓月说。

“哦，读书重要，确实不能耽误。你们去安排吧。”伍婧英说。

曾晓阳哥妹俩跟伍婧英告了别，也跟吴殿墨点了头，便离开了用做餐厅的舞台。

到了曾晓阳的寝室，妹妹曾晓月把小花篮背篼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递给哥哥。

曾晓阳说：“拿这么多东西来做什么呀？又是面条，又是麻花，又是油辣子的，我一时半会儿怎么吃得完呀？”

妹妹说：“这是家里人的心意，你不要辜负了家里人的希望。”

曾晓阳接过妹妹递过来的东西，一一地放好。

妹妹背着小花篮背篼出门，曾晓阳跟在后面，说：“我送送你。”

哥妹俩上了街，出了西场口，走过一段平地，就要下沟。妹妹说：“哥哥，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曾晓阳说：“黄泥公社这个乡场有个特点，乡场在一块平地上，周围都是沟。等我把前面这个深沟送完了，你上了对面那面坡，我再回去。这样会更安全些。”

妹妹也没有反对，哥妹俩就走下了沟里。

妹妹说：“哥哥，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要注意休息，今天是星期天了，你还在办公桌前做事，这样对身体健康是不利的。”

曾晓阳安慰道：“你放心，我知道，今天是加班，学生的学农诗文集要尽快编辑出来，学生毕业时要发给他们，平时我会注意的。”

“哥哥，那个诗文集印出来后，给我一本哈，我也学习学习。”

“没问题，我专门给你留一本。”

妹妹又说：“哥哥，我要提醒你，要注意那个造你谣的老师，谨防他再耍什么花招。”

“我知道。”

“还有，我考霖水县师范学校的事，你要放在心上，文考成绩我保证上线，面试的时候你和月榴姐要给你们的老师打个招呼哈！”

曾晓阳说：“只要文考成绩上了线，凭你的自身条件，面试过关是没有问题的。”

“为了保险，还是招呼一声的好。”

“知道了，你就安心复习考试吧。”

说话间，哥妹俩走出了深沟。哥哥还要送，妹妹坚决不让。哥妹俩只好挥手告别。

望着妹妹在山路上矫健奔走的年轻身影，曾晓阳心里有些激动。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作者通联：（404300）重庆市忠县政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