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荒原（长篇小说）
郑京鹏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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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谚说：热不过六月，冷不过腊月。天气突然骤变，一连几天，又是刮风，又是下雨，使本来就很寒冷的腊月更加寒冷。
这时，寒假也临近了，黄泥公社初中的师生们正在进行期末的复习和考试。当前，上级教育行政管理部门对教育质量没有提出明确的要求，各地对教育质量也不十分看重。加上前段时间学校出现了大字报，里面对学校抓教学质量进行了猛烈的抨击，让师生们有些寒心，对期末考试不很重视。学校甚至还有人提出，干脆取消期末考试。意见反映到学校主要领导高学范那里，高学范坚决不同意，所以全校还是布置了统一的考试。
其实，高学范的心里也有许多苦衷。作为学校的主要领导，他了解和知道的事情，要比副职领导和教职工要多许多。就说曾晓阳的父亲曾良柱带来的那个准确的消息吧，曾晓阳给他讲了之后，他尽管表面上很平静，心里却翻腾了好几天。他很快就把写到省教育厅的匿名信和学校出现的匿名大字报联系了起来，他认为，写匿名信和匿名大字报的人应该是同一伙人，尽管人数不多，但危害极大，其目的是要搞乱学校，搞垮学校，好浑水摸鱼，捞取好处。而且他还想到了这个领头写大字报的人不是一般的人，是对形势十分关注的有一定分析和判断能力的人。这个人是谁？高学范怀疑是吴殿墨。可是没有根据。
高学范把曾晓阳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高学范坐在办公桌的前面，曾晓阳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木马槽椅上。高学范问：“最近，许强还经常和你联系吗？”
“有联系，他经常写一些诗拿来请我提意见。”
“他还经常到吴殿墨那里去吗？”
“不知道。不过我估计去得很少。”
“他对我们学校出现的大字报怎样看？”
“持反对态度。他觉得大字报里的话都是胡说。”
“这就好，看来许强这个人还是有正义感的。”高学范说，“下次他到你那里来，你间接地问问他与吴殿墨现在的联系怎么样，如果联系密切，问问吴殿墨有些什么异常的反映，如果联系不密切，建议他继续到吴殿墨那里去走走，学生嘛，还是要尊敬老师的。”
曾晓阳听高学范这样说，立即就知道了高学范的用意，便表态道：“可以，我一定按您的意见办，把这个写匿名信和写匿名大字报的家伙挖出来。”
高学范说：“照目前这个形势来看，即使挖出来了，我们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不过，我们可以掌握情况，根据不同的对象采取不同的对策。”
曾晓阳问：“您把有人写匿名信告状的情况在学校领导班子中讲了吗？”
“没有。”高学范说，“我担心给他们讲了之后，他们的心理压力会增大，对坚持正确的办学路线信心不足，影响学校的工作。”
曾晓阳望着高学范，心想，高校长不仅工作负担很重，心理负担也是很重的。面对这样严重的情况，他也不能告诉领导班子的其他成员，只能一个人承受着。要是自己能够减轻一下他的负担，该多好哇。于是说：“我觉得，您还是应当告诉他们，我相信他们能够为您分担一些重任，和您一起度过难关。”
“我不是不相信他们，只是觉得时机不到，到时候我会告诉他们的。”
曾晓阳继续说：“您现在一个人这样承受着，真有点独木难支的味道，我很担心，继续下去，会影响您的身体健康。”
高学范不同意曾晓阳的说法：“不能说独木难支，除了我之外，不是还有你的支持吗？还有远在县城的戚月榴的支持吗？还有你父亲那样的群众，也顾不得走四十多里远的山路，来给我们传递信息。我相信，随着形势的好转，支持我们的教职工会越来越多的，支持我们的干部群众也会越来越多的。我们一定得坚持正确的办学路线，一定要守住学校这块阵地，不能让她乱，不能让她垮。”
听了高学范的话，曾晓样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便问：“您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办的吗？”
“暂时没有了。”
“那我去了。”
“好的，我说的事要抓紧办，争取在放寒假以前有个眉目。”
曾晓阳又到教室里去辅导学生复习功课了。
第二天，是黄泥场的赶场天。半上午的时候，曾晓阳上了一二两节复习课后，回到了寝室，放好课本和教学笔记本，打算到场上去看看，许强赶场来了没有。曾晓阳刚要出门，许强便来到了门口。曾晓阳叫许强进了屋，并叫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木条凳上坐下，自己则坐到办公桌前的藤椅上。
曾晓阳问：“最近在忙些什么呀？”
许强说：“除了干农活之外，还创作些诗歌。”
“带来没有？让我学习学习。”
许强有些不好意思：“带是带来了，如果您说是学习，我就不敢给您看了。”
曾晓阳立即改口道：“那我们互相研讨吧。”
许强才把诗稿递给了曾晓阳。
曾晓阳看完了诗稿，鼓励道：“写得不错，比过去又有了很大的进步。你要好好地保留着，等以后积累多了，请名家指导指导，在适当的机会出一本诗集。”
许强带着憧憬的眼神说：“真的有那一天，就好了。”
曾晓阳肯定地说：“只要坚持下去，多观察体验生活，按照诗歌艺术的规律去创作，一定会成功的。”
“那您给我写的这些诗歌先提提意见。”许强请求道。
曾晓阳又翻开诗稿，一首一首地分析得失。
许强专心地听着，在心里记着，有的还当面作了修改。
不知不觉地，时间就过去了很久。许强很是感动，问：“曾老师，您这样费心地帮助我，我怎样感谢您呀？”
“我是教师，教书育人是我的职责，对于我个人，你用不着感谢。”
许强听出曾晓阳话中有话，又问道：“那除了您个人，我又去感谢哪个集体呀？”
曾晓阳开诚布公、又十分谨慎地说道：“不瞒你说，我们学校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那几张大字报你也看到了，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学校一定会乱、会垮。我想为学校的稳定做一点事情，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想你也会为学校的稳定出一份力。你出了这份力，就是感谢了我们学校、也是你的母校这个集体呀？”
“您要我怎么做？”
“我想知道这写匿名大字报的人是谁。我们知道了，就可以有针对性地采取防范措施。”
“我行吗？”
“你行。”
许强是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曾晓阳的意思，也很快就怀疑上了写匿名大字报的人。许强说：“我很快就会给您答复的。”
此时，学校吃午饭的钟声响了。曾晓阳请许强留下来吃饭。
许强说：“我得赶紧离开，不然让那个人看见我在您这里，不好做下一步的工作。”
曾晓阳觉得许强说得有道理，就没有再挽留，只是嘱咐道：“要注意方法。”
“您放心，我会很快将结果给您回复的。”许强说完，就离开了曾晓阳的寝室。
作者通联：（404300）重庆市忠县政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