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 走出荒原 （59）

           走出荒原（长篇小说）

                 郑京鹏 著

                 59

第二天早上，韦雯一行吃过早饭，准备返回霖水县城。高学范等人前去送行。

到了学校的下内坝，韦雯幽默地说：“我们还是去向那几张匿名大字报告个别吧。”

高学范也幽默道：“可以，以便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

他们往石梯左边走去，往石壁上一看，那几张匿名大字报已经没有了踪影。

大家互相看了看，都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韦雯会心地笑道：“我们还没有来告别，它们就先行离开了，有点不讲交情呢。”

高学范也笑着说：“它们要不辞而别，我们也没有办法。就让它们去吧。”

大家说笑着离开了下内坝，出了校门，往学校操场上的车坝走去。高学范等人目送着韦雯一行上了去县城的早班客车，才返回学校。

韦雯回到家里，遇见了女儿戚月榴。韦雯问：“你怎么不在学校工作，呆在家里干啥呀？”

“女儿知道亲爱的妈妈今天上午要回来嘛，女儿想你嘛，所以就专程从学校回来了嘛。”

“我才离开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这么想呀？”

“是嘛。”戚月榴把韦雯按倒在客厅的竹沙发上坐下，说，“妈妈辛苦了，先休息休息。”

“我可没有你那么娇气！”

戚月榴也不答话，取下韦雯肩上的挂包，拿去放好，然后回到客厅，坐到韦雯身边的另一个竹沙发上。

韦雯说：“今天不是休息时间，你却待在家里，如果影响了工作，那是不行的哈。”

“今天下午我才有课。上午前半时，我在学校把下午的课备好了才回来的。”

韦雯听女儿这样说，才没有再做声。

隔了一会儿，戚月榴亲昵地说：“诶，妈妈，我问你一件事？”

韦雯知道女儿的心思，但还是装作问道：“什么事？”

“你遇见你那未来的半个儿了嘛？”

“谁是我未来的半个儿呀？”

“你没听说过‘一个女婿要当半个儿’这句话吗？”

“没有。”

“你那未来的半个儿就是你那未来的女婿呀？”

“哦，你问的是曾晓阳啊？”

“是呀。”

“遇见了，遇见了。他还被学校推荐为教职工代表跟我们谈了话。”

“这段时间他怎么样嘛？”

“不错不错。”

戚月榴听妈妈这样评价曾晓阳，便放了心。

韦雯却说：“年轻人，还要保持下去才行。”

“所以嘛，我要问你。只要发现他有变化，我就要敲打他。”

“他没有变化，你该回学校去工作了嘛！”

戚月榴却说：“我还要问你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

“他们学校出现的那几张匿名大字报，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韦雯便把一天来的前后情况讲了。

戚月榴听了后说：“吴殿墨和兰芋素那两个人真是不地道，学校出的烂事，都与他们有关。那样的人，怎么为人师表？真该好好地理麻理麻！”

韦雯说：“人世间的事情是复杂的，他们之所以做出那些不地道的事，与当前的社会环境有关。至于怎么对待他们，还要按照政策去办。”

戚月榴想了想，觉得妈妈说得对，便说：“该问的我都问了。现在我要回学校去了。”

韦雯抬腕看了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来煮饭，吃了午饭再走吧！”

“不了，我下午还有课。你煮好午饭和爸爸一起吃吧。我爸爸也挺想你的。”戚月榴说完，就出了门。

韦雯嗔怪道：“这孩子，没大没小的！”

戚月榴走后，韦雯便去厨房煮饭。她一边煮饭，一边想着下午怎样去向局里的领导班子集体汇报的事。

由于当时的社会形势比较复杂，对当前的教育形势、对学校的办学方向、对人才的评价等都有不同的看法。在局领导班子中，也存在着认识不统一的情形。如果据实地汇报自己在黄泥公社初中的所作所为，恐怕会招到不小的非议。如果不据实汇报，又有隐瞒实情之嫌，自己心理上也不好受。怎么办呢？韦雯正在举棋不定的时候，房门响了。

韦雯偏头向客厅望去，见是丈夫戚大为下班回来了。

“老头子，快来帮帮忙哟。”韦雯喊。

戚大为听到喊声，知道是妻子下乡回来了，赶紧把手中的公文包放到客厅的茶几上，就往厨房里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

“你去歇歇，我来。”戚大为接过妻子手中的菜刀，切起红萝卜来。他一边切，一边关切地问：“下乡很辛苦吧？”

韦雯说：“比在机关上班辛苦多了。去来都要坐两个多小时的客车。路况也不好，颠簸得很厉害，身上的骨头就像抖得散了架一样。这且不说，还有工作，也是连轴转。我们昨天一到，就马上开展工作，又是看匿名大字报，又是巡视校园。下午，先是听学校领导班子的集体汇报，接着又找教职工代表谈话。晚上，还召开了全校的不教职工大会，我还在会上就有关问题讲了话，匿名大字报的问题基本得到解决。”

听了妻子的话，戚大为说：“你这个人呀，在外面是个工作狂、女强人，在家里呀，就像是泥捏的，软得不得了。快去床上躺一会儿，我把饭煮好了去叫你起来吃。”

韦雯却说：“怎么睡得着呀，我还有一个难题需要你帮忙出出主意呢！”

“还有什么难题呀？匿名大字报的问题不是基本解决了吗？匿名信不是也有了向省教育厅回复的办法了吗？”

韦雯向丈夫述说了自己的苦衷。

戚大为想了想说：“我建议你学学高学范对待匿名大字报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戚大为笑道：“亏你还下去调查了，连他用的什么办法都不知道。我虽然没有下去调查，但听了你刚才的情况介绍，就知道了。”

“我不是不知道，而是一时没想到。”韦雯拍了拍脑袋，“想起来了。冷处理！”

“对。”

“但是，我们下乡做的工作不能不汇报呀！”

“不是不汇报，而是分层次地汇报。你在局领导班子中只汇报检查到的开学工作情况，以及大字报自行撕掉的情况。对局领导班子的集体汇报就冷处理一下嘛！”戚大为说，“你在与教职工谈话中，套出的那个姓吴的和那个姓兰的教师的底细，以及在教职工大会上讲话的那些观点，就单独给你们的老局长汇报。老局长是个正派的人、头脑清醒的人，他肯定会支持你的，你的工作汇报也是会通得过的。”

听了丈夫的话，韦雯心里豁然开朗：“老头子，你真是我的好高参呀！这下我睡得着了。”

戚大为笑道：“你听过一首歌吗？”

“什么歌？”
   “是一个孩子唱的。歌词是：没有妈妈没有家，没有爸爸好害怕。歌词可以改一改，让成年人来唱，变成：没有女人没有家，没有男人好害怕。你们女人没有男人就害怕嘛。”

韦雯笑着说：“你这是重男轻女，应该受到批判。”

“不是，这两句歌词唱出了男人女人各自的特点、各自的长处，不是还有一句‘没有女人没有家’吗？你们女人也很重要哇。要是没有你，我们就不会有这个家，我就不会有家的温暖，我就会很孤单的。”

“好了，我不跟你打嘴仗了，我真的要去床上躺一会儿了。”韦雯说。

“好吧，饭煮好了我叫你。”

韦雯到卧室去了。

戚大为在厨房里忙碌着。

          作者通联：（404300）重庆市忠县政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