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 走出荒原 （68）

               走出荒原（长篇小说）

                     郑京鹏 著

                     68

    中考结束后，黄泥公社初中获得了好成绩。在全区上学期预考的基础上，录取分数上线的学生又增加了五名。这五名学生的分布情况是：一班两名，二班、三班、四班各一名。黄泥公社初中毕业班学生共有二十一名学生上了录取分数线！在同级同类学校中，名列全县第一。

县文教局招生办在统计考试结果时，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招生办把这个情况向分管教育的副局长作了汇报，分管教育的副局长又向局长作了汇报。局长指示，要很好地加以总结，把经验拿起来，号召全县各级各类学校向他们学习。

县文教局办公室把电话打到了黄泥公社，公社文书叫高学范去接电话。高学范不知是什么事，便匆匆忙忙地往学校后面山包上的公社党政机关的住地跑。高学范接了电话，才知道是要学校总结考出好成绩的经验。回到学校，高学范便召集两个助手龚育之、柴圣叶到自己的办公室，研究总结经验之事。

高学范与往常一样，仍然坐在办公桌前面的藤椅上，两位助手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木马槽椅上。高学范首先说；“我们学校在这次中专入学统考中，考出了好成绩，县文教局要我们总结经验，写出书面材料来，你们看，我们要从哪些方面入手进行总结？”

龚育之发表意见道：“第一条，我们学校始终坚持了正确的办学方向，即使在文革中，我们也没有放弃教学工作，拨乱反正之后，我们又立即采取措施，加强了教学工作，学生的基础知识掌握得牢固，所以考得好。”

“对，这是个重要原因。”柴圣叶接着说，“第二条，抓了教师队伍的建设，我们学校过去多次组织业务能力强的教师举办讲座，提高了教师队伍的文化素质，同时，我们还让业务骨干担任毕业班的班主任和任课教师，所以考试效果不错。”

龚育之又道：“第三条，我们的后勤保障工作做得也不错，比如让学生住读，在经费十分紧张的情况下，还增加了临工的工资，解决了学生蒸饭的开销等问题，使学生能够安下心来学习。”

高学范见两位助手说得差不多了，便补充道：“还有一条要加上去，那就是培养学生勤奋好学的自觉性，让学生的内因发挥作用。由于过去受社会环境的影响，尽管我们没有专门开展这方面的活动，但我们的许多工作贯穿了这个精神，比如在各种场合，我们对品学兼优的学生都给予了表扬，还委以班干部的重任等。”

“对，这一条加得好。”柴圣叶说，“如果不培养学生勤奋好学的自觉性，其它的工作做得再好，收效也甚微。”

总结的内容讨论了之后，接下来就商量谁来执笔写材料的问题。

高学范想了想说：“柴主任你还是抓好你的后勤工作，眼看就要放暑假了，学校的各项财产尤其要管理好。经验材料由我和龚校长两个来写。我们两个对学校的全面工作都熟悉，写起来也容易。我建议，龚校长你根据刚才我们研究的几个方面写出初稿，在全校教职工大会上征求意见，最后我们两人商量定稿。”

龚育之和柴圣叶都赞同高学范的意见。

大家便分头行动。

黄泥公社初中的材料报到县文教局后，受到了各方面的好评。尤其是在文革中仍然坚持抓教学的做法，引起了局里上下不小的震动。

星期六晚上，戚月榴回到家里。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韦雯对坐在右边竹沙发上的女儿戚月榴说：“黄泥公社初中在今年的中专升学考试中成绩不错，那样一个偏远的山区学校，中专录取分数上线竟有二十一人。他们最近写了一个总结材料，里面多次提到曾晓阳，曾晓阳任语文课的两个班有十三个人上线，其中他当班主任并任语文课的那个班就有九个人上线，确实干得不错。”

坐在韦雯左边木方凳上的戚大为说：“怎么样？当初我没有说错吧？曾晓阳被分配到了偏远的山区学校，月榴还有想法，我就认为在那里去锻炼，定会有作为，四年过去了，仅仅四年，就做出了成绩！”

韦雯抢白丈夫道：“就你说得准，伟大的预言家！”

戚大为笑笑，道：“我说的是事实嘛！”

戚月榴对坐在左边竹沙发上的母亲韦雯说：“爸爸当初确实是那样说的。”

韦雯见女儿也替丈夫说话，装着不高兴道：“你们父子俩一个鼻孔出气，有意孤立我呀？”

戚大为和戚月榴都笑，韦雯也跟着笑。

戚月榴说：“妈妈，如果再有机会，不能再亏待曾晓阳了。”

戚大为也对妻子道：“当初毕业分配的时候，霖水县师范学校打算将曾晓阳留校的，你们县文教局却以文件有规定和工作需要为由把他分配到了边远山区；去年冬季高考，曾晓阳的分数超过了录取线好几十多分，你们县文教局又以留住人才为由把他卡了下来。”

韦雯辩解道：“那是集体作出的决定哈。处在我这个位置上，我怎么好为曾晓阳说话呢？”

“我的好妈妈，据我所知，县师范学校还希望曾晓阳回校，加上他到基层学校锻炼也有好年了，而且也做出了成绩，也应该调回来了。如果局里研究的时候，您支持一下吧！”

“尽管条件够，我也不便发表意见。”

“妈妈，要不这样，你看行不？”戚月榴说，“如果曾晓阳调动的事提出来研究，您不便发表支持的意见，也不要发表反对的意见，好不好？”

韦雯没有回答。

戚大为帮腔道：“我看月榴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韦雯还是没有回答。

戚大为与戚月榴对视了一下，便心领神会。从以往的经验看，尽管韦雯没有明确表态，但她是默认的。

果不出戚月榴所料，霖水县文教局领导班子在研究教师暑假调动的时候，人事科提出了一项曾晓阳调县师范学校的方案。人事科长还作了说明：“曾晓阳同志的调动，是县师范学校出面要的。四年前，曾晓阳从县师范学校毕业时，就因为品学兼优，县师范学校要他留校任教。但上级规定，师范学校毕业留校任教的学生必须有基层学校任教的经历，再加上黄泥公社初中急需教师，所以曾晓阳就被分配到了那里。现在，曾晓阳不仅有了在基层学校任教的经历，还作出了不小的成绩，符合调动的条件。”

分管人事的副局长补充道：“曾晓阳同志还是去年冬季高考分数上线的公办教师之一，为了留住人才，才被卡了下来。现在，县师范学校又出面要他，可以说是水到渠成。对这样的好同志，我们就要量才录用。”

老局长问：“曾晓阳调出来后，谁去黄泥公社初中顶他的空缺？”

人事科长回答：“从今年毕业的县师范学校的学生中派遣。”

韦雯插话：“与曾晓阳一起派去黄泥公社任教的，还有一个女生武婧英，也很不错，对她的工作，你们有什么新的考虑？”

人事科长说：“我们也很关注武婧英，但她的专业是音乐，特长是音乐和舞蹈，现在上一级学校不缺音乐教师，等有了空缺之后，我们立即调她出来。”

韦雯没有再追问。

接着，会议还研究了其他教职工的调动问题。

老局长最后问：“大家还有什么意见需要发表吗？”

参会的领导都表示没有了，于是散会。

曾晓阳调回母校的事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作者单位：（404300）重庆市忠县政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