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 走出荒原 （69）

     走出荒原（长篇小说）

          郑京鹏 著

           69

韦雯回到家里，见丈夫戚大为穿着汗衫短裤，正在厨房忙着做午饭，便把小提包拿到客厅的墙壁上去挂好，来到厨房帮忙。

戚大为关切地问：“曾晓阳调动工作的事定下来没有？”

韦雯说：“到时候再说吧。”

“‘到时候再说吧’是什么意思？”戚大为有些不满道，“你对孩子的事有些麻木不仁呢！”

韦雯见丈夫生气，便解释道：“文件还没下，我怎么能把领导们在会上研究的情况外传呢？还是等文件下了再说吧。”

“哼，你把我当外人了！”戚大为不满的情绪更加严重，“为了这个家，我可是巴心巴肠的哈，为了女儿的进步，为了你的工作，我可是把绝大部分家务都承担了哈，你还这样对待我！”

韦雯见丈夫的气生大了，赶紧道：“我的好先生，你要理解我嘛。我这样对你说，你还不明白呀，那就是告诉你，事情定了，就等下文件了。”

戚大为转怒为喜：“这才像我的太太，太太对先生说话，怎么能卖关子呢？”

韦雯嘱咐道：“只是在家里，我对你说了哈，对外，你可不能再传。”

“我知道，我的太太是一位很讲原则、很讲纪律的领导干部！”

隔了一会儿，韦雯又说：“连戚月榴也不要告诉。”

戚大为道：“她临去乡下之前，叫我一有消息就打电话告诉她的。”

“不要听她的，等局里的文件下了再告诉她。”

“行，就这样办。”

戚月榴在曾晓阳的老家等了好几天，也不见爸爸戚大为传来消息，心想，暑假已经放了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没有音讯呢？是不是有什么变化？乡下信息不灵，打个电话和接个电话还要到乡场上的公社党政机关的办公室里去，真不方便！怎么办呢？戚月榴决定提前回县城，去探听一下真实情况。

戚月榴乘竹山公社乡场上的早班车回到县城的家里，已是十点过。爸爸妈妈都上班去了，家里空无一人。戚月榴无处探听情况，便往县文教局人事科跑。

人事科长见戚月榴来了，就先请她在办公桌对面的木马槽椅上坐下，然后倒了一杯开水递给她，请她喝，自己才坐回到办公桌前的藤椅上。

人事科长知道戚月榴的来意，不等戚月榴开口，人事科长就问：“曾老师调动的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情况怎样？”

人事科长有些奇怪，韦雯副局长参加了研究的，而且还提出要重新安排武婧英的工作问题，怎么这些情况她连自己的女儿都不告诉？看来我们的许多领导干部还是讲原则、讲纪律的！

人事科长告诉戚月榴：“前几天局里的领导就集体研究决定了曾老师调县师范学校任教的事情，现在正在打印文件，马上就可以公布了。怎么你妈妈没有告诉你？”

戚月榴说：“她这个人呀，原则性、纪律性太强，你们局里的事情，她不仅不告诉我，连爸爸他也不会告诉。我在乡下等了好几天，都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才专门赶回来打听的。”

“哦，是这样啊？”人事科长说，“你妈妈这个人很不错，做事很公道，在研究曾晓阳调动的时候，她还提出了要重新安排武婧英的工作问题。”

戚月榴问：“那武婧英的工作重新安排了吗？”

“没有。”

“她也很优秀的，在黄泥公社初中任教也是四年了。”

人事科长遗憾地说：“是的，四年前，她和曾老师一起分配到黄泥公社初中之前，师范学校的意见是要把他们都留在学校任教，因为上级文件规定，留校任教的中等师范的学生必须有在普通中小学任教两年以上的经历。当时，由于地处我们县边远山区的黄泥公社初级中学语文教师和音乐舞蹈教师十分缺乏，他们才被分配到那里的。四年中，情况发生了变化，县师范学校进了音乐舞蹈老师，岗位满了。”

“那其它的上一级学校呢？”

“其它的上一级学校的音乐舞蹈教师的岗位也满了，只有以后有了岗位再说了。”

戚月榴嘱咐道：“你一定要把武婧英的事情放在心上哈？”

人事科长说：“你放心，我们做人事工作的，重要任务之一就是要选贤任能，我还清楚地记得，四年前，局领导会议上还责成我们人事科，要跟踪培养，在适当的时候把他们调回县师范学校。现在曾老师已经调回，武婧英还在那里，局领导的集体决定没有得到落实，我们也感到过意不去，这都是文革惹的祸，曾老师和武婧英下去的时候，本来定的是两年，现在都超过了时间，文革耽误人才呀。但武婧英已经列入了我们重点任用的重点对象。”

“那就好，我代表武婧英谢谢你。”

人事科长说：“不用谢，这是我们的工作。”

戚月榴告别了人事科长，便想怎样把这个消息通知给曾晓阳，让他做好工作交接的准备。到文教局的办公室去打电话吧，妈妈不会允许；到爸爸的机关办公室去打电话吧，爸爸也不会允许。她径直来到县邮电局，交了费，在电话间接通了竹山公社党政机关办公室的电话。

公社文书告诉她：“曾老师早上送你上车后，一直在这里等你的电话。”

戚月溜说：“麻烦你请他接电话。”

公社文书把电话递给了曾晓阳。

戚月榴把在县文教局人事科长那里打听到的情况告诉了曾晓阳。

曾晓阳了解了情况后，心里便开始考虑工作的交接问题。

戚月榴回到家里，见爸爸妈妈也下班回来了，正在厨房忙着做午饭，便装着没事一样。

戚大为亲切地问：“月榴，你回来了？”

“回来了。”

韦雯说：“回来了也不在家里做饭，我和你爸爸都要上班，这么大的人了，趁暑假在家，也该替我们多做点事了。”

“我出去有事。”

戚大为赶紧打圆场：“人家月榴有事，做饭这点家务事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她有空就帮着做一做，没空我们自己做也行。”

韦雯不满地瞪了丈夫一眼，那意思是说，你尽做好人！

戚大为呵呵笑道：“月榴，饭快做好了，收拾桌子，摆好碗筷，准备吃饭。”

饭桌上，戚月榴问戚大为：“爸爸，我在乡下左等右等，始终接不到您的电话，我叫您一有曾晓阳调动的消息就给我打，您怎么不给我打呀？”

戚大为还是乐呵呵地笑道：“没有消息呀，我怎么给你打？”

戚月榴却说：“可是，我听说有消息的哟。”

戚大为先看了韦雯一眼，然后问戚月榴：“你听谁说的？”

戚月榴并不回答：“算了，我理解妈妈，妈妈处在那个位置上，不把消息告诉我自有道理。”

戚大为紧接着说：“月榴你对妈妈能够理解，这就对了。”

隔了一会儿，戚月榴假装漫不经心地说：“我已经知道曾晓阳调县师范学校的事在局领导会议上通过了，而且文件就在打印了。”

戚大为又看了一眼韦雯，再问戚月榴：“你怎么知道的？”

戚月榴故意不答。

戚大为突然醒悟：“刚才你是不是去了县文教局？”

戚月榴笑道：“爸爸就是聪明。县文教局的人事科长告诉我的，文件就在打印了，这不算违反原则、违反纪律吧？”

韦雯斥责道：“这个人事科长呀，还是把消息提前透露出来了。”

戚大为又来大圆场：“文件就在打印了，公布也就在今明两天，我看不违反原则、不违反纪律。”

韦雯不置可否。

戚大为告诉戚月榴：“其实你妈妈是非常关心你的，曾晓阳调动的事局里研究决定了之后，你妈妈就告诉了我，我也想给你打电话，但考虑到影响问题，所以就没有打。”

韦雯知道丈夫在为自己开脱，便直接了当地说：“是我不让你爸爸打的，本来曾晓阳是凭自己的工作成绩调动工作的，你爸爸一打电话，别人就会误解，以为是我给你们开的后门，反而不好。”

戚月榴见爸爸妈妈都在主动承担责任，为自己生活在这样一个和睦的家庭里感到幸福，便道：“你们都别说了，我的爸爸妈妈都是好爸爸、好妈妈。”

戚大为和韦雯听戚月榴这样说，都高兴地笑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共进午餐。

作者通联：（404300）重庆市忠县政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