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是一颗岁月的眼睛

   月是一颗岁月的眼睛

小时候/一勾亮晶晶的新月/清朗朗/是妈妈的温柔我的快乐

长大后/一轮金灿灿的满月/情深深/是妈妈的牵挂我的思念

而现在/一弯雾蒙蒙的残月/戚惨惨/是妈妈的孤寂我的无奈

以后啊/一颗岁月的眼睛/夜夜挂在我的星空/照耀着流浪者温暖的身影

一

从小，我就喜欢月亮。记得夏夜里，一勾新月，清清朗朗。我总欢喜雀跃地搬出妈妈的大板凳和我的小板凳，早早地安在小院里。新月如梦，天静如水，微风习习，草木芬芳。妈妈那满是茧子的手，柔柔的托着我的短发，轻轻的摇着蒲扇。妈妈的嗓音在那蜜一般甜的夜色里特别动听：“女儿呀，你看，月亮里住着个美丽的仙女，叫嫦娥，她非常善良……”动人的传说，伴着妈妈娓娓的低述，真让我恍惚觉得，天地间只有我们母女俩相依相傍，那诗意的月光分明也是为妈妈和我特意倾泻……我无忧无虑的背着唐诗，忘乎所以的唱着儿歌，而妈妈在月光下或摘豆荚、或纳鞋底……

               二

岁月里，常常重复着一些相似的东西：一个表情、一个动作、或者一个人、一段情景，在这样的日子里，常常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温柔轻轻地满过我的心灵，浸渍着、润湿着、唤醒着、近乎疼痛似的感动着……

苍穹明净，圆月清辉，柔夜如水。如此秋夜。

漫步校园，迎面的微风，清新而微寒，明月星稀，驱散了夜的孤寂，路旁的几株梧桐，光秃秃的，格外孤独。月光照着，投下清清爽爽的影子，低头看看，自个儿的影子也清清晰晰的，独独的映在脚边，微风掠过树梢，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如同一位爱我的人悄悄走近我，而回头望去，一片空寂。 “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不，“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妈妈，我知道，我思念的酒杯盛满你的牵挂和祝福……

走过小路，来到一块空地。抬头仰望，噢，好一个清远、浩渺的苍穹！星星极少，衬着整个天宇如洗过一般，水似的清畅！那一片无垠的暗蓝的底色上，高挂着一轮玉盘似的圆月，脱颖而出的皎洁、明亮！也许，那不是灿烂的、辉煌的美，而是一种恬静的、仁慈的、博爱的美。那朗朗的清辉，也是如此慷慨的撒遍了整个世界。“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月光里，我看见了妈妈含泪的双眸……

“明月不谙离别苦”，斜光到晓穿心扉……

                 三

这不就是儿时的月亮么？是？又不是？

残冬。残夜。残月。

它是那样的孤独，在清冷冷的夜空，发着惨惨幽幽的寒光，像一只哭红了的眼睛，满是伤感和无奈。记忆如水，在我的身体里浸透，凉凉的刺痛了我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寒风中我不住地颤抖，清泪如铅水，漫过脸颊，漫过心灵，漫过岁月，那般凝重……此时此刻，我才真真切切地读懂那种曾经朦朦胧胧的心情，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妈妈艰难的命运、坚韧的意志和毫不张扬的爱。有人说，女人是脆弱的，母亲却是坚强的！哦，妈妈，岁月流逝，当年的小女儿已经长大成人，和您当年一样，也有了自己的女儿，她也夜夜让女儿看月，给女儿讲月的故事，而您却再也无法看见那人间的一弯新月了，而我也无法再见到月下的妈妈了，能不让我心伤不已？年年岁岁月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啊！“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共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妈妈，您在天国还好吗？……

是啊，是月，似乎总超越时空般的永恒，高挂在天幕中。而如今，我却只能遥望月下的故乡、故乡的小屋和那小屋前凄凉的坟茔。依稀恍惚中，我似乎看见那冷冷的月光也照见了妈妈憔悴的容颜……

                    四

今宵，又是一勾新月天如水，且让我的心、我的灵魂随月光飞回故乡，飞回小屋，飞到你长眠的坟茔，穿越时空，绕在你的膝下，听您讲，那月亮，那嫦娥……

有首歌这样写到：月，是一颗岁月的眼睛……你看，那颗岁月的眼睛依然在天空闪耀，依然注视着我……

母亲是一片岁月，从绿地流向一片森林的岁月，从小溪流向一池深湖的岁月，从明月流向一片冰心的岁月。因为，能承受的，母亲都承受了，能付出的，母亲都付出了，而作为一种岁月，母爱就是夜空中的那颗不灭的眼睛……

                                                            2005.1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