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坡上的空地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07-28 22:17:23

 

一片坡上的空地

作者/毛桃

 

棉织社的晒坝就在离我家院门二十来米远的地方,转过一个懒弯弯就能看到。每天放学以后,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就爱来到这片坡上的空地看小说。那时已上高中,街上已有了专门出租字书(小说)的店铺。

其实又何止是在这片坡上的空地看小说咧。在更早一起时候,我还是爱到这片空地上来,也许是与同学一道来,也许是独自一人来,来了也许要做点什么游戏,也许什么都不做,我尤其喜欢坐在看得见下面东门河的某块条石上看什么或不看什么。那里视野开阔,即使看见了人可那人也是离你很远的。他要么在下面的田地里做农活,要么在河边放鹅赶鸭子,要么在田埂或河边上行走。在河湾钓鱼的人不多,那是夏天学生们游泳、跳水的好地方。在更远的地方,则是公路、农村和铁路。当火车从那段铁路开过的时候,呜呜响起的汽笛声就像那缕从火车头烟囱冒出的白烟一样由浓到淡、由近及远。透过影影绰绰的树林,那缕由浓到淡的白烟煞是好看,伴着远去的、越来越飘渺的汽笛声。它要飘向哪里?它要去往何方?

这片坡上的空地也不是纯粹的坝子。作为晒坝,它上面竖立着排列有序的十来根树杆,树杆上嵌有呈一定间距分布的木钉,树杆下套有作固定基础用的红褐色的条石。平时,在没有棉线晾晒的时候,坝子几乎就是一片空地。而当有棉线晾晒的时候,坝子就成了白色的世界。那些被穿在粗大的竹杆上的棉线圈被一杆又一杆地支在了嵌有木钉的树杆上,形成了一面又一面的线墙。这时,来晒坝上耍就有一种如进迷宫的感觉。如果是一个人来,还会有种害怕的感觉。如果这时你还坐在那块临近坡壁的条石上,就会产生一种不知谁会从离你最近的那面线墙后冒出的恐惧感。这不像在没晾线的时候,那时人的视野辽阔,防御范围很大。大概棉织社晾线的时候我是少有来这片坡上的空地耍的。

记得上高中时,我迷上了看侦探小说,有不少的侦探小说就是在这片坡上的空地看的。至今,我记得最清楚的两本侦探小说的名字一为《月亮宝石》,一为《西腊棺材之谜》。当然,《福尔摩斯探案集》和阿加萨·克里斯蒂的侦探小说就更是在我的阅读范围内了。其中的《巴斯克威尔的猎犬》和《尼罗河上的惨案》是我至今也记得其情节的两篇小说。一次,从北门的一家字书店里分期借了一套《基督山伯爵》来看,觉得好看。隔年,我就用春节所得的压岁钱去新华书店购买了一套《基督山伯爵》……感谢这片坡上的空地给了我宝贵的读小说时间。当我在这片坡上的空地读小说时,别人还以为我在读课本咧。想必那段时间父母也认为我是在这片坡上的空地读课本了。

除此,在这片坡上的空地,我和我的同学还爱来甩秋千、打板羽球、用草玩一种叫“打官司”的游戏、办姑姑筵等。这片坡上的空地生长着一种很经踩的草,它们的存在使得这片坡上的空地有了一种柔软、温情的东西。即使我们甩秋千甩翻了翘,摔在地上也不觉得好疼。我们打板羽球的脚在这些草上踩来踩去,却扬不起让人嫌厌的尘土。“打官司”或办姑姑筵的时候,我们索性一屁股坐在了这柔软又少灰的草地上。当然,这有草的好处更多是在长大以后才总结或比较得出的,那时只知在这片坡上的空地上玩耍、做游戏,地上长草没长草好像并没进入意识领域。也许即使是裸地,我们也会一屁股坐在地上“打官司”或办姑姑筵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没有草,我们压根儿就不会来这片坡上的空地“打官司”或办姑姑筵。“官司草”通常都长在坡边崖畔人类涉足很少的地方。它们有着像仰放的风车一样的穗子,墨绿油亮。当两人要“打官司”时,他们就去寻找各自认为韧性好的粗壮劲健的官司草。然后,把各自的草绾结,把绾了结的草穿在一起,然后开始拉扯。谁的草先断,谁就是输家……就这样,我们在“打官司”的过程着培养着我们的判断力、鉴赏力;就这样,我们获知有些看起粗壮的草却并不是韧性好的草,有些看起细弱的草却是韧性好的草。

    怀念,那一片坡上的空地。现在,到哪里才能找到像那样的空地呢?现在把一切都敲骨吸髓或正在敲骨吸髓地利用。那时那片坡上的空地就只晒线,那时棉织社的人织布的就织布、浆线的就浆线、摇纺车的就摇纺车。晒坝空下来的时间就成了孩子们的“百草园”,而棉织社的人空下来的时间如若不是为生计而流转,想必还是悠闲自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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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删除 Guest   /   2007-09-01 19:5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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