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字号的荣昌凉粉

老字号的荣昌凉粉

作者/毛桃

算来荣昌凉粉从我初食至今已历时近三十年。每次回荣，我都要直奔这有滋有味的凉粉而去。如果人在食物中也有老朋友的话，那这小小的凉粉就是我的老朋友了。

开始吃凉粉大概是在东门，那时我家在东门。但最初以清晰面目进入我记忆的却是酱腌厂对面的那家凉粉摊，那里已靠近水东门。那位摊主一如所见的是位妇女，但她的一只手上生的冻疮即使在夏天也是龀牙裂嘴的。然因为她的凉粉味道好，于是她的手或生意什么的是不成问题的。那时，为了早早地吃到她的凉粉，我们甚至还不等她把担子挑出就跑到她家里去了。她的家与她的凉粉摊其实只一巷之隔，如果说凉粉摊在那条巷的巷头边上，那么她的家就在巷尾边上。那是座四合院，门外长着茂盛的喇叭花。在院中透着天光的天井上首，她坐在穿起扁担便能挑走的凉粉摊子前切、抓着凉粉。而所谓的凉粉摊，其主要构成就是一担箩筐，每个箩筐的筐口盖着刨得很光的方形木板，木板上可以切凉粉，也可以摆放装着各种佐料的饼饼缸缸、摆放吃凉粉用的碗和筷子。在她的摊子上，最吸引人的就是那把切凉粉用的刀：刀已用得失去了最初的形状，——变薄变扁梭角圆润了，但却是那样地干净锃亮，与切凉粉的手配合得天衣无缝，也足见其凉粉生意的好或历史悠久了。

至此，我仿佛又回到了坐在板凳上边拌凉粉边闻其香的“凉粉岁月”。荣昌凉粉的辣可说是最让人回味的了，还有就是凉粉本身的香。

当然，在我的记忆中，好吃的凉粉还有南门桥的大姐凉粉，园门巷里的华华凉粉，五福街口的夫妻凉粉、东门的李家凉粉等。我不知为何荣昌凉粉会这么好吃，都是豌豆磨的，都一样地放辣椒、花椒、盐巴、味精、小葱什么的。当然，这里面还有个手艺的问题，但它们的共性是什么呢？据说有次南门桥的大姐凉粉到重庆市里去参加什么食品博览会，其生意之好，就是卖一元一碗（当时荣昌是卖五角一碗）也忙不胜忙。但最后，她还是打道回府了。为什么呢？答曰：水土不服。我不知这水土不服是指人的水土不服呢，还是指凉粉的水土不服，抑或两者兼有。而倘若是凉粉的水土不服，那便应了“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句古语，也即是说荣昌凉粉是属于比较娇气、比较固执的那类土特产品，是离开不得故土的。

现在，我是在成都，而在偌大的成都我还没见着一家有荣昌凉粉卖的餐馆，于是更加相信荣昌凉粉是难于离乡背井的了。至此，荣昌凉粉好吃的共性似乎就包含在了当地的水土当中。特产、特产，我想特产尤其是土特产大概就是这样形成的。而我们身在异地又想吃荣昌凉粉的人就只有回到故乡才能吃得着了。在此，故乡就成了“顾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