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到了经典

触及到了经典

作者/毛桃

   在偶尔翻到的一档电视节目中，看见两位参加时装模特大赛的选手正站在PK席上说着无论胜负都是好朋友之类表示肚量的话。后来，她俩又唱了一首名为《大力水手》的歌。因为没看过有着高收视率的《大力水手》系列动画片，所以也没听过这首据说是闻名遐迩的歌。但不知是她们演唱的缘故还是歌本身的缘故，在我听来，这首歌简直是难以悦耳的。但如果我看过《大力水手》，而且还是《大力水手》的粉丝(fans,拥趸)，那对这首歌的感觉肯定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于是我想，它是不是一首搭顺风船的歌呢？或者换句话说：它是一首足具独立之美的歌吗？

   联想到好几年前一位朋友在聚会上常爱唱的“我们是害虫”的广告歌。因为我很少看电视，更没看过那则广告，所以我几乎是发不出笑声的，不像那些听到他唱便会发出开心的笑的朋友。据说，这是个为宣传某农药而打的广告。在广告的开初，一队动漫化的虫子唱着“我们是害虫”的歌从荧屏上由远及近、由大到小地走了出来。它们的样子憨态可掬，还唱着“我们是害虫”的歌，喜剧效果甚为明显。于是，当“我们是害虫”的歌一响起，那些小虫子憨态可掬的样子也随之出现，引发的喜剧效果也随之出现。更何况现在，这首歌是由一个比小虫子要大好几十倍的大男人在粗声大气地唱。

   然无论如何，对毫不知“情”而听这首歌的我而言，它是并不可笑的。在此，我也把它划归为未具独立之美的歌。

   这样的事物应该是不少的。要我举出这方面的例子，可谓是数不胜数。

   联想到有天向东对我说的：不知在圈子中享有声誉的圈中人的作品拿给不认识这些圈中人的人去读，它们是否会享有同样的声誉。他还说：要那些不认识我的人在读我的作品时都能读出康人的味道，那才叫好。言下之意，圈中人阅读彼此的作品都有一种“知人知事”的先决条件，就像喜爱《大力水手》一歌的人几乎都有“看过《大力水手》”的先决条件一样。

   思：对于某些美的事物，当它脱离了与其共生的一种条件或背景，它还是美的吗？

   联想到一位在诗人圈子里倍受推崇的诗人的诗在我读来却倍感莫名其妙一事。想必，是我并不认识这位诗人及其诗作的缘故。应了前面向东所猜测的一种景况。

   还有一次，在一个迪吧，放起了老电影《地道战》的插曲《太阳出来照四方》，这引致了一帮在年轻时看过这部电影和唱过这首歌的中年人的积极回应。与之相比，那些年轻的、二十岁左右的男女就表情漠然、甚至有些反感。于是我想，《太阳出来照四方》似乎也难以划归经典歌曲之列。

   在我看来，所谓经典，就是在很大程度上能穿越时空之限制、阻隔的事物。这里的“空”有两种含义：一是指狭义的空间，如“看过《大力水手》的群体”和“没看到《大力水手》的群体”；一是指广义的空间，如这个地方的人和这个地方以外的人。显然，足具独立之美就是具有穿透力，能穿越足够大的空间，也即能在较大范围内流行。它是成为经典的必要条件。甚至就是经典本身，如果它还能穿越足够长的时间遂道的话。

   拿歌曲史上的经典歌曲之一《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来说，没看过电影《冰山上的来客的人》也会很容易就为这首插曲凄婉抒情的曲词所打动。而且对它的喜爱也不仅止于在电影当红的那一时期。于是可以说，它已成了类似于《康定情歌》这样的经典民歌，势必传唱不衰。

   拿电影史上的经典女性之一奥黛丽·赫本来说，她的超凡脱俗的美不仅为她的国人所喜爱，也为世界范围内的人所喜爱，不仅为她的那个时代的人所喜爱，也为身后时代的人所喜爱。她就是穿越空间和时间的女性经典。

   拿一部艺术作品来说，如果所拥有的粉丝不仅止于圈内，或者还不仅止于作者所在或作品所关涉的地区，这便是对空间的一种穿越。如果它还经久不衰，还亘古流芳，这便是对时间的一种穿越。在我看来，对时间的穿越比对空间的穿越更为重要。似乎应了“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之说。

   想起了在死后其画作才获致尊崇并流芳至今的荷兰画家凡·高。其人其画是对时间的穿越，也是对身后空间的穿越。

   想起了曾亲眼见到的布达拉宫，一部藏族建筑史上的经典之作。

   想起作家马原曾说的“想写永远的畅销书。”“畅销书”占领了空间的广度，“永远的”则占领了时间的长度。

   如果说具足独立之美意指的是在或将在较大范围的流行，那长时间的流行、永远的流行便是经典本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