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和泰奥

文森特和泰奥

作者/毛桃

   他要画出人的庄严的悲痛。他的一生也画出了他自己的庄严的悲痛。他是谁？

   不知为什么，当读完美国传记作家欧文·斯通所写的《凡·高传》后，我觉得《凡·高传》书名中的凡·高是指凡·高兄弟俩人，即作为画家的文森特·凡·高和作为画商的泰奥·凡·高。从某种意义上讲，“文森特和泰奥”已成了一人专心从事艺术创作而另一人在物质精神上予创作者以全力支持的同义语。而且，还不仅如此。

   27岁的某一天，当从事第五种职业也告失败的文森特在困苦中发现他一生追求的目标就是画画而他当下又面临饥饿、疾病、不被人理解的折磨时，泰奥出现了。泰奥时年23岁，是巴黎有名望的画商。

   听罢文森特的诉说，泰奥决定帮助文森特。他对文森特说，“我现在有钱，你现在要做一件事，首先要得到帮助，那就坦白地告诉我，你找到的终身事业是什么，我们就可以合作。你全力投入那事业，我提供资金。当我们使你有偿还能力后你就分期还清我们的投资。”

   这就是文森特和泰奥关于事业的第一次也是终其一生的“心灵之约”。

   为什么不帮助文森特呢？在泰奥看来，他离开文森特，就觉得生活有欠缺而不完善。他觉得他是文森特的一部分，文森特也是他的一部分……“他独自一人时，常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工作，为什么争取成功。他必须依赖文森特，才能使自己生活充实，而文森特也需要他，因为文森特自己就像个孩子。”而除开在经济上支持文森特外，作为深具鉴赏力且同情支持改革者的画商泰奥在文森特的创作道路上也起到了良师益友的作用。这尤其表现在文森特到巴黎“深造”的那一段时间里。为了使文森特接触到对他绘画有帮助的印象派绘画而又不失自己的个性，泰奥让文森特在习画6年后到了巴黎并不时发挥着“旁观者”、“进谏者”的作用。此后，怀揣着在巴黎“深造”后的功力，文森特去了法国南部的阿尔。在那里，他经历了他创作的高峰期。创作出了《向日葵》、《老农夫》、《凡·高的椅子》等一大批像太阳一样向你诉说着什么的作品。

   文森特履行了他的诺言，尽管他生前只卖出一幅画，尽管他死后他的数幅作品曾创下油画拍卖史上的天价。他不停地画着。“他画，是因为必须画。在他拼命画的时候，他才能减少精神上的痛楚，才能使自己不那么痛苦。他可以没有妻子，可以没有家庭温暖和儿女，可以没有爱情、友谊和健康，可以失去安全、舒适和食物，甚至失去上帝，可他不能没有他视为最伟大的生命------也就是创作的能力和力量。

   泰奥也履行了他的诺言，尽管他后期也生活在矛盾痛苦中，但他还是一直不断地支持着文森特，直至文森特辞世。

   文森特在屡遭癫痫侵袭后发现他生命中最宝贵的部分已经死去，他已变得“无话可说”，他秉持米勒所言：“与其浅肤地说，不如沉默。”加之此时，泰奥的生活也出现了危机：他的孩子病了，他的公司老板也因他推举难以赚钱的印象派画家的画而要他辞职。于是，文森特在画完最后一幅《麦田上的乌鸦》后，朝自己开了致命的一枪。这一年，他37岁。而6个月后，泰奥也因悲伤过度而辞世。这一年，他33岁。他们葬在了一起。“他们死后，永不分离。”

   他要画出人的庄严的悲痛。他的一生也画出了他自己的庄严的悲痛。他，就是像太阳一样向你诉说着什么的“文森特和泰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