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家园

古老的家园

作者/毛桃

古老的家园新东西有限，除了与生活、生产密切相关的，其余的就是历史的积淀和久远的自然。这体现在古老的家园及家园中人的身上，便是它们、他们如醇酒一般的品质了。

这是一处积淀着美的古老的家园，她的名字叫“边城”。在读了沈从文的小说《边城》后，我有了这样的认识。

首先，在《边城》里，城中的贸易是有限的。“船下行是运桐油、青盐、染色的五倍子。上行则运棉花、棉纱，以及布匹、杂货同海味。”这里，我所说的有限应更多理解为一种历史地理文化经济等因素所引致的选择。因由这种有限（选择），贸易的货物也因此而显得有特色。

其次，在《边城》里，边城人的生活也是有限的。“一切都永远那么静寂。所有的人每个日子都在这种不可形容的单纯寂寞里过去。一分安静增加了人对于‘人事’的思索力，增加了梦。”

有限就像一道筛网。因为有限，那些无限的自然与古老的人文才得以彰显，那些有限的事物才显得珍贵并容易被人记住；因为有限，那些有特色、有味道的事物才之所以成了有特色、有味道的事物。

“黄泥的墙，乌黑的瓦，位置却永远那么妥贴，且与四周环境极其调和，使人迎面得到的印象，实在非常愉快。”

“风日清和的天气，无人过渡，镇日长闲，祖父同翠翠便坐在门前大岩石上晒太阳；或把一段木头从高处向水中抛去，嗾使身边黄狗从岩石高处跃下，把木头衔回来；或翠翠与黄狗皆张着耳朵，听祖父说些城中多年以前的战争；或祖父同翠翠两人，各把小竹作成的竖笛，逗在嘴边吹着迎亲送女的曲子。”

“船来时，小孩子的想象，应当在那些拉船人一方面。大人呢，孵一窠小鸡，养两只猪，托下行船夫打副金耳环，带两丈官青布，或一坛好酱油，一个双料的美孚灯罩回来，便占去了大部分作主妇的心了。”

“边城所在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是端午中秋和过年。三个节日过去三五十年前，如何兴奋了这地方人，直到现在，还毫无变化，仍旧是那地方居民最有意义的几个日子。”

“翠翠温习着两次过节、两个日子所见所闻的一切，心中很快乐……”

由此我还想到了人类的童年。童年的那些人与事、事与物为何会给我们留下如此深的印象呢？难道不是因为有限（包括童年的年幼无知），那些无限的自然与古老的人文才得以彰显，那些有限的事物才显得珍贵并容易被人记住吗？

在读了《边城》后，我有了寻找自己古老家园的念头，——但愿还能找着。但这同时是不是说我潜意识也有想回到“童年”的念头呢。

作家周国平说：有灵性的女人以她的那种单纯的深刻使我们感到双倍的韵味。在我看来，把“单纯的深刻”用在古老的家园上，也是十分合适的。

“到了一个地方名叫‘茶峒’的小山城时，有一小溪，溪边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这人家只一个老人，一个女孩，一只黄狗。”这就是韵味绵长的《边城》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