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丽江

回溯丽江

作者/毛桃

   一条散发着宁静、温馨、美丽之气的古老的河，如今成了一条有很多人游泳的河。于是要说体味它原初的宁静与美丽，似乎已属异想天开。但你还是可以体味它浓浓的温馨，虽然这温馨的成份已与以前有所不同了。只因现在，要找到一条还能游泳的河已委实太难，何况这条名为丽江古城的“河”还是既大且美且古老的。

   游罢丽江，有太多这样那样不大不小的感觉，以致不知从何说起，以致我有些武断地把“温和”一词作了丽江的第一修辟词。

   就让我设想丽江古城的过去吧。过去，丽江古城就像任一座管吃喝拉撒睡以及工作等的城市一样，没有像现在这么多鳞次栉比的商铺店面，没有像现在这么多来自全国甚至世界各地就奔着这个地方来游玩的异乡人，于是你可想它的形态了。麻石地、青瓦屋、小桥流水、柳拂藤绕，宁静的街巷里，走着几个寥寥的行人。

   就让我设想丽江古城的现在吧。现在，丽江古城开起了鳞次栉比的商铺店面，涌来了来自全国甚至世界各地就奔着这个地方来游玩的异乡人，古城的上空，弥漫着欣喜、热闹的观游消费之气，同时也不乏观游消费时的挑剔与较真。应该说，这种欣喜、热闹的观游消费之气在现在的丽江还是很浓重的。

   入夜，当一串串长圆形的大红灯笼把夜色中的古城映照得朦朦胧胧、若隐若现之时，那些开在古城瓦顶砖墙里的店铺还是像一盏盏吸引人视线的灯笼的。很喜欢那些取材自然、手工意蕴浓厚的店铺，它们就像这些“灯笼”中能长久吸引人视线的“灯笼”。这天傍晚，初到丽江的我在漫无目的地瞎逛中就钻进了一家卖扎染、腊染的布店，一家卖棉麻衣裙的服装店，一家作品很有艺术性的木刻店，一家卖亚麻彩染小饰品的布艺店，一家摆有许多旧式饰品的古董店，细读了这些好看的“灯笼”，并买了一些好看的布和小玩意儿。

   第二天白天，除继续逛店外，我还留意着好看的景以拍照或作自拍的背景。这次，我还专门挑了比较偏僻的街巷去走、去拍照。在我看来，在丽江古城转街、购物、拍照是三件愉快或比较愉快的事。

   也许还应去那些有小桥流水相伴、手工艺品相饰的酒吧坐坐。可现在我是独自一个，没有可一同去酒吧坐坐的朋友，就继续独立自主地转街、购物、拍照好了。

   曾写过一篇名为《失去了小街小店的城市》的文。在此文中，我感叹那些能给我们历史记忆的小街小店丧失了，在那些小街小店里的手工劳动、个体劳动丧失了，一些有着浓浓人文精神的生活、生产方式丧失了。相应地，那些与之伴生的个性产品、有人情味的产品也随之丧失了。但现在，在丽江古城，我看到了不少的小街和小店，于是有了一种亲切感。的确，那些悠闲地做着或售着手工劳动的小店是能给人以亲切感的，就像古城的麻石地、青瓦屋、木漏窗、土纸灯笼、小桥流水。怎么能不感到亲切呢？它们都是我们的祖先朝夕与共的东西啊，而我们祖先的血，依然在我们的血管里流淌。

   只是还是有一种忧患，怕这种手工劳动、个体劳动在商品经济的大潮中式微、变质、沦丧。的确在古城里，我看到的具有个性意味的手工劳动及产品与那些以批发形式销售的伪手工艺劳动及产品相比，还是不占多数的。这也是为何前面所说的“灯笼”并不是个个都能长久吸引人视线的原因。如果说丽江古城的建筑格局是一个人的外表的话，那丽江古城的这些有个性的小店小铺就是这个人的灵魂。于是，愿灵魂长在。

   接下来，就让我设想丽江古城的将来吧。在我看来，丽江古城的将来就取决于这些有个性的小店小铺在数量及质量上的变化。如果这种保持了某种品味、格调的小店小铺是更多而不是更少的，那丽江古城的内涵将是更浓也更迷人的。

   的确，这些以个体生命、个性表现为特征的小店小铺也构成了丽江古城浪漫的内涵。如果说对丽江古城的第一修辟词为“温和”的话，那第二修辟词可谓“浪漫”了。

   可不是吗，在有着麻石青砖小桥流水的小街小巷里转悠，走进一家飘着木石棉麻手工之气的小店里购物，在这样的小街小巷小店小铺拍拍照、留留影，这不是一种浪漫又是什么呢？

   可不是吗，当她坐在一张铺着好看的条纹棉布的吧桌前，看着悬着串串大红灯笼的窗外的小桥流水、绿柳青藤，看着过往的披着亚麻或条纹披肩的女人，看着过往的系着头帕或围巾的男人，这不是一种浪漫又是什么呢？从窗外看，窗里女人腕上的一圈像羚羊角似的老式银手镯正散发着幸福的一米阳光。

   古街、小店、手工劳动，一种久违的亲切，一种新鲜的亲切，温和而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