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饭
农家饭
作者/毛桃
五一长假与朋友到她的学生娟娟家去耍。本意是想去观景游玩什么的,不意却赏到了另一类景——地道的农家饭。
到麦崩下火地村时,已是下午二时许,我们不出所料地走了四个小时。此后,我们尝到了茶壶里煮的老腊肉的滋味。在内地,腊肉一般过了清明就开始变质。但在这个地方,腊肉可以长年累月地挂而不坏。有的家的腊肉从闺女出生时就开始挂,一直挂到闺女出嫁。它们可谓是名符其实的老腊肉。
此地老腊肉好吃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猪是俗称的“吃粮食”长大的。在娟娟家里,我看到了他们割猪草、切土豆、拌玉米面喂猪。三头猪一天要吃两挑绿色饲料,肉自然也是绿色的了。
老腊肉炒驴耳韭,这是第二天下午我所吃到的一道特色菜。
时值五月初,高山上菜还没长出来。尽管城里的樱桃已近罢市但山上的樱桃却还未起枇杷色,但这却难不倒山里人,他们有大自然的出产作后盾咧。可不,第二天一早,娟娟的弟弟便顶着一个半人高的大背兜上山采野菜去了。下午二点过,他掐了十一把驴耳韭回来。这是一种看似驴耳、味似韭菜的阔叶草本植物,合着老腊肉炒,其味胜似韭菜。
头天初来的下午,我们还吃了一种叫卷卷菜的野菜。可惜我未见其新鲜时的模样。
十一把驴耳韭快吃完时,娟娟的大哥又去高山上摘了若干把枸杞芽回来。把枸杞芽往滚水里氽一下再来凉拌,便成了营养可口的下饭菜。
从高山上下来,娟娟大哥的脸黑了几成。也难怪,他都好久没上山了。这次,尚在州民干校进修的他是与我们一道从康定到麦崩的。
大自然的出产本是漫山遍野的,只是由于人类的大举进犯,它们才被迫退缩到了崇山峻岭深处。现在,你要获取大自然的出产就得走很远的路。这是必然的,这与坐不坐车无关。倘若坐车就能抵达,那你所抵达的地方所意味的也是可想而知的,唯一不同的是程度上的差异:来的人多与来的人少的差异,现代化程度强与现代化程度弱的差异。
然话说回来,其实野菜也许只是因由客人的到来才去采摘的。这次除了野菜和老腊肉,我们还吃了他们自家种的、做的炒土豆片、干酸菜汤,用白泥巴点的石磨豆花、豆腐,吃了金裹银(玉米面合大米饭)、豆腐连渣饭、酸菜玉米汤汤,吃了他们自家晒的苹果干、梨子干。总之,品尝到了各色各样风味浓郁的农家饭。当然,这还有赖于娟娟母亲的善良勤劳、心灵手巧。娟娟母亲是一位难得见其空闲的六旬老人。她的手总是摸着活在干。她的脸上漾着乐天知命的和顺与安祥。
大自然的出产又何止是野生动、植物呢?“上帝创造了乡村,人类创造了城市。”我想起英国诗人库柏所说的一句话来。
然围绕着农家饭,围绕着大自然出产的问题,我还有一席不得不说的“赘言”。无疑,农家饭是与大自然的出产密切相关的。我们可以不吃野菜,但我们却不能不用烧饭做菜的柴、人畜饮用的水。在这里,柴是从很高很远的山上砍来的,水是从村后山上的泉眼引下来的——水与森林的关系勿庸赘言。但问及村里人他们是否也在种树时,他们的回答却很远离了他们祖先所遵循的信条。他们说柴烧完了烧煤,煤烧完了烧电,好像一切都是按现代化的步骤循序渐进着。曾读到一篇文章,讲在西双版纳有一种越砍越长的树的枝丫,当地人就拿它们当柴烧。我多么希望在麦崩,在广大以柴作燃料的地区,也有一种越砍越长的树哦。在人类与大自然出产的关系上,人类有些像大斗进小斗出或只进不出的贪婪者。
但更让我困惑的却是人们对有“大自然母亲”美誉的大自然土地的滥挖乱采、短视利用。理论上说,树砍了还是可以种的,但土地资源被破坏了呢?
走在从麦崩到江嘴的山路上,阵阵开矿、挖金的爆炸声震耳惊心,爆炸及爆炸声引发的山体滚石、滑坡也时有发生。娟娟的大哥说下雨天走比出太阳走要好,雨后出太阳山体就更容易滚石、滑坡了。
农家饭还能吃多久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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