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身边的草原:大草坝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11-02 02:01:57 / 图片数(4)

就在身边的草原:大草坝

 

作者/毛桃

 

    是在这次游过大草坝之后,我才幡然悟到:大草坝就是离康定城最近的草原,在这里,你能感受到百十公里外草原同样的韵致。如果说跑马山更具山地所有的灵秀之气的话,那大草坝就更具高原所有的辽阔之气了。

    五月二十四日上午十点,我们一行耍坝子或户外运动爱好者就在家住子耳坡的牵马人杨建康大哥的引领下,踏上了走向大草坝的山间小路。当然,此前也走过一阵子耳坡里的水泥路。

    是从小松林——大松林一线上的大草坝。曾以为从城里上大草坝只有小松林——大松林一线的路,殊不知还有其他几条路。几年前的一个冬天曾从南无寺背后的山路上过大草坝,沿途见着了不少的雪巴。它们丛聚而生,使山坡不显荒凉且颇具野趣。还有一条上大草坝之路就是骆家沟——小草坝一线的路。是这次从大草坝下山时走的路。此为后话。

 

传说和花草缀饰的山路

 

    是看着山下的康定城及四周的山川风物,听着杨大哥对沿途景点及花草的介绍朝大草坝进发的。不知不觉,驮着帐篷、睡袋的白马闷墩儿已走到前面去了,牵马人也成了同行的小田和小张。而专事牵马的则成了专职解说员。

在穿越了小松林后,就到了比较开阔的烧香坪。那里有一片用树杆和铁丝围出的洋芋地。在那里还能眺到东关的迎宾大道。

    接着,就即将进入树子显得更大更高的大松林了。路经一经幡汇集的地方,杨大哥引着我们去看了一石砌的塔子和石砌的熏香炉。杨介绍说它们是原俄巴寺喇嘛陈格格修的。是在改革开放后修的。据说陈格格在破四旧时眼睛忽然瞎了,改革开放后宗教政策放宽他的眼睛又复明了。不知其时他是装瞎咧还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奇迹。在谈到陈格格的事情时,杨大哥还举了《红岩》中华疯子华子良的例子。他最先问我许云峰所在的那个小说叫什么咧,我说出了《红岩》的名字。后来,就说到了为了无产阶级革命事业而装疯的华子良。

   其实更早听到的传说却是一碗水和磨刀石这两个名字。听说我是搞写作的,杨大哥就很热心地说要带我去看一碗水,还有磨刀石。而且他还挺会卖关子,非要到了一碗水和磨刀石那里才抖包袱。害得我腿再酸气再喘也不吭一声地把更多的路撇在了身后。

大概快穿完大松林的时候,杨大哥把走在前面的晓红和走在最后的我带到了磨刀石跟前。甫一看去,那真是一块磨刀石咧。是从地下冒出的一溜尺余长的石头,上面已被刀磨出了波浪形的三道浅槽。听杨大哥讲,以前康定的火秋皮是很出名的,皮房的生意也红红火火。因山上的杨柳丫丫是熏出这种优质火秋皮的关键燃料,于是上大草坝来砍杨柳丫丫的人就络绎不绝。而这块磨刀石,就见证了那段红红火火的火秋皮历史。

    而在离磨刀石不远的小路对面,就是老早就从杨大哥嘴里冒出的“一碗水”了。一个清泠泠的小水凼就处在路边岩石下,有斗碗那么大,纹丝不动,看不出有什么源头,周围是青绿的草和褐黄的松针。有的松针还沉到一碗水的底部去了。传说旧时康定城里有户人家有五姊妹。到了能上山砍杨柳丫丫的年龄了,她们却表现出了畏难情绪,因上到山后喝水成问题。她们的父亲是位有法术的人,但却从未暴露其身份。这天,他对五姊妹说在山上的有个地方他看到了一个水凼,能解决她们的吃水问题了,并如实告诉了水凼所处的位置,五姊妹就半信半疑地上山了。到了父亲所说的位置,五姊妹果然看到了一个水凼,而且水清澈洁净,沁人心脾。就甭提五姊妹有多惊喜了。打这以后,五姊妹也顺理成章地上山砍杨柳丫丫了。

    当然,我们也顺理成章地舀了一碗水的水来喝。入口清凉,还有一种淡淡的甜味。喝一碗不够,就再来半碗。水舀不干,也不漫出来。

    正如前面所说,这一路也是听着杨大哥对花草的介绍朝大草坝进发的。认识了秦胶、刀口药、蕨菜、野牡丹等。其中,最让我惊喜的是认识了端午节香包里所装的草药,——香草。这是一种开着淡紫色花团的草,花团是由若干淡紫色小花结集而成。浓缩了香草香的部位是它的根部。端午节香包所装的就是香草的根部。喜欢动手的晓红兴奋地去挖了二棵香草的根根出来:她一个,我一个。凑近鼻孔,浓香扑鼻,而且,久闻不败,久闻不厌。

 

大草坝

 

    对从山下爬上来的人来说,这依然叫做山顶,只是,这是一种典型的高原台地,有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与常识中的尖尖的山顶有十分大的出入。这,就是作为我们终极目的的大草坝了。

    遍地的黄花扑面而来了,这种曾在玉龙西草原见过的遍地的黄花啊。据说,牦牛就是吃了这种黄花产出的酥油才又黄又香。这大抵也是为何只在这次我才幡然悟到“大草坝就是离康定城最近的草原”的原因。此前曾来过大草坝两、三次,但却没见到遍地的黄花。有次来了见到的大草坝还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这时的大草坝上还有牛有马有人。这些人中除放牛牧马人外,还有二堆耍坝子的。也难怪,这天是星期六,天气又好。蓝天白云下,耍坝子的人陡增。

    在开着黄色小花的草原上照了几张相后,我们便在同行小张的带领下,往大草坝某一方向的边缘走了去。前几天,小张曾和月英的哥哥林先生上来露营。他们都是比较有经验的驴友(户外运动爱好者)。小张知道适合扎营的地方在哪里。

    我们往大草坝的边缘走了去。应该这样说,大草坝的有一边是连着更高更大的山的。最初的遗世独立的台地印象或许是因由“只见大草坝,不见边缘”的偏颇所致。这下,我们就是往连着更高更大的山的大草坝的边缘走了去。那里,有一大片密密的灌木林。或许,还混生着小乔木。

    对大草坝的真正地欣赏却是在扎了营、打过尖之后。那时已是下午四点过,放眼望去,草坝上除了牛马就是花草,一派原生态的和谐、宁静。而且,大草坝周边的配置也是极佳的,尤其是没有连着更大更高的山的那一边。那一边的背景是带有雪峰的群山。雪峰上的冰川便是杨大哥嘴里的“万年雪”。他近乎自豪地说康定人在这就能看到冰川了。据后来小张介绍,正对大草坝的雪峰一座叫蛇海子山,一座叫田海子山。它们是离我们直线距离最近的皑皑冰川。而如果从更远的雪峰或山峰算起,它们按顺时针方向依次为莲花山、狮子岩、郭达山、跑马山、蛇海子山、田海子山、折多山,还有些不知名的山。这些都是能在大草坝看到的山峦冰峰,不少的还参与构成了大草坝的周边背景。蓝天、白云、雪峰、黛山、遍地开着的黄色的小花、闲适地吃草或休息的牛马,这是大草坝给我的最深印象,也是进入我镜头最多的背景或主景。

    同行的大女孩小田禁不住在草地上打起了滚。也许唯有这样,才能宣示她对盛开着遍地黄花的大草坝的爱了。或许,还有对自由的爱。

    居然在大草坝上还见着了我十几年前在甘孜气象站下派时所见到的阿布扎布,可用来编花帽的阿布扎布。它们一丛一丛地聚茎而生,每茎顶上的唯一一朵花也是聚集了无数的白色小花或尚未盛开的黄色小蕾而成的。这更增添了我对大草坝的草原性认同。

    对大草坝的再一次细品是发生在第二天早上。大概是早晨六点左右吧,迷迷糊糊睡着的我就被隔壁帐篷的小张“看日出”的喊声“耖”起来了。

    来到大草坝上时太阳已经全出来了。这时,再把镜头对着日出的那个方向照,将照出废片,因为这时肉眼看上去都是亮闪闪的一片且难以直视。

    不过在早上看大草坝,所得的与头天下午所见的还是有一些差别的。总的说来是淡泊了一些、清凉了一些。

    早上的阳光是不很强烈的,黄色偏淡,有些像雾。朝着蛇海子山方向看去,一蓬不知明的灌木显得很突出,因其背景的干净。其实背景就是蛇海子山,但现在为斜照的阳光所模糊,就像一片没有纹理的黛蓝色。

    两只一深棕一浅褐的小牛儿依然侧卧在昨日就在的黄花草地上,像二位宁静致远的修行者。月英称这两只小牛儿为乖乖。后来从她摄的所有动物(包括人)照来说,最上镜的就是这两只一深一浅,一大点一小点的小牛儿了。在我看来,在大草坝上放敞的牛马通常比人更上镜。这里就是它们的家,它们在这有种天然的契合感。而我们,只是怀有欣喜之心、欣赏之心的过客,来去如云、如风。

    在大草坝上,另一很为上镜的就是盛开在草原上的各式小花了。这引得月英的丈夫龚先生追随着小花的踪迹摄着它们。在龚先生的镜头里,被截取、放大的小花成了一幅幅仪态万方的画。

 

林中营地

 

    我们的三顶帐篷就扎在大草坝边缘的林子里。林子里恰有一片空地,于是就成了我们安营扎寨之地盘。当然,这还多亏了月英的哥哥林先生和小张在此之前的探路。

    这里离水源也不远。从营地出发大约走上几十米远,便到了山涧汇成的“自来水”前了。

    因走在最后,所以当我跟着杨大哥来到营地时,先到的同行们已在搭帐篷了。于是就跟着杨大哥去取水了。所不同的是:他是用熬茶的锅端的,我是用月英夫妇带的压缩水桶提的。压缩水桶不装水时就像一张饼。很高兴用这户外玩意儿提水,像耍魔术。

    受惠于月英他们所开的户外用品店和他们的慷慨,我们煮饭用的也是他们“赞助”的户外用小煤气罐(但愿下次能将它们计入我们AA制的总帐),虽然杨大哥在一边理所当然地用丫丫柴烧着清茶。不能不指出的一点是:大草坝之旅所提供的除了对大草坝风景的欣赏外,还有由合适的人员结构、合适的天气配置、合适的自然地理等构成的野外生活的快乐。譬如在大草坝营地,——也就是我们在野外的家,我们就先后吃了从康定城里买来的卤牛肉卤肚子及锅魁(别有一番风味),喝了用丫丫柴烧的清茶,吃了快餐面煮青叶子白菜加火腿肠,吃了在丫丫柴烧出的篝火上烤的猪肉排。这天晚上,在吃罢野外烧烤之后,我们就入帐就寝了。躺在暖和的睡袋里,嗅着从帐篷的纱窗漏进的清新之气,听着挂在树上的小收音机传出的第十八届世界杯的有关报道,真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奇妙感觉。

    这天晚上,始于北京时间二十三点的2006年世界杯第一场八分之一决赛开始了,A组的第一名德国队迎战B组的第二名瑞典队。开场没多久,便听到德国队波多尔斯基首开纪录,感到分外高兴。这次世界杯,因在揭幕战中看了德国队的表现,深感其耳目一新的进步,便把德国队列为了我最喜欢的一支球队,并看好德国队夺冠。现在,听到德国队率先进球了,就甭提有多高兴了。这种高兴一直延续到了这场比赛打完,虽然在听到德国队进了第二个球后就再没专心听了。

    清早,小张带来的收音机又在树上叫开了,却招致了我商榷性的抗议。我说想听下鸟叫,其实却是想在清雅的鸟叫声中而不是在聒噪的收音机声中继续眠一下瞌睡。

    起来看日出未果,便回到营地喝了大半饭盒稀饭,下涪陵榨菜和海会寺豆腐乳。吃罢又去大草坝上耍了。后来,在营地的同行全都来大草坝了。大家照相的照相,晒太阳晒太阳。待返回营地,我们堆在地上的青叶子白菜和洋芋却全都遭进犯的牛吃光了,装在小袋里的辣椒面也被撒了一地。作为回报,它们还拉了好几摊牛粪。

    中午那顿加了煎蛋的快餐面就将就吃了,因没了青叶子白菜和洋芋。昨天在来时的路上见到了不少的松木菌,杨大哥就在今天中午如约带来了腊肉和大蒜。但我们却没有在今天早上如约去捡松木菌,于是这块油浸浸的大腊肉又被原封不动地带下山去了。

    “烟子烟,不要烟我,我是天上的梅花朵。狗捡柴,猫烧火,老鼠下面笑死我。”在杨大哥领诵的民谣声中,我们盛了茶、熄了火,然后,拾掇垃圾。我们把不能降解的塑料袋、塑料杯碗什么的全都装进了一个大塑料袋里,然后由轻装的人换着提下山去。当看着曾提供给我们栖居之处的林中空地现又恢复了素常的干净,我便有了一种不再歉疚的满足感和对这片林中之地的感激之情。相信如果这片土地有灵,它会记着我们的爱护和敬畏的。相信如果我们下次还来,它会像对待老朋友一样对待我们的。

    下到山后,当我提着那袋垃圾在子耳坡路上找垃圾桶时,几位坐在街边晒太阳的阿婆为我指了垃圾桶所在的位置。我近乎自夸和宣教地对她们说:“我是从山上提下来的。山本来是干干净净的,我们走还是要还它干干净净。”一位老阿婆就脱口对我说了“乖哈!”二字。这让我高兴了好一阵子。我想我乖老阿婆也乖,我们都乖。

 

(注:文上所列图片均为康定“雅拉户外”林月英女士所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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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就是毛毛雨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幸福就是毛毛雨   /   2007-11-22 15:24:50
谢谢空中加油的鼓丽!
引用 删除 空中加油   /   2007-11-19 21:52:28
写得很好1
幸福就是毛毛雨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幸福就是毛毛雨   /   2007-11-19 15:01:10
咖哩张,去大草坝是不要门票的哦.
最好六月份去,那里遍地黄花,会让你大饱眼福的.
新星星 引用 删除 garlixzhang   /   2007-11-18 10:04:08
还有这样的好地方,等有钱和时间了立马去
幸福就是毛毛雨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幸福就是毛毛雨   /   2007-11-03 21:10:07
更正通知:‘文上所列图片均为康定“雅拉户外”林月英女士所摄’应为‘文上所列图片均为康定“雅拉户外”官月英女士所摄’。
幸福就是毛毛雨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幸福就是毛毛雨   /   2007-11-02 02:17:30
为了巩固昨晚的胜利果实,今晚不惜又花了几个小时在发布图片的实验上,也不惜将正文作了“附图说明”。不过即使到现在而今眼目下,我好像还是没把发布图片的奥秘搞得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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