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西黑陶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7-11-12 15:33:35

阿西黑陶

 

作者/毛桃

 

    几年前在买了一只黑陶茶壶后就听说稻城的黑陶茶壶好。但我买的那只嵌碎白瓷的黑陶茶壶是不是来自稻城还有待确证,尽管从形制上来看是来自稻城。现在,用电炉、煤气灶的比例已占绝对优势,那种黑陶茶壶“赖以生存”的炭炉柴灶已日趋式微,何况还有锑锅铝壶一类替代品的挤兑。于是就想:黑陶茶壶是否还有生存的理由呢?就我而言,那只黑陶茶壶的生存理由是有摆件的价值,因为具有较强的观赏性。但它不是新的,而是一只用过的老茶壶。

    到稻城的第二天上午,宣传部代部长就带我们往阿西所在的赤土乡去了。也是朝贡岭的方向走,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再度浮起。眼下,也是在夏末秋初,那白杨树叶灿烂的黄在碧蓝天际的映衬下是那样地让人眼睛发亮。当然,也有一些东西不在了,比如那间路边的磨坊,比如那个几乎全由泥墙藏房组成的村庄;也出现了一些新的东西,比如用整齐的切割石块砌的藏房。相比于用自然的石块砌的藏房,这种用切割石块砌的藏房少了一些自然、灵动之气,但因是依循传统建筑方式而建的,所以看上去还是有一种接近原生态的和谐感。退一步想,它们起码是比那些与自然、与环境不相和谐的建筑要好的。

    到达赤土乡政府时,已近中午。一位从阿西把黑陶背下山的年轻人正在乡政府的院坝里呆着,我们立马聚集到了他的身边。在他背后,共有四个竹编背兜。好像还有几位一同把黑陶背下山的人。

    他从一个铺垫着干草的背兜里取出了两只黑陶茶壶和一大一小的两只黑陶火罐出来。黑陶茶壶上的嵌碎白瓷使我想到了我买的那只黑陶老茶壶。两厢比较,眼下的这只阿西黑陶壶上嵌的碎白瓷是更规整更繁斓的。从工艺上讲,这两只阿西黑陶壶也比我买的那只更精细。我买的那只壶最可贵的也许就是它耐读的历史感了,这也是那些被称之为文物或古董的事物核心的价值之所在。而这,却是任何新的事物所不具备的。

    是在一个名叫杜鹃谷温泉山庄的地方,我看到了有耐读的历史感的阿西黑陶。那时,我们已踏上了从贡嘎山乡(吃午饭的地方)返城的路上。按计划,本来是要去阿西黑陶的产地阿西村去看看的,谁知到赤土乡政府后就听说去阿西的路才塌了方,便有些遗憾地取消了去阿西的行程。不过还是一些庆幸,庆幸在赤土乡政府便遇到了一位来自阿西的黑陶艺人,28岁的扎西。而且,把黑陶背下山的他就是去给客户送货的。想到所见的四个背兜都装满了阿西黑陶,便猜测阿西黑陶现在的生产势头还是喜人的。据说,阿西村的土地对生产粮食来说不是很好的(可能是海拔较高的缘故),但却出上好的陶泥。历史上,阿西人有把做的陶器拿到二季地区换粮食的习惯。

    走进位于路边一林木葱茏之地的温泉山庄,我为一帮人不是来泡澡而只是来看古旧阿西黑陶的举动而觉有些面赧。不过很快,这种负面情绪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大堂四壁所列古旧阿西黑陶的由衷地欣赏。大堂四壁所做的博古架也是专为陈列这些大大小小的阿西黑陶而做的,显得错落有致、参差灵动。听同行的代杰讲,山庄的老板是内地人。我想这山庄的老板还真有一定的艺术鉴赏力。可不是嘛,仅就他收集陈列古旧阿西黑陶一举,就可证明。

    我慢慢地游走在四壁的博古架前,细细地读着几乎件件都是艺术品的古旧阿西黑陶。它们几乎囊括了阿西人过去所有的生活器皿,大到做酒的器具、盛水的缸钵、烧火的炉子,小到煮饭的锅、装茶的壶、盛酒的罐、。它们中的不少已残破不全、缺胳膊少腿的,但它们身上所积淀的厚厚的“用”之气,却晕染出了浓浓的艺术氛围。我慢慢地游走在四壁的博古架前,细细地读着几乎件件都是艺术品的古旧阿西黑陶。大抵面对耐读的事物时,我们的脚步通常是会放慢的,我们愿意也须得付出给它们更多的时间。

    通过这次参观我感觉到,过去阿西生产的黑陶品种繁多,几乎囊括了阿西人过去所有的生活器皿。而现在,阿西生产的黑陶主要为香炉、火炉、茶壶,品种锐减。这种历史和现状都使我想到了丹巴巴底乡二波村。只是阿西村的制陶现状比起二波村来说又好了几成。个中原因已无须赘言。在此我还想表明的一点就是:因为现在好多品种已不再生产,于是杜鹃谷温泉山庄所收藏的不少阿西黑陶品种也许就成了不复再有的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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