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是一只加工之手

“用”是一只加工之手

作者/毛桃

从德格麦宿扎郎老人的土陶班里买了一只造型很好的新黑陶罐回来，却有些遗憾。叹：要是这陶罐能被派上用场就好了。显然，把它直接作为摆饰放在某处尚显不够。我希望通过“用”而对它进行再加工。我相信，在用过许久以后，它就成了工艺品，作为摆饰也当之无愧。我相信，在世上存在这样一类事物：它不是新的时候才美，它是用过之后才美。这类事物通常是由天然原材料做成的，就像那只羚羊角纹老银手镯。

其实，在我的书屋里就放有一只纯粹作为饰品的稻城阿西黑陶。是一只用过的酥油茶罐，散发着洗不掉的酥油茶气。于几年前写的一篇名为《一只壶》的文章，就是有感于这只嵌瓷黑陶茶壶而发的。在我看来，作为工艺品的它，对其艺术性的创造可分为两个部分：一为制作，即“做”，一为使用，即“用”。在现实生活中，生活用品向工艺品甚至艺术品的方向转化，“用”的作用可谓是不可小觑。一次闲逛，在康定东关的一家工艺品商店里，我就见到了不少已转化成了工艺品的过去的生活用品，如过去的木质藤箍酸奶桶，过去的铜壶银马镫，过去的藏刀火镰银杜古。它们的共同特征就是“用了好长好长一段时间”，积淀了“用”的历史。

去年六月，广西电视台“寻找金花”栏目组在康定沙德莲花湖畔寻找金花时，组里的黄导演就在普沙绒乡的老乡手中买了一只用了几十年的酥油茶桶。个中原因，不难推测：他是要把它带回去作摆饰用的。显然，来自亚热带广西的黄导不是要把它带回去打酥油茶的。

需明确：这只酥油茶桶的特征也是“用了好长好长一段时间”，积淀了“用”的历史。“用”是一只加工之手，能使一件生活用品成为工艺品，甚至成为艺术品。在我看来，同种式样，同种质地的新的阿西黑陶、木质藤箍酸奶桶、酥油茶桶、铜壶、银马蹬等是较难直接成为工艺品的,就像我从麦宿带回的那只新黑陶罐，当我把它放在藏桌上作摆饰时，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时至今日。蓦然回首，原来在我几年前写的那篇短文《一只壶》中，就已经不经意地道出了一件生活用品成为一件工艺品的内在秘密：用。说得再细致点，就是：浸润着爱心地用。

还有一个例证就是，那些很具有观赏价值的老屋、旧桥、古巷、大树。在它们新（幼小）的时候，它们也许是并不起眼的。为什么在经世多年后它们就起眼了呢？或许，用的过程，就是一种成长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