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沙沙菌·侧耳根
作者/毛桃
艾是一种草,嫩的时候被掐来做艾粑。艾粑简单说来就是揉合了捣碎的艾的糍粑,呈暗绿色,通常做得有一指长、二指宽,外面用剪成片状的棕叶包裹。
曾跟着父母去近郊的田间地头掐艾,在春节前后,吃倒不一定吃。家里的艾粑几乎成了喜吃甜食的父亲的独享之物,但这并不妨碍每年春节前后的做艾粑。似乎成了一种习惯,不做艾粑、猪儿粑什么的就少了一种年节的气氛,进一步说就是少了一种生活的情趣。这在老年人看来尤其如此。
现在,我已记不清吃艾的场景了,但却记得掐艾的场景。在挖得像绝壁一样的田坎上,长着一小棵一小棵像绿色的花似的艾。这时的它们还很嫩,灰绿发白,叶上长着一层茸茸的细毛。把叶片横向拉断,还会扯出长长的丝来。掐艾的过程就像掐花,拇指和食指扣住艾的根部一掐,艾就像花朵一样落入掌心,然后放入提篮或背兜。对我而言,去郊外掐艾的过程是远比吃艾更有滋味的。
原因也许是现在才找到的:
因为,我进入到了能使弗洛伊德所言的“本我”感到亲切、亲近的自然、清新的世界;
再说,以掐艾的名义去野餐,又有什么比野餐更有滋味呢?野外是一道佐料,能便平淡的食物变得不平淡,不平淡的食物变得更不平淡。在野外,那怕拿出一个白面锅魁来啃,也会吃出不同于在城里、在家里吃时的滋味的。
捡沙沙菌、挑侧耳根的过程也莫不如此。
记得捡沙沙菌的地方是个没种菜的地方,是岩石和沙的混合地,离铁路桥不远。那天,一场阵雨过后,河边街屋的朱三妹、朱四妹就近乎随意地邀我出发了,她俩是知道哪里有沙沙菌的。当然,各人也带了些在外吃的零食。到了捡沙沙菌的地方,没捡多久,一场阵雨又哗啦而下,我们忙着找躲的地方,直到雨停,才又开始去捡。沙沙菌像黑木耳一样颜色发黑,只是比黑木耳还小,带更多的沙子。因为捡回去的沙沙菌还炒了一盘菜并且吃了,所以我知道沙沙菌的沙是不容易淘洗干净的。沙沙菌,可谓名符其实。
侧耳根又叫猪鼻孔,从叶形上说,既像侧耳也像猪鼻孔,学名叫鱼腥草。因为可食部分也有侧耳根的根,所以撷取它时要用竹片、小铲一类的工具,撷取的动作也成了“挑”。那时,挑回的侧耳根主要是当药用,说白了就是熬水喝,清热解毒,止咳化痰。把侧耳根当凉拌菜吃则是在侧耳根挑得多的时候。比起煎的侧耳根汁来说,凉拌侧耳根要好吃得多。那时,因为父亲在搞中草药研究,所以我也醉翁之意不在“药”地跟着去挖了点侧耳根、金钱草之类的草药。只要是能顺便去野游、野餐,又不会走很远的路,我还是会比较乐意地尾随而去的。
现在市面上卖的侧耳根已很难看到是野生的了。想吃侧耳根的时候,就会选那种长得比较小,看起来像野生侧耳根的买。不知老了,在告老还乡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还有没有地方去挑侧耳根。那时,在挑的间隙吃着可意的野餐,在挑回来后吃着凉拌野生侧耳根,无论如何,都是件赏心悦目、唇齿留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