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或唱

歌或唱

作者/毛桃

某日，妈妈带我去她的一位朋友家取歌本。是在一形若招待所的房间里，我看到了一本名叫《战地新歌》的歌本，绿颜色封面。后来在其他地方还看了其他颜色封面的《战地新歌》。原来，《战地新歌》是分集出版的，不同的颜色表明的是不同的集数。不知那本绿色封面的《战地新歌》是其中的第几集。

要说《战地新歌》给我印象中最深的歌有哪些，回答是：《翻身道情》、《满园的枇杷黄澄澄》、《延安窑洞住上了北京娃》、《老房东“查铺”》。为什么会是这样几首，我也说不出原因，大概是因为那时经常传入耳窦并深植于记忆的就是这几首吧。

其实唱过或跳过的《战地新歌》是远不止这几首的。不知小学跳过的《我爱北京天安门》、《北京的金山上》、《修路的工人卡沙沙》、《火车向着韶山跑》是不是《战地新歌》中的歌。那时，我大概还没跟妈妈去她朋友家取歌本，也不知《战地新歌》这种歌本。稍经回忆，还想起了《战地新歌》中的《阿瓦人家唱新歌》、《红太阳照边疆》、《织渔网》、《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等常被用来编成舞蹈跳的歌。

我至今也不知在读初中时我领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了。那天下午，是全校性的歌咏比赛，以班为单位。在家吃了中午饭后，我就边嚼生板粟边往学校去了。我那时是真地感到好紧张，十分害怕走上舞台的时刻一下子就到来。不知是在什么时候，我没再嚼板粟了，但却感到喉咙上巴了片板粟的第二层皮。我不断地干咳，希望把那片皮咳下来，但却一直未能如愿：这加深了我对上台时刻的恐惧。最后，不得已必须出场了，我只好硬着头皮出场。起初，还是领唱得一帆风顺，但领唱到正在攀爬高音的时候，我却嘎然而止了，随后一个转身，我向舞台边的石级走了去。这次带给班上的荣誉自然是为零了。对此，面赧、沮丧的我也没作出更多的解释，只怪板粟皮把喉咙给卡了。多年以后，当我长大到足以自省的时候，我把这次失利归结于我的不会拒绝。我其实是个十分不愿生活在众目所向之地的人，尤其是单独出现在那里会让我感到十分地别扭、十分地不舒服，但作为班上的文艺委员，歌又唱得可以，不去领唱似乎就说不过去，如果班上需要领唱的话；于是乎，就出现了上述那一幕十分尴尬、十分不应该出现的情形。哎，现在想起除了可怜自己，还可怜我们班上那些莫名其妙的同学。受到连累的他们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为什么一片也许并不存在的板粟皮会把我的喉咙卡得那么凶，卡得足以置他们于不顾地掉头而去？或许因由于此，我在校宣队中也甚少独唱，参加小合唱什么的倒是不少。

读初中时，还为班上排练过女生小合唱节目《过雪山草地》、《四渡赤水出奇兵》，当时是长得细眉细眼、像古代仕女的晓华在教歌。是在荣中五大楼的一间底层教室里练的，不是我们班的教室，是一光线比较好、面朝像个碗的运动场的教室。“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红军都是钢铁汉，千锤百炼不怕难……”至今，当这两首歌响起，一种似曾相识的英雄主义的气慨便会油然而生。

还排过歌剧《洪湖赤卫队》中的歌，好像那时已上高中了。《洪湖赤卫队》中的歌极适合女声小合唱。我们唱了三首歌，有《洪湖水，浪打浪》、《手拿碟儿敲起来》，还有一首记不得了，只记得是韩英唱的，有一句是“砍头只当风吹帽”。大概是受了板粟皮事件的影响吧，一直在班上当文艺委员的我从此就再没排过独唱节目了，那时班上也从来没有人自告奋勇地说想来个独唱。

    记得看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是在粮食局的晒坝上看的，仍未脱离坝坝电影的范畴。里面好听并经常用来表演的歌有《松花江上》、《南泥湾》、《情深谊长》、《我的祖国》、《赞歌》等。还记住了郭兰英、王昆、胡松华等歌唱家的声音、形象和名字。“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工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当歌唱家郭兰英那清亮、甜美、大气、质朴（似乎牙有点关不住风）的声音响起时，我的祖国、我们的祖国就真地升起来了。

那时名字上沾红的各种剧、歌曲有很多，除了《洪湖赤卫队》、《东方红》外，还有《红灯记》、《红色娘子军》、《红珊瑚》、《红灯照》、《红军不怕远征难》、《红军战士想念毛泽东》、《红梅赞》、《红太阳照边疆》、《太阳最红，毛主席最亲》等，而且，它们都很红，红遍了祖国大陆的东西南北中。唱着这些歌儿的红小兵、红卫兵们也红彤着脸、红彤着心，像盛开在红岩上的红梅花儿一样，势把“千里冰霜脚下踩”，“三九严寒何所惧，一片丹心向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