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子的今天（四）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3-16 12:3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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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子的今天（四）

作者/毛桃

八

之所以很少到后院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它以前是很少对我开放的。自春节前夕我被赶回厨房阳台睡觉之后，客厅的门就难得对我开放了，更不要说要从客厅经过并还要经过两扇门才能到达的后院。最近一段时间客厅甚至后院都对我开放，却是由我的“反常”争取得来的。

地球猫都知道，我的反常是因为小黑的离去，但主人家却是在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猜到这个就里的。

除了每天只吃一半供给的粮食外，我还时不时要叼回一只已被剥夺生命权利终生的老鼠放在为主人家所紧闭的厨房门前，之后，我就要么回到蒲团上睡觉，要么纵到窗外寻找小黑去了。此后，我就可以看见或想见，当主人家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打开厨房门并看见老鼠时所露出的惊惧、惊恐甚至激愤的表情。女主人有时还会对我吼叫，我就装着没听见。当她举起鸡毛掸子要打我时，我就迅速起身立马离开这硝烟弥漫之地。他们没有在我离开后把那扇永远都开着的窗户关上，于是在硝烟散尽后我还是可以平安无事地载誉而归。有一个星期，我连着放了五天的死老鼠在厨房门前（把我辛苦惨了，为此，我的身体也得到了极大的锻炼），让他们惊惧得从激愤到怀疑再到敬畏，让他们惊惧得不得不对我刮目相看并不得不开始反思他们的所作所为。当然此后，他们是不会像以前那样朝我的碗里倒用来奖励我的小桃酥的。再说，就是他们倒了我也不吃。他们最先还感到奇怪，为什么我现在咬了老鼠却不再撕心裂肺地叫。后经过长时间的猜度、分析、试探、论证，他们猜出了我是在生他们的气，我是在怀念小黑，我是在用实际行动来怀念小黑，我是在用实际行动来表示对他们赶走小黑的义愤。

厨房的门为我打开最初只是他们的一种试探，按科学点的说法就是：搞试点工作。而一旦那扇门是像以前他们让我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时那样成天开着的，我就不带死老鼠回家，他们也不会因死老鼠的出现而遭受惊吓、引发激愤了，而且，我还不得去沙发上睡，我只睡在留有小黑体香、留有我们爱的气味的蒲团上。于是，当主人家设立的假说被求证、证毕之后，他们就一直为我开着厨房的门了。

但无论小黑在还是不在，开着厨房门对我来说是并没多大实际意义的。我只是想出一种气泄一种愤罢了，我只是想拿放死老鼠来吓他们或要他们作出一种让步以平抑一下我对他们赶走小黑的愤懑罢了。

是在后来，我才发现厨房的门开着是具有实际意义的，我拿死老鼠当敲门砖是具有实际意义的。

每到周末或节假日，主人家就要打开从客厅经书房再到后院的两扇门。后院里有个长方形的小水泥院坝，院坝的两端各有一个花台，一大一小，上面放的盆花或土里种的花草都长势良好，院墙外面的花树藤蔓也长势良好。主人家想在后院里呼吸新鲜空气、洗洗眼、清清心咧。或即使他们不到后院去，他们也想让后院的新鲜空气涌进室内，换换室内的陈旧空气，于是后院门大敞。于是，在这样一些日子，自由进出客厅的我也能自由进出我曾经的伤心之地了。

有时，想着“甩死耗子”所带来的好处，我还是有点沾沾自喜：刷子刷哥哥还真有两刷子。

当然，我主要是带着“小黑也许在后院的什么地方”涉足后院的。至于去到后院是否还会与大黑猫什么的狭路相逢，我也没去多想。我现在死都不怕，还怕大黑猫之类的东西和没面子么？小黑走了，我又寻不到她的踪影，我活在世上等于没活，没活等于被别猫整死被毒药闹死被自己杀死。我现在活着已等于行尸走肉了。

墙外，一蓬冒得比墙高的樱花捎来了春的讯息。那条藤蔓上的金红色花依然开着，就像我对小黑的爱情。

我走到曾经从那里被大黑猫掀下的墙头坐了下来。

去后院外的所有可去之处搜寻了好几天好多次，仍未寻着小黑的一点蛛丝马迹，我感到心灰意冷，我就常坐在曾经的落马之地心如死水或打盹。有时，坐得太无聊太憋闷，我就盼大黑猫出现。我想找他拼命，我想报那一掀之仇或让我在“鸡蛋碰石头”的过程中一命归西。

九

我听到布丁那银铃般的声音了。起初，还以为是在做梦，睁眼一看，果真是布丁，而且，她正沿着另一堵墙的墙头向我走来。

“布丁，你找我有事吗？”我懵里懵懂地问。

“刷子哥，都好久没见你了。你又来看风景了啊。”布丁似乎很傻很天真地说。

“啊，是的。樱花都开了，好好看。”

“刷子哥还真有闲情逸致咧。”

“布丁，你看到黑花猫没有？”我显得突兀地问。